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可惜，他不是人 文 / 御雲
淺藍色的天空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淡淡的顏色一直延伸，直到蔓延了整個蒼穹。
今天是冰大開學的日子，校門外不知何時就已經聚集了烏泱泱的人群。
望著一個個滿臉青春痘，依舊洋溢著年輕人特有氣息的莘莘學子，穆凌雲也難得放鬆的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
鄒曉明顯感覺到了身邊的人氣息上的變化，更溫暖，更舒適，也更加的迷人，這時的他，才更像一個真正的他，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她望了望穆凌雲黝黑深邃的眼眸，也更加的好奇：他到底經歷過些什麼，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世界上最不缺少的生物就是「蒼蠅」，無論是在昆蟲界，還是在人世間。
「同學，我來幫你拿行李吧，你看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讓你幹這麼重的活呢？」男子的話聽起來很客氣，但那肆無忌憚的眼神還是讓人不難想到此刻他腦海裡的那些齷齪思想。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謝謝你的關心。」女孩微微皺了皺眉，雖然男子的眼神讓他有些不舒服，但她還是很有禮貌地委婉拒絕了。
「別呀，小妹妹，還是我幫你吧。」
「啊~你幹什麼呀！」女孩的驚呼成功地吸引了周圍人群的注意，但男子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止，也不知道他有什麼依仗反而變得更加恣行無忌起來。
雖然大部分的人都暫時屏蔽了他們平時能夠看出別人內衣顏色的透視眼，但好人終究還是有的。
「住手，你幹什麼呢。」一個面容俊秀的年輕人出聲呵斥了一句，而他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護在了女孩身前，像極了偶像劇裡的英雄救美。穆凌雲記得，他好像剛剛就在自己的旁邊的。
「喏，看到沒，好好跟人家學學，長得又帥，人又善良，最重要的是還有一顆正義的心，人家那才叫好男人。喂，色狼，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鄒曉有些氣憤的戳了戳穆凌雲的肩膀，見他沒有什麼反應，也就不再說吱聲繼續看起了不遠處的表演。
男子本來因為被人直接點出了惡行還有所收斂，下意識地收回了自己的肉手，直到他看清擋在他面前的那張書生臉，神色才又狂傲起來。情不自禁的，他的腦海裡又出現了另一個影子。「現在的小白臉怎麼都這麼囂張了？」
「小子，我幫這位同學搬行李，也用得著你管嗎？」他本來就不大的眼睛也微微瞇了起來，就像是在用一條肉縫偷偷窺視著這個世界。
「搬行李？你當我瞎嗎？你把手放在她屁股上是要搬行李，還是要搬她？」俊秀男子的聲音由低漸漸變高，甚至慢慢變的咆哮起來，臉色漲紅，進而發青，脖子漲的就像要爆炸似的，也不知道他為何會生這麼大的氣。
男子眼見著身前的人似乎到了爆發的邊緣，卻並沒有感到一絲害怕，反而變得更加囂張起來，連說話也不再藏著掖著。
「我就呵呵了，老子就是要搬她，怎麼著，你有意見？還想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年代了，你給我記住，我爸叫李剛，不認識就回家查查去。」說著，他就伸出手臂打了個響指，不一會兒，身後就圍了幾個滿臉痞子樣的小跟班。
有了身後的保障，男子變得更加有恃無恐，反觀女孩身前的年輕人，在氣勢上早已不知弱了多少層，但他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似乎準備就這樣和男子死磕到底。
看著眼前不為所動的身影，男子的火氣好像也上來了。
「媽蛋，既然你想當英雄，那老子就讓你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啪！」
出現了意料之中的聲音，但卻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
男子看著自己被掐住的手臂，再看看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當下就伸出自己的另一隻手，指著對面瘋狂地罵了起來。
「艹，你個小白臉，大爺我還沒去找你，你倒自己跑過來了，你特麼的是不是活的……」
「卡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所有人的耳朵裡，男子看著自己突然就被掰斷的手指，一時間竟然驚得忘了喊疼。
「李文，我好像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用手指著我吧，對不起哈，今天才告訴你，我真不是故意的。」
穆凌雲的左手仍然抓著李文剛剛揮起的手臂，而右手不知何時已經隨意地插入了褲兜，一句話說的風輕雲淡，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旁觀者驚了，李文自己傻了。你特麼這叫不是故意的，你明明就是有計劃的啊，報復，這是**裸的報復。
等他緩過勁來，這才重新感受起自己的折指之痛，一陣陣慘無人寰的哀號在青春洋溢的校園裡鋪天蓋地的響起，直教人聽得頭皮發麻。仔細想一想，就這麼被一個他還不知道名字的小白臉廢了手指，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混。
「艹！！給我廢了他，廢了他——」此刻的李文就像一頭發怒的獅子，滿眼都是穆凌雲若無其事的影子。
「住手！」說話的聲音有些低沉，但卻像有魔力一般讓剛剛還很混亂的場面有了片刻的安寧。
穆凌雲微笑地看著聲音的主人，心中暗道，正主終於算是來了。
很普通的樣貌，很平凡的衣著，來人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大學生，但唯獨那雙眼睛，就像切開的長縫，瞇縫著，卻從中射出墨一樣的黑光。
「程少，你可要給我做主啊。」李文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只那麼一瞬間，鼻涕和眼淚就混合著流了下來。
程天星有些無奈，要不是這個沒出息的人對他還有點用處，恐怕最先忍不住想要廢了他的人就是自己了。今天發生的事對他來說有些突然，本來他還不想這麼快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己。對他來說，唯有低調才是長久的生存之道，但他若是就這麼放任李文不管，以他的觀察，就憑那幾個小跟班，恐怕都不夠人家塞牙縫。
李文要是出了事，對自己的計劃可是有著很大的影響。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他也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您好，在下程天星，依我看，剛才的事情都是些誤會，讓他給這位姑娘賠個不是，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您看呢？」程天星的語速不急不緩，聲音略帶磁性，加上他那副謙謙有禮的樣子，這句話讓他說出來，聽了，總給人一種不忍心拒絕的感受。
穆凌雲沒有說話，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也沒說同不同意，只留給了眾人無限的遐想。
但李文聽了程天星的話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不是等於讓他吃個啞巴虧嗎。被折斷手指是自己，為什麼道歉的也要是自己。不報仇就算了，怎麼還能往人家的屁股上倒貼。
「程少，我憑什麼道歉啊，你看看我的手指，老子今天一定要廢了他才算完。」李文不甘心地反駁了程天星的話，看著他的身影，雖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被燃的越來越旺怒火還是戰勝了他的理智。
程天星似乎對李文說出的話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把頭轉過來直直地看著他，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這樣一來，熱鬧的校園裡就難得的出現了小範圍的寂靜。他在賭，賭他們之間的利益關係。
他終究還是賭贏了，當然，他也從來沒有賭輸過。
過了良久，李文終於還是妥協了。他的父親和他說過，對於程少的話，他要毫無條件的去遵從，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但自己的親爹肯定不會害自己，既然程天星要自己認錯，那這個啞巴虧也就只能默默的認了。
「對不起。」雖然臉上強裝出了笑容，但他的心卻是在哭泣。手指疼，心，也疼。
「同學，你看，這歉也道了，你是不是能放開他的胳膊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你覺得呢？」
穆凌雲看著程天星對自己有些恭敬甚至討好的態度，笑得比之前更加的燦爛，但他身邊的鄒曉卻是隱隱感覺到了一絲反常——只有他要欺負人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打彩毛的時候是這樣，罵李文的時候也是這樣。
「啪！」清脆的耳光聲久久迴盪在眾人的耳邊也不肯散去。
穆凌雲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李文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地巴掌印，沒有人看清楚了過程，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結果。
「很可惜，他不是人。」穆凌雲終於放開了手中掐著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