正文 第二十章 少年男女 文 / 十三樓主
上回說到小元臨行之前被戚十三叫了過去。
「小元，今日是你第一次出任務，而且是特急任務。為師要你記住幾件事。」小元見戚十三語味深長，立刻抹去興奮神色，點頭應是。
這是小元第一次出任務，而且是君門與四象聯合的特急任務。戚十三很不放心，向他娓娓說了許多。其實不外乎都是些不要有損師門之類的訓誡。小元得到這次機會，心裡興奮得很。表面上他認認真真地聽，連連點頭，其實都不知道有沒有一句他是記在了心裡的。
戚十三當然不知道小元心裡頭想的是什麼，最後深有感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元，為師知道你生性倔強。但是，做人遇事總不能過於勉強。只要是自己盡了全力，即便結果如何，那也無愧於天地了。」
小元聽得出來，這是戚十三對自己的關切之情。其實，在一年前那個秋夜裡，在小元的心裡早就把戚十三當作自己的親人，自己的爹。所以，小元一直都很尊敬戚十三。如今聽到他說出如此關心自己的話來，他當下感激不已，隨即拱手道：「是！弟子謹遵師傅教誨！」
隨後，他又想到玄武靈獸和小黑，便問戚十三：「師傅，我要是下了山，那玄武靈獸怎麼辦？」
「你放心好了，還有我這把老骨頭在。況且，你的師兄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玄武靈獸是沒問題了，可是小黑呢？師傅好像不怎麼喜歡小黑。小元遲疑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正在他身邊打轉的小黑，支支吾吾地說：「那小黑，它也喜歡吃鳙鳙之魚······」
見到小元欲言又止，神色閃爍，戚十三瞥了他腳下的小黑一眼。那原本在小元腳下打轉的小黑見到戚十三看過來，連忙躲在了小元的屁股後面。看來，它還是很害怕戚十三。戚十三見了，冷哼了一聲，說：「這畜生！我把鳙鳙之魚帶點回來吧。」說完，他也沒向秦天成與肖凝霜招呼，便獨自轉身回到玄武殿去了。
小元見戚十三肯照顧小黑，便高興地對著遠遠的戚十三連連道謝。隨後，他蹲了下來，摸了摸小黑黑乎乎的小腦袋，輕聲說：「小黑，你看，師傅就是口硬心軟。其實他對我們好得不得了呢！」
小黑歪了歪頭，似懂非懂地汪汪叫了兩下。
「好了，秦師兄，肖師姐，咱們走吧。」小元沒管它懂不懂，隨即起來走向秦天成與肖凝霜，準備御劍。
「好！」秦天成回應了一句，隨即手掐御劍訣。口中「起」字一出，身後的那把藍色寶劍緩緩祭起。此劍劍長四尺，劍身銀氣大發，凌厲銳氣，閃爍著陣陣電光，顯然是仙家法寶。
肖凝霜揉起蘭花指，嬌聲念道：「起。」隨即，手腕上的那副碧綠通透的玉鐲緩緩穿過她那細長的指尖，發出璀璨的綠光。玉鐲徐徐變大，漂浮在動人的妙齡少女身前。
見到兩人的仙家法寶七彩璀璨，小元不由驚歎。他有意無意地摸了一下背上的那柄鐵銹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掐起了御劍訣。鐵銹劍烏漆墨黑，在小元面前慢慢放大，那些黑糊糊的鐵銹就更加明顯。
肖凝霜見到那黑糊糊毫無光彩的鐵銹劍，忍俊不禁，失聲笑道：「這是什麼？」
小元知道自己的鐵銹劍在別的法寶面前遜色太多，但它畢竟救過自己一命。外表是難看了點，可他並沒有因為這樣而瞧不起它，反而漸漸覺得他是越來越順手。於是，他得意洋洋地回答道：「它是我厲害的法寶。」說著，他縱身一躍，便輕盈地落到黑乎乎的鐵銹劍上。
見到小元的身法如此利落，肖凝霜止住了笑容。饒是如此，她還是覺得那柄難看的鐵銹劍古古怪怪，不由多看了小元幾眼。
秦天成知道這小元的行徑古怪，不但沒多在意，反而有點欣賞，隨即朗聲大笑道：「我這小元師弟就是古靈精怪！好！好！」
「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黑也跳到了鐵銹劍上，在小元的腳下露出了半個狗頭。
「小黑，你不能去。我現在去做事啊。」見到小黑跑了上來，小元連忙對著他甩甩手說。
可是，這小黑卻裝作沒聽見，又把頭縮了回去，穩穩站好，對著小元「汪汪」地叫了兩聲。
「噗嗤！」此情此景，肖凝霜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抱腹大笑，指著灰頭灰腦的小黑說：「小元師弟你也夠厲害的，就連小狗也會御劍飛行啊？」
聽到肖凝霜的笑聲，小元立刻臉紅耳赤。但是，任由他怎麼趕，小黑還是不肯下地。於是，他便對著大笑的肖凝霜賭氣說：「這算什麼？我家的小貓還會耍劍呢！」話罷，御劍訣一動，鐵銹劍隨即緩緩上升。「砰」的一聲響起，沒等肖凝霜與秦天成，他便與小黑一起衝上了雲霄之中。
肖凝霜聽到小元臨走前的那句戲言，一臉惘然，隨即止住笑聲，詫異地看著秦天成。秦天成搖了搖頭，笑了笑，也御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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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峰峰脈一帶連綿百里，大小川河匯聚無數。小元御著鐵銹劍在萬里高空俯視而去，原本高大聳立的大山，澎湃洶湧的大川，如今盡在腳下，渺小如蟻。穿過厚厚的雲層，觸手可及的水汽，呼呼的勁風撲面而來，他感到無比的興奮。這便是仙，仙的感覺。
一路上，小元與秦天成飛在前面。秦天成把這次任務的具體情形詳細地向小元說了一番。原來，聚寶山莊落在離無極峰南下三百里外，融川旁的鄲州城城外的鳳雛山山上。聚寶山莊乃武界的煉器世家。相傳，當年無極門的祖師爺玄天真人煉造天劍時也曾得到過聚寶山莊的相助。如今的聚寶山莊莊主段劍心是鄲州城的首富，可謂是富可敵國。他為人樂善好施，交遊甚廣，深得人心。聚寶山莊每三年就舉行一次聚賢賞寶大會，目的在於廣結群賢，一起探討修真之路。
小元與秦天成都是開朗瀟灑，不拘小節之人，故此相當投契。一路上，他倆不斷闊談三年的修行歷程，有說有笑，甚是開心。
離他們身後不遠的肖凝霜一路過來都是低頭沉思，滿腹疑惑。終於，她還是忍不住了。她御著碧綠通透的玉鐲加速前來，看了看小元身後在巨大的鐵銹劍上面玩耍的小黑，又轉過頭來對小元莞爾一笑，支支吾吾地問道：「小元師弟，不是不是，小元師兄。我說，那，你那是什麼法寶啊？它叫什麼名字？」
叫什麼名字？鐵銹劍只是小元在碧水潭偶爾得到的。使用了那麼長的時間，他一直都沒考慮過給它起個名字。這時被肖凝霜一問，他怔了怔，一時之間還真的答不上來。
肖凝霜見他不答，便指著秦天成腳下的藍色寶劍說：「秦師弟的離珠劍，是我爹年青時期的法寶，雷屬性的。而我的女華胥氏鐲則是我娘的成名法寶，屬性是水。」
小元本來就不知道鐵銹劍有何來歷。他看了看兩人的法寶，它們都是璀光閃爍，而自己的鐵銹劍卻幽黑無澤，於是不答反問道：「肖師姐，我們無極門不是劍修門派嗎？為何你的法寶不是劍，而是玉鐲呢？」
肖凝霜聞言一怔，好奇地說道：「你在玄武山三年了還不知道嗎？我們無極門雖然是以劍修為主的門派，可是門規從來都沒規定弟子不能修煉其他的法寶啊？在四象中，清一色都是女弟子的朱雀山就是允許座下弟子修煉其他法寶的。」
「為什麼啊？」小元不明白。
肖凝霜一本正經地說：「不漂亮唄！你也不想想，一個女子身後背著一把青劍，有多難看！」
「不漂亮？！」聽到這樣的回答，小元差點沒從萬里高空掉下去。
「哈哈哈哈——」見到小元的窘態，肖凝霜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說：「沒想到你那麼容易上當？朱雀象的首任象座是一個以手印道法見著的修真高手，因此朱雀象也是以手印道法為主，君門掌門也允許了無極門的女弟子可以不用修劍。」
這肖凝霜也真是的，老愛欺負小元。此時的小元還真的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才好。
肖凝霜笑了一會，又問小元道：「嘻嘻，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被肖凝霜愚弄了一次又一次，小元好不耐煩，便隨便回道：「它是無意中在碧水潭中拾來的，不知屬性，更沒有名字。」
肖凝霜聞言，提溜著雙眼，看著那黑乎乎的銹劍，又看了看小黑，似乎若有所思。隨後，她又支支吾吾地問道：「那你，你家裡的小貓真的會耍劍嗎？」
看著肖凝霜的一本正經的神情，小元頓時怔住。旁邊的秦天成聽到她的問題，即時抱腹哈哈大笑，身體一晃，差點沒從離珠劍上摔了下去。
肖凝霜愣愣地看著爆笑不止的秦天成，心裡琢磨了一下。頓時，她恍然大悟，當下明白過來，嬌小的臉蛋隨即變成了紅紅的蘋果。她惱羞成怒，猛地回頭向小元瞪去。小元哪還會等她來報仇呢？他早已逃之夭夭，飛在十幾丈開外了。
「角、小、元——」肖凝霜可不是吃素的。她大叫一聲，鼓著紅紅的臉頰，便御寶飛追而去。可小元哪有被她追到的道理？見他猛地提升真氣，即刻加快飛行，直衝雲霄飛走。
見到小元飛行的驚人速度，肖凝霜先是怔了怔。緊接著，她一手在胸前快速畫出一道紅符，隨即雙手連連掐訣，口中唸唸有詞：「縛之奧義，二十三，水牢，敕！」「敕」字剛落，一道藍色剛氣如同水流飛瀉般隨即從她的五指之間發出，以快得驚人的速度直取飛行中的小元。小元回頭一看，大驚。儘管他連忙掐訣，可是已經為時已晚。沒等他發出敕令，那團像水一樣的藍色剛氣已經把他重重包圍。「水牢」是縛之奧義的第二十三級手印道法，被其困住，任由裡面的人如何掙扎，都無法彈動半分。如今的小元就像籠中的麻雀，任由肖凝霜擺佈。
得意的肖凝霜緩緩而至，飛到小元跟前，狠狠地敲了他一個響頭，笑了笑說：「看你還往哪裡逃？竟敢欺負本小姐？就讓你嘗嘗本小姐的厲害！」
「哈哈，小元啊，你就認了吧。肖師姐的御劍攻擊雖然不怎麼樣，可是手印道法在白虎像是無人能及的。你還是乖乖就範的好！」這時秦天成已到，看著狼狽不堪的小元哈哈直笑。
哪知道肖凝霜轉過頭來，反而盯著秦天成狠狠地說：「什麼？我的御劍攻擊不行？你要不要試試？」
「沒，沒有。肖師姐道法高超，師弟甘拜下風。」秦天成一看，連連叫苦，立刻改變了說法。
「對，對。秦師兄說得沒錯，小元知錯了，求肖師姐放過小元吧。」小元從他娘那聽過，寧可得罪小人，決不可冒犯女人！現在這個道理他懂了。於是，他唯有可憐巴巴地向肖凝霜求饒。
肖凝霜見小元求饒，心中怒火也減了不少。於是，她手一掐訣，口念「赦」，小元身上的那團剛氣便渙然消失。
肖凝霜見到重獲自由的小元沒敢造次，瞟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隨即轉身飛馳而去。
秦天成見了，與小元面面相覷，也只能擺手聳肩，無奈跟去。
小元也只是看著遠遠離去的肖凝霜撓頭苦笑，可心中卻感到了絲絲的甜意。
這就是少女。這也就是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