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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加) 文 / 將暮

    這一覺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點鐘,賀叔從店裡回來的時候買了新鮮的蔬菜,開始準備晚飯。卓然起床的時候,看到媽媽已經起床了,正在客廳裡面坐著看電視節目。不巧的是,電視上的那個電視劇的女一號是沈嬌。

    卓然想到沈嬌從前是沈家的養女,媽媽一定是認識她的。果然媽媽已經開口問了:「你見過嬌嬌的吧?她還好嗎?你們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去年年底會報道嬌嬌被追殺?」

    媽媽平日裡話不多,其實擔心的事情都藏在心裡了。有那麼一瞬間,卓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該來找媽媽,這樣的話媽媽和賀叔就可以這麼平靜幸福的生活下去了,就像現在這樣,賀叔在廚房裡準備晚餐,媽媽午睡起來在客廳看電視,平淡,樸實,卻是那麼的幸福。這樣的幸福不該被自己這麼打破的啊。

    沈媽見卓然沒有說話,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笑笑,嬌嬌是你的姐姐,你們兩個都是媽的女兒。你們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難事?為什麼你突然就打了你賀叔的那個電話,而嬌嬌又被人追殺?嬌嬌她,她現在怎麼樣了?」

    「媽,她是個大明星,能怎麼樣?不會有事的。」卓然應付著回答了幾句,想起從前沈嬌的嘴臉以及她對自己的奚落就不舒服,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攤了這麼個姐姐。

    沈媽沒聽出卓然話裡的冷淡,似乎又回想起了從前的什麼事情,開口說道:「嬌嬌小時候就喜歡表演喜歡打扮,總是喜歡纏著別的孩子扮家家酒,沒想到長大了電視演的這麼好。」

    沈嬌出息了,襯托了自己的沒出息,卓然很是不悅,天曉得那個沈嬌是用怎樣的法子出名的,想到那天晚上她和吳明的好事就覺得噁心,可是又不好當著媽媽的面露出厭惡的表情。

    沈媽看了卓然一眼,見她撅著嘴不怎麼開心的樣子,笑了一下,這孩子真是和當年的自己差不多,心思單純,喜怒都是那麼的直接。於是笑著勸她:「嬌嬌是你的姐姐,你這是什麼表情?」

    卓然許是太厭惡沈嬌,想也沒想的就說:「媽,沈嬌到底是不是我姐姐,你還不清楚嗎?」

    沈媽愣了一下,回答說:「她真的是你姐姐,不過是算起來,應該是你的堂姐。當年我和你爸爸,結婚好幾年的沒有孩子,剛好你爸爸的一個遠方堂兄家裡條件不好,而且連著生了好幾胎都是女兒,養不活,你爸爸就就把出生沒幾天的嬌嬌報到了我們家。嬌嬌的親生父親是你爸爸的堂兄,所以嬌嬌算是你的堂姐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卓然淡淡的點頭。說起來是堂姐,頂多算是同族吧,中間都不知道差了多少距離了。

    這時賀叔做好了飯菜,擺好飯桌,招呼著卓然母女吃飯。平凡的一天就這樣走到了傍晚,不知道明天會是怎麼樣的呢?卓然一面淡淡的想著自己明天和今後的生活一面幫著賀叔端飯端菜。

    吃飯的時候,,沈媽忽然開口對賀叔說:「店裡面請的那個人,讓她回家吧,我現在身體好了很多,可以去看店了,總是坐在家裡,怪悶的。」

    「不用了,一個小超市而已,不需要那麼多人,打個電話就有人來送貨。」賀叔明顯不想讓沈媽太累。

    沈媽歎了口氣說:「我們能做就自己做,以前我身體不好,請個人來幫忙就算了,你看我現在都已經好了,不用再請人了。」

    卓然拿著筷子數著碗裡的米粒,她當然聽得出來媽媽的意思,多請一個人就要給人家工錢,以前就算了,現在家裡多了一個自己,而且還是個孕婦,以後要花的錢會越來越多。媽媽這是想多省點錢。可是她這樣的腿腳,整理個貨架什麼的都吃不消。

    想到這裡,卓然開口說:「媽。你不用去,我去就好了。反正以前我在超市裡面打工過,很多事情都知道怎麼做。明天我就過去。」

    平淡幸福的一家人,終於還是因為錢而犯愁了。不知覺間氣氛就有些壓抑了。賀叔和藹地笑了起來:「你們母女兩個脾氣都這麼像,吃菜,前幾天不是說過年肉吃多了想吃青菜嘛,青菜今天炒了很多,快吃啊。」

    賀叔借用吃菜扭轉氣氛的用意沒有達成,母女兩個都還是一副沉重的樣子。沈媽聽到卓然說去超市打工的事,心裡有些難過,自己這個當媽的到底給了孩子什麼,讓孩子吃了這麼多苦。而卓然則是門聲不語的怪自己沒出息,長這麼大了,不能好好孝敬媽媽不說還連累媽媽這樣的身體出去幹活。

    賀叔不得不再次扭轉話題,忽然想起什麼新鮮事來,笑著說:「你們猜我今天下午回來看到什麼,我們樓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個帥小伙兒,可惹眼了,比電視上明星還好看。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那就不走了,剛才我去陽台拿拖把看到他還在那裡站著。」

    卓然不由皺起眉頭,心裡一陣奇怪,難道是他?為什麼還沒走?這可已經過了半天的時間了,而且他好像沒吃午飯吧。

    接下來媽媽和賀叔說了些什麼,卓然都沒聽到,她的心裡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她知道冷尊這是苦肉計,千萬不能再信了他,否則下一步還不知道被他怎樣的戲弄,可是,他千里迢迢來到這個小縣城,他晚上住哪裡,他在哪裡吃飯?他……

    哎呀,太亂了。卓然胡亂地吃了飯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可是終於還是忍不住起身走到窗子旁,扯開窗簾露出一道縫來,朝樓下看去。

    果然,冷尊還在那裡站著。他異常挺拔的身形走到哪裡都很搶眼,可是這個時候卻顯得有些尷尬,因為他這麼雕塑一樣的站著,引得過往的人都這麼盯著他看,小城的破舊小區的居民大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渾身奢華的名牌氣勢逼人的帥哥吧。可是那些人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也太不禮貌了吧。

    忽然間,冷尊雕塑一樣身子突然動了一下,他仰頭朝著卓然所在的窗子看來,卓然嚇得慌忙放下窗簾,心裡怦怦直跳。跳完之後忍不住埋怨自己,幹嘛要這麼緊張嘛,現在緊張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卓然就著一杯清水喝了一小瓶今天從醫院裡帶回來的孕婦營養液,陪著媽媽看了一會電視,和賀叔聊了一會家裡開的小超市的事情,然後洗洗睡了。臨睡前,關了燈以後,她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掀開窗簾,往樓下看去。

    黑夜之中,樓下的一片黑暗。小城裡面沒有大都市的那種絢爛的霓虹,足夠照亮整個夜空,小城的夜晚就是這樣的黑暗,何況還是這樣破舊的小區。不知是誰上樓的腳步聲開了破舊的樓道裡的聲控燈。昏暗的燈光隱約照亮一片區域,不過已經足夠卓然看到那個雕塑一般站著的男人的身形,依舊的挺拔,絲毫不動搖。

    卓然忍不住在心裡歎息,他這又是何苦呢?這樣的春寒料峭的夜晚,不吃飯,不喝水,就這麼站著,何苦呢?難道他就這麼想見自己一面?可是按照他冷尊的性格,不是應該直截了當的衝進房間,找她當面說話嗎?她就不信這麼幾層樓梯真的就能攔住他。他,和從前,似乎有哪些地方不一樣了。他好像也會考慮到她的意願了。

    夜,漸漸深了。卓然躺在自己的床上,輾轉難眠。這樣安靜的夜裡,她在樓上的房間裡躺著,他在樓下的黑暗和冷風裡站著,她和他之間,最多不超過十米的距離,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專屬於他的清冷,執著,狠絕與狡猾。

    這樣安靜的夜晚,卓然如此的清晰的想起,從前和他在一起的點滴。那個大雪天,最初看到他歸來和沈嬌訂婚,然後被他欺負和奚落,後來認識了吳明,後來吳明死了,再後來就不知道怎樣的一步步的和他一起了。

    卓然記得自己明明是很討厭他和排斥他的,可是為什麼就忽然接收了他和他一起了呢?一起住在縱橫集團大廈的頂層,一起吃飯睡覺,一起呆在他的辦公室裡,他工作,她娛樂,晚上他們穿著情侶睡衣相擁而眠……他的身體很結實,手勁很大,可是和他在一起真的很開心,他身上的古龍水的味道很清爽,清爽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煙草味,明明只有二十多歲卻老謀深算的像個老狐狸。

    也許是回想起太多甜蜜的過往,卓然躺在一片黑暗中忍不住輕輕地笑了,她想起了那個身上沾了泥土和她一起看果園的尊少,想起了那個陪她冒著煙霧撈火鍋的尊少,還有那個穿著特別可愛的睡衣的尊少。而此時此刻,那個尊少就在樓下站著,只要她肯下樓去,就能見到他,重溫那些美好的回憶了。

    可是卓然的腦子裡忽然又閃現出別的一些畫面來,尊少和顏小姐在一起,他給她買大批的昂貴奢華的新款時裝,抱她上車,他和顏小姐訂婚,在御龍首府裡,辦了那麼大那麼隆重的一個派對,在那麼多來賓和媒體面前熱情擁吻……

    彷彿曾經被割破的傷口,好不容易結了痂,漸漸開始癒合了,卻猛然間再次被撕開,原來問題一直都存在,並不是隻身逃開,避而不見所能解決的。假如問題的根源沒有找出來,就算傷口癒合也將留下永久的疤痕,每次看到,都會苦澀到內心最深處。

    卓然長歎一聲,下床披了衣服,走到窗子旁,拉開窗簾,透過縫隙往樓下看去,他果然還在。現在少說也有凌晨兩點了,他竟然還在,依舊那麼挺拔的站著,一尊雕塑一般。可是他身上的夾克衫那麼薄,真的能抵禦正月裡的寒風嗎?這麼一直站著,他不餓嗎?對待女人,他總是這麼有耐心嗎?

    不知為何,卓然突然就想到那天去他辦公室要金銀計劃的金屬盒的,他對待顏晶很是不耐煩的樣子。可是,誰知道那是不是他裝出來的呢?

    到底要拿他怎麼辦?卓然靠在窗子旁的牆壁上,看著房間裡濃濃的黑暗,她應該恨他,怪他,討厭他,遠離他的不是嗎,他拋棄了她找了別的女人,可是看到他這麼一直站著,她的心裡那麼不安呢,還忍不住想去關心他,徹夜難眠,心緒煩亂。

    這一夜卓然根本就沒有睡,哪怕是閉著眼睛安靜的躺著都沒有,一整夜都在被各種各樣的思緒糾纏著,輾轉反側,矛盾不堪。窗外漸漸的有光亮透射進來,再後來漸漸的能聽到人聲了,然後天色大亮,賀叔起床開始準備早飯了。

    這樣的清晨,卓然突然起床,草草的穿了衣服,頭髮沒有梳,腳上穿著居家的拖鞋就這樣跑下了樓去。如此的急切,生怕樓下的人因為耐不住等待而離去一般。當她跑到樓下的時候,看到他依然站在那裡,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有些乾燥,還有昨天中午潑到他身上的果汁已經凝固,在他名貴的襯衣上留下一片不協調的污漬。

    這一刻,卓然才明白過來,他就是把她的心傷成了一地的碎片,她也會讓著一地的碎片重新的愛上他。彷彿是前世留下來的緣分,從一開始就糾纏在一處,沒辦法置之不理。假如他今天沒有出現,卓然也知道自己這輩子是再不會愛上別人了,昨天中午相親的時候她就深刻的明白了這個道理。

    看到卓然的出現,冷尊原本幽深晦暗的眸子突然多了許多光彩,他定定的看著她,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

    卓然才不要跟著他一起笑,於是開口問他:「假如我現在沒下樓來見你,你打算等多久?」

    「一直等下去。」冷尊堅定的說。

    卓然不屑的笑了一下,他說的話,誰信啊。

    「我好想從來沒有約你約會過。」冷尊淡淡地開口。卓然不明白他為何忽然這麼說,疑惑的看著他。

    只聽冷尊繼續說:「昨天夜裡我一直在想,我和你之間少了什麼,為什麼明明五年前就認識了,為什麼現在卻不能好好地相處,我想也許我們從來都沒有好好地戀愛過吧。我沒有約你出來約會過,沒有給你送過禮物,更沒有捧著戒指向你求婚……對不起。」

    卓然氣得想要跺腳,他最先交代的難道不該是和顏晶的事情嗎?他到底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油腔滑調?

    冷尊一眼看穿了卓然的氣惱,於是不急不慢的開口說:「我和顏晶在一起,是為了你啊。皇裔裡面你不明不白的被人謀害,剛開始的兩天我傷心欲絕,發誓一定要找出背後的兇手,終於老天有眼,第三天的時候我去醫院的路上,車子撞到了顏晶,她那天傷得很重,我本不想管她的,可是她昏迷前說了幾句話。」

    「我那段時間生意上遇上了些小麻煩,雖然都不嚴重,可是這些麻煩卻像是身上的跳蚤,看著不起眼其實最折騰人。剛好那天顏晶昏迷前幾句話就說出了我所遇上的全部麻煩,我感覺其中一定有蹊蹺,就送她去了醫院……」

    說到這裡,冷尊認真的看了卓然一眼,接著道:「後來知道你還活著,我真的很高興。可是我試探了顏晶,總覺得她背後的人和你在皇裔差點被害的事情有關係,為了順籐摸瓜找到那個人,我才決定演一齣戲。看戲的人,道行不淺,所以我必須演得認真一點。」

    卓然斜了冷尊一眼,這麼說後來他和顏晶在一起,全部都是演戲嘍?卓然有些不服氣的問:「可是你看看,這都二月底了,你演戲犯得著演那麼久嗎?四個多月啊,前前後後一共四個多月啊!還有啊如果是演戲,幹嘛還要和她訂婚?」

    冷尊正要開口解釋,這時樓上養胎沈媽探出身子來喊道:「有話上樓說吧,早飯做好了,再不吃就涼了。」這兩個孩子也不看看,旁邊多少街坊領居看著,就這麼孤男寡女的站著說說笑笑也不嫌丟人。

    卓然應了一聲後轉身上樓回房,冷尊這一會兒忽然變乖了似得跟了上來。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前挺蠢的,其實追女孩子要緊的是要讓她自己心甘情願,只要她自己突破了自己的心防,可是比他直接衝到她的身邊態度強硬的強迫她留在身邊有用多了。原來談戀愛還是一門學問呢。

    廚房外的餐桌已經擺好,上面放著四盤菜和四碗清粥,以及賀叔一早起床烙好的一大盤餅子。

    沈媽招呼著冷尊坐下吃飯,卓然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心一軟就把他帶回家裡來了,覺得自己也太沒骨氣了。可是一想到冷尊昨晚頂著寒風在樓下站了一整夜就怨恨不起來了。於是乾脆去洗手間梳頭髮刷牙洗臉,眼不見心不煩。

    房子小了,以至於在洗手間裡就能清楚的聽到外面小餐廳裡的動靜。只聽冷尊比較客氣的說:「伯母……叔叔,你們也快坐下吃飯吧。來叨擾你們真的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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