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9章 文 / 將暮
卓然一面刷牙一面想著冷尊這人真的是猴精,這麼快就認出了這房子的女主人是她的媽媽,而且反應迅速的叫賀叔叔叔,若他要敢叫出一聲伯父,媽媽一定尷尬死的。畢竟媽媽現在和賀叔是怎樣的情況,媽媽可是從來都沒有提起過的,作為晚輩,卓然又不好直接開口問。
刷完了牙,卓然開始倒熱水洗臉,提著熱水壺的手忍不住一抖,因為聽到媽媽的聲音說:「你這衣服是怎麼回事,衣領髒了,褲子好像也染了油漬,你叔叔的衣服估計你也不會穿,要不等一會兒讓笑笑陪你去街上買兩件衣服。不過笑笑現在有孕在身,你可不能讓她走太多路。」
冷尊本來想推辭的,上街買衣服,他根本不需要,只要他一個電話,落腳在縣城中唯一的一家五星酒店的坤子就會給他送衣服過來的。可是等等,伯母還說了什麼,笑笑是誰,有身孕是什麼意思?
卓然聽了媽媽的話後也顧不得洗臉了,忙不迭的走出洗手間,衝著沈媽喊道:「媽,你好好的說這個做什麼啊!」好歹說之前也要和她商量一下啊,就這樣說出來也真是夠難為情的。
這時候冷尊看到卓然紅撲撲的臉蛋就是再笨也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卓然剛埋怨完沈媽,一轉眼就看到冷尊笑得賊亮的眼睛,頓時感覺很彆扭,轉身躲進洗手間,繼續洗臉,梳頭,磨蹭了好久等心情平復了才走出來坐在餐桌旁吃飯。
冷尊卻好死不死的開口問道:「伯母,笑笑是誰?」
沈媽一面喝著粥一面淡淡的回答:「還能是誰,被你媽媽抱回去以童養媳的身份養了二十多年的人啊。」
當年林薇從植物人狀態甦醒過來的時候,從賀叔的嘴裡聽到她女兒被黃月抱去做了童養媳,又氣又怒,可是那個時候她剛醒來,身上的肌肉萎縮的厲害,每天都要花費巨額的醫療費,那時候賀叔沒時間去做生意,賺的錢不多,生活十分的艱苦。林薇思前想後,覺得黃月當初是她的好朋友,總該看在她的面子上,對卓然好一點的。為了不連累女兒,林薇便不讓賀叔再千里迢迢的跑到京安市去看卓然。
想到這裡,沈媽林薇繼續說著:「她生下來的時候,她爸爸就給她取了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沈笑宜,當年我以為我們一家會永遠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只是沒想到,後來竟會這樣,我的先生英年早逝不說,我的女兒在你們家吃了那麼多苦頭。」
林薇忍不住冷笑,她早該猜到的,哪個童養媳的日子會好過,如果真的好過,為什麼黃月的這個兒子能夠穿得這麼富貴而她的笑笑卻只能走投無路的來這個小地方來投奔她這個廢人?
冷尊在黃月那裡已經知道了當年沈家的事情,他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惋惜和悔恨,開口對沈媽說:「伯母,當年的事情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那樣的事了。」
林薇再次冷笑,幾十歲的人了,一大把年紀再分不清形勢就當真白活了,當年的金銀計劃毀掉了整個沈家,好不容消停了幾十年,今天黃月的兒子找到了這裡來,很快她林薇,沈言的妻子還沒有死的消息就會傳出去,尋找金銀計劃的人一定會再次出現,她只怕再也過不上平靜的生活了。
冷尊看懂沈媽的臉色變了幾變,自然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於是開口說:「伯母儘管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讓金銀計劃的風頭徹底平息下去,讓你安度晚年的。只是那個盒子打不開,我試了不少方法,都打不開它。要想讓它徹底的平息,就不能留著那個盒子讓所有人繼續去明爭暗搶。」
林薇歎了口氣,苟且偷生了這許多年,原來注定了事情,怎麼躲都是躲不掉的。她心愛的丈夫已經因此而喪生,她的女兒也因為這個金銀計劃從小被人欺凌,罷了,如果真的躲不掉,那就讓它徹底結束吧。想到這裡,林薇開口說:「那個盒子要打開,其實也不難……」
一旁安靜吃飯的卓然突然按住沈媽的肩膀說:「媽,不要說啊。」而後轉頭看向冷尊,擰著眉頭質問他:「你從昨天到今天,如此求著要見我一面,就是想知道開啟盒子的辦法嗎?我真的笨,竟然再被你欺騙利用了一次!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媽看了看卓然,又看了一眼冷尊,從冷尊的眼裡看到一絲心痛還有一種複雜的無奈與糾結,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女兒好像誤會了這個年輕人的小伙子。
從一進門,沈媽就在觀察冷尊,覺得他比較的機靈和有手腕,他若是想探聽打開盒子的方法,有的是辦法,完全不用在樓下站著等那麼久,大半天加上一整夜。而且沈媽還試探性的告訴冷尊卓然懷孕的事情,他聽到卓然懷孕時那種驚喜和越快是沒辦法裝出來的,沈媽覺得冷尊是真的在乎她的女兒。
賀叔的身份比較尷尬,真的論其身份來的話,他只是從前沈家的僕人,好在他在最危急的關頭幫沈先生沈言收了屍,救了林薇,躲在這個僻靜的縣城裡辛苦守候著林薇,直到她從植物人的狀態甦醒過來。因此卓然是打心眼裡感激他的,對他格外的尊敬。可是現在談論的是當年的事,當年沈家的事,所以一時間賀叔的身份就尷尬了起來。
賀叔這時已經吃過早飯,他站起身來說:「你們慢慢聊,我去店裡看看。」說著便要出門。
卓然睨了一眼冷尊,叫住賀叔說:「等等,賀叔天天這樣忙,就讓他替你去看店吧。每天查賬,少一分錢就讓他百倍的賠!」卓然一想到冷尊來這裡是為了從媽媽口裡探聽到開啟金屬盒子的方法就來氣,還真是會算計,所有的事情都不想吃虧,他這一趟既想打探到開啟金屬盒子的辦法還想自己與他和好,哪有那麼美的事情!
賀叔有些為難,冷尊的衣服雖然弄了點污漬在上面,可是依然如此的最貴氣派,怎麼好勞動他去看自己的小店,而且他是客人啊,可是瞧著卓然的意思,兩個年輕人似乎有些小矛盾,他拿不定主意,朝沈媽看去,想徵求一下意見。
沈媽歎了口氣,放下筷子,扶著桌子站起身來,淡淡地說:「笑笑,不要鬧了,快點吃飯,吃完了飯陪著他去買一身乾淨衣服,我和你賀叔去店裡就好。」說著已經艱難的朝賀叔那邊走去。
卓然忙站起身,扶住沈媽,因為起身太急,險些碰到身旁的凳子,處於旁觀狀態的冷尊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護住卓然的身子,低呼了一聲:「當心!」
不過是碰到一張小凳子而已,卓然搞不懂他為何如此的緊張,沒等腦子轉過來的只聽冷尊的清冷的清泉一樣的聲音流淌出來:「小然,你陪著伯母好好呆在家裡就好了。我跟著叔叔去店裡就好。」
沈媽想要說話,卻被冷尊打斷話頭:「伯母,放心吧,我自己也做了點小生意,不會讓叔叔的店子虧錢的。」
卓然垂下頭去輕笑,若是冷尊手上的是小生意那麼放眼整個華夏國就沒有大生意了。他還真會謙虛。此時的卓然已經全部忘記了剛才她和冷尊的針鋒相對。
沈媽有些猶豫的說:「可是你這衣服髒了,要不讓笑笑去給你買一身吧,身上的衣服我給你洗洗。」
冷尊搖頭說:「伯母,我的事情我自己來就好,你和小然就呆在家裡。好了,我先去叔叔的店裡看看情況吧。」說著走到賀叔的身邊,賀叔見沈媽沒有反對便帶著他一起出門了。
卓然去過賀叔的小超市,不過三十多個平方,聽媽媽說剛開始的時候只是個不足十平米的雜貨店,後來慢慢的攢錢了才和旁邊的店面打通了合併起來,改進成一個小超市的。不知道冷尊去了那麼一個小店之後會有怎樣的感覺,要知道京安市裡他一手出資建起來的百貨大樓,美輪美奐璀璨奪目,賀叔的那個小店可是沒辦法比的。
卓然收拾了餐桌以後,便沒了事情做。沈媽說想出去散散步,趁著天氣晴太陽好,而且多走動走動對身上的肌肉也是有好處的。
誰知正準備出門的時候,門被人敲響了,坤子招呼了人來送東西,一個專門為沈媽量身定做的按摩椅。有了這個按摩椅,平時沈媽自己在家裡就可以按摩了。沒有理會沈媽的反對,坤子指揮著搬運工放好了按摩椅後對沈媽說:「夫人,這個是尊少給您準備的見面禮,因為事先沒想過會見到您,所以準備的有些倉促。」
東西都已經抬進家裡來了,再說不要讓人抬回去,難免顯得不近人情,於是沈媽就點頭收下了。看送貨的搬運工離開了,便留了坤子坐下喝茶。
坤子笑著婉拒了,說是有些話想要和沈小姐單獨說。
卓然知道這個坤子和他的主人一樣的德行,什麼話不能當面說?可是閒在家裡也挺無聊,便安頓好了沈媽說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卓然和坤子一起離開小區,在街旁找了個空地,卓然直接開口說:「有什麼事,直接說了吧。」
坤子沒有說話反倒是抬起手看了手錶,看明白了時間,這才開口說:「現在是二月二十八號,上午九點十分。」
「對啊,這個我知道,你難不成單獨見我就只是告訴我時間的吧?」卓然淡淡地開口。
坤子接著往下說:「明天就是三月一號,尊少的行動時間定在三月二號,一舉滅掉整個殺手組織,是這次行動的目的。知道是哪個殺手組織嗎?」坤子挑眉看了卓然一眼,「你肯定不會知道,就是從前吳明所在的那個,有幾十年的歷史,設備精良,武器先進,連華夏國的特種兵都奈何不了的殺手組織。」
卓然這才認真的琢磨起來,這個殺手組織從前幾次三番的想要殺了冷尊更是對自己家的金銀計劃百般覬覦,而且殺手組織這個名字一聽就知道他們不是什麼好鳥,冷尊的性子一向桀驁狂妄,清冷孤傲,他生出要連根拔除這個殺手組織的想法很正常。
可是,那麼根深蒂固的一個殺手組織,冷尊他說拔除就能拔除嗎?況且坤子都說了,連華夏國的特種兵都拿那個殺手組織沒辦法的,否則也不會任其胡作非為幾十年了。
坤子看了一眼卓然臉上擔憂的神情,緩緩開口:「沒錯,尊少安排在三月二號的行動,確實是凶險萬分,我只知道我負責的尊少的情報系統和各個暗樁,和那個殺手組織硬碰硬的話,比較危險。」
卓然點頭認同,不明白冷尊為什麼突然之間如此的魯莽,下了決心一樣一定要剷除那個殺手組織。可是既然已經布下了計劃,又為什麼不好好執行?今天已經二月二十八號了,後天就是三月二號了,只剩下明天一天的時間,他竟然還有心思呆在這個小縣城裡悠哉度日。
這樣想著的時候,卓然的嘴裡也這樣說了:「後天就要行動了,他怎麼就不著急?還呆在賀叔的店裡浪費時間!」她似乎忘了,明明是大小姐她要冷尊去賀叔店裡幫忙的,「不行,我要去找他。」
卓然一路小跑著來到賀叔的小超市裡,剛一進門就看到冷尊正在與賀叔一起整理貨架,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依舊是衣服中的名品,灰黑色的夾克衫,淺灰的毛衣,裡面是純棉的襯衣,下身深藍色商務休閒褲,式樣休閒的皮鞋,大約是去星級酒店洗了澡,沒有沾染過任何發膏的頭髮很是清爽,與賀叔說笑的時候怎麼看都像是個陽光少年。
俊俏剛毅的臉上多出幾絲柔和,就連唇角一貫邪魅陰險的笑容也看起來溫和許多,這還是往日的那個陰冷狡詐的尊少嗎?
卓然抬腳一步步走進店裡,聽到冷尊正在與賀叔交談:「這貨架的擺放也是很有學問的,常用的,銷量大的一定要擺在顯眼的貨架上,另外可以空出一個空地,擺一個檯子每天做促銷……」
卓然忍不住開口,打趣冷尊:「喂,你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的奸詐啊,賀叔可是本分的生意人,不像你,奸商!」
賀叔笑著替冷尊說話:「笑笑,你這話就不對了,剛才我聽他說了許多事情,都非常有用。你別冤枉人家。」
卓然想起來自己此行不是來閒話的,便拉著冷尊走到一旁對他說:「今天都二十八號了,你不用裝了,你來這裡有什麼目的,直說了吧。」趕在執行大計劃前夕跑來這個快要與世隔絕的小縣城,沒有目的,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你都知道了?」冷尊一面將高高的挽起的袖子放下來,一面淡淡的說。他早該猜到,坤子的性子,不是那麼的沉著。
卓然最是看不慣他的這副神秘莫測的樣子,從前是,現在也是,好像天大的事情他都不放在心上,又好像他從來都不關心任何人任何事,常人的思維邏輯放在他的身上根本就行不通,他就是個怪胎!後天就是他的大計劃的執行日期了,而且坤子的態度看,他們並沒有必勝的把握,都這個關頭了,他還這麼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難道他又夥同坤子來騙她不成?
冷尊抬眸看了卓然一眼,看她白皙滑嫩的臉蛋上全是生氣,猜測,焦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麼擔心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冷尊,有時候我真的是沒辦法知道你的心,你的心裡到底想些什麼呢?坤子把事情都告訴我了,你來這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給我說一次實話好不好?」卓然是真的沒耐心和他玩猜來猜去的遊戲了。
冷尊扭過頭去看了一眼賀叔,然後對卓然說:「你都知道了也好,我也不用廢話了,今天你和伯母叔叔他們收拾一下,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吧。」
卓然忽然就惱了:「是你讓坤子來和我說那些話的?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這樣耍著我玩很有意思嗎?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我自己巴巴地跑到你身邊來求著和你一起走,我……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我不會和你走的,你走吧!」
冷尊抬起胳膊摟住卓然的身體,歎息道:「帶著伯母和叔叔和我一起離開,這樣才最安全。你心裡有氣以後有的是時間在我的身上撒回來,可是你想伯母和叔叔因為你的緣故再次重演當年沈家的悲劇嗎?」
卓然開口說:「你還好意思說,要是你不出現,我們不知道過的多好。」
冷尊微微搖頭:「金銀計劃的金屬盒現在在殺手組織裡,他們只要打開盒子就能得到無窮無盡的金子銀子了,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媽媽?若不是我派了不少的人暗中保護你,你以為就憑你就能這麼順利的找你你媽媽?沈嬌的經紀人和經紀公司這麼厲害,她還不是照樣被人追殺逃出了國,最後還是沒有逃脫被毀了容,若不是我出手,她只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