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 (加) 文 / 將暮
卓然這次沒有說話了,聯繫到早上從冷尊的嘴裡聽到的他和顏晶的關係,以及現在說的這些話,還有他幕後策劃的大計劃,所有的事情看起來似乎並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麼的風平浪靜。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賀叔走了過來,對卓然說:「笑笑,這位少爺說的沒有錯,如果當年搶奪金銀計劃的人沒有死的話,那麼他們很有可能再一次出現,現在你媽媽已經暴露了出來,他們為了打開那個盒子一定會找到這裡來的,我看……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吧。」
卓然看著冷尊的眼睛,這一次,可以相信他嗎?萬一他別有所圖怎麼辦?
冷尊握住卓然的手說:「你肚子裡是我的孩子,伯母和叔叔他們是你的親人也是我的親人,我一定會保證他們的安全的。只要你們跟我走,我保證,當年沈家的悲劇不會再重演。」
「小然,你相信我吧。我查出來了,那個殺手組織就是當年殺害了沈家人的賊人,他們翻遍了沈家沒找到金銀計劃就把矛頭對準冷家,害死了我父親,還將那時才幾歲大的大哥從少林佛寺接走,若不是後來我媽把我送走了,估計我也好不到哪裡去,殺手組織是你家的仇人也是我們家的仇人……」
卓然不知道冷尊說的話是真是假,可是現在她除了相信他,別無其他選擇。於是對賀叔說:「走吧,我們現在回家去收拾一下,今天就走吧。」
賀叔關了超市的卷閘門,冷尊攬著卓然的身子陪她一起朝回家的方向走去。許是冷尊的相貌和氣魄太出眾,一路上不少人回頭注視。卓然推了他一下說:「不要摟著我,那麼多人看著呢。」
冷尊低聲道:「你摟著我的媳婦關他們什麼事,以後我還要抱著我們的孩子呢。」
「誰說是你的?也有可能是別人的……」卓然的話在冷尊犀利的目光下變得沒有聲音,剛才還覺得他柔和了一些呢,這麼快就又恢復凶相了。
冷尊抬手摸了摸卓然如黑緞子一樣的長髮,親暱地問:「是那天晚上有的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他知道她有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不會讓她飄零至此。
「你不是派人跟著我了麼?難道那些人沒告訴你我去過醫院?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忙著和你的顏小姐親熱顧不上我?」卓然本來是想開玩笑的,可是說到顏晶的時候心裡還是忍不住吃醋。
冷尊有些懊悔的說:「也都怪我,一門心思只顧揪出那個幕後黑手了,沒有花些心思在你的身上。」
卓然想著冷尊他一個人明裡暗裡孤軍奮戰,為了挖出殺手組織的頭目和調查當年沈家慘案的主凶一定費了不少力氣,好在他已經查出了殺手組織就是當年所有禍事的真兇,說起來當年正趕上改革開放初期,沈言作為國外回來的高級人才地位是比較高的,這樣的科研計劃本就是十分機密的事情,有能力殺掉整個沈家又沒被法律制裁的人,應該是實力很高的。
一路說著話很快就回到了家裡。卓然和沈媽說明了意圖後,沈媽很利索的就答應了。卓然不禁有些奇怪,媽媽似乎比自己還要相信冷尊呢。
早上剛起床的時候,大家還是一副尋常生活中的悠閒模樣,可是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卻顯得有些緊張和害怕。難怪人們常說無知者無畏,真的知道了背後的許多事關生死的利害關係後,就開始緊張和害怕了。卓然有些敬佩冷尊了,至始至終他都在挖掘者事情背後的真相,卻能在明面上表現的如此的鎮定沉著甚至還能游刃有餘的演戲,當真是厲害。
坤子開著車帶著大家來到冷尊的私人飛機停落的地方,中午的時候,大家一起上了飛機,飛機起飛,朝著華夏國最前沿的國際化大都市京安市飛去。假如問題逃避不了,那就迎頭而上把它徹底的解決了。
很快地,飛機就來到了京安市,在冷尊的御龍首府裡面落了下來。御龍首府佔地數萬公頃,用不上的地兒做私人飛機的場地一點也不顯得浪費。
卓然從來都不知道御龍首府裡還有這樣的地方,下了飛機之後冷尊帶著他們來到一棟小樓的樓下,開口對沈媽說:「伯母,先住在這裡吧,這裡很安全,周圍都是我的地方和我的人,而且這裡連天上的衛星都檢測不到,安心的住下,等我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再來接你出去在京安市裡好好轉轉。」
冷尊的話說的得體又禮貌還安了沈媽的心,讓她不會害怕和擔憂。乍一聽像是話家常一樣的輕鬆,可是卓然知道,這些天,冷尊要做的事有多危險,坤子都開始因為沒有把握而擔憂了,他真的能夠那麼順利的把那個殺手組織連根拔起嗎?
走進小樓,裡面的傢俱一應俱全,就連廚房裡都存儲了足夠的食材,在裡面住上半個月都沒問題了。冷尊難得的客氣,他帶著沈媽與賀叔在房子裡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看了臥室,看了書房陽台,詢問著是否需要請個保姆來。態度和氣,加上他身上從小縣城裡穿回來的衣服,竟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模樣一樣的俊俏,就是身上的陰冷的戾氣減弱不少,從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尊變成了才米油鹽的男人了,瞧他扶著媽媽看入戶花園的模樣,怎麼看都像是千方百計討好丈母娘的女婿。可是儘管如此,他身上的尊貴之氣還是沒有減弱,這身休閒夾克和商務褲都已經是名牌了,穿在他的身上還是顯得有些不夠格,他天生就適合世界最頂級服裝公司出產的的純手工製作的服裝,全天下僅此一件的那種。還要配上鉑金的扣子和寶石的配件才夠格。
卓然坐在客廳裡,抱著抱枕,靠進沙發後背中,看著冷尊的一舉一動,腦子裡的思緒開始零散起來,想著以後他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生活,一起經過日月會是什麼樣子呢。桀驁不馴,清冷孤傲的尊少過起居家的日子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御龍首府裡面竟然還有著這樣的地方,以前竟然都不知道。冷尊一來到這棟小樓裡就沒有離開的意思,很是耐心的陪著沈媽說話,將自己這些天調查的關於當年沈家慘案的幕後真相說與沈媽聽,同時也沒有讓賀叔冷場,詢問了他這些年是如何讓沈媽從植物人慢慢甦醒過來的。
卓然從來都沒發現冷尊還有這麼健談的時候,平時他可都是拽的要死,就是在集團公司開會的時候也許能說一句話絕不說兩句話的那種人。現在他幾乎掌控了全場,她都沒機會插嘴了。無奈之下只好進廚房準備晚餐了。
一直到晚飯快要做好的時候,冷尊才進了廚房,緊緊地摟住卓然的身子說:「你媽媽同意了,今天我們睡一個房間。」
卓然一面照看著鍋裡的湯一面對冷尊說:「少拿我媽來壓我。你有你的豪華別墅不住,幹嘛要住這裡來?」
冷尊全當沒聽見,將廚房裡菜端到餐廳,同時招呼了沈媽與賀叔:「吃飯了,小然的手藝真的是好,今天我沾你們的光,一飽口福了。」
卓然的心裡一陣溫暖,冷尊就是對他自己的親媽黃月都沒這麼客氣過,這樣的尊少若是被坤子他們看到估計要跌破眼鏡了。卓然覺得他其實很在乎自己的,因為她知道冷尊性子太傲,許多的人和事他都抱著不屑而對態度,可是今天他居然對來自縣城的媽媽和賀叔這麼客氣和周道,甚至都有些低聲下氣了,他的心裡一定是在乎她的。
晚餐的時候,大家的情緒都很開心。沈媽想不開心都難,冷尊精靈巧舌,說出那麼些逗笑的話來逗沈媽開心。
沈媽一開心對冷尊就隨意許多,想說什麼就說了出來,她看了一下目前所在的房子問冷尊:「孩子,你們冷家現在發達了,這棟別墅得不少錢吧?」
「伯母,這是我自己的,不是冷家的,我很小很小還不記得事情的時候就離開家了。」冷尊面色淡淡的吃著飯,也許是想起來什麼,抬頭對沈媽笑著說:「伯母,不光是這棟房子,還有這方圓百里的地和房子都是我的。您放心吧,以後小然和幾個月後出世的孩子跟著我是絕對不會吃苦的。」
冷尊向來鄙薄世俗之人的拜金,只是他千算萬算算不到自己竟然也有這麼一天,像個小狗一樣的接受丈母娘的盤問還忙不迭的搖著尾巴炫富,還如此的心甘情願,只為能娶到他心儀的女子。
沈媽微微點頭,臉上是淡淡的笑容。看來對冷尊這個準女婿很滿意了。
卓然在一旁看著有些不舒服,難道媽媽就這麼答應了?剛想說幾句,這時沈媽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說:「有說話的功夫就多吃一點,現在不補等孩子生下來再補就來不及了。」
這時冷尊也夾了塊排骨放到賀叔的碗裡說:「賀叔,以後就當這裡是自己的家,千萬別客氣。你過去的這些年對待伯母盡心盡力,我以後一定也會盡心盡力的伺候小然,賀叔你可要在旁邊多多提點我。」
賀叔對他沈媽的心不可謂不感人,冒著生命危險把頭部重傷的林薇救出來不說還盡心盡力的伺候植物人的她,尋常人家裡,真正的丈夫和父母子女都做不到這樣,可是賀叔就是這樣做了,多年如一日帶著昏迷的林薇去求醫,找方法,給她做按摩,給她說話讀書,堅持了一天又一天,十六年啊,整整十六年,幸虧後來林薇醒來了,假如林薇要是一直不醒,賀叔要怎麼辦,毋庸置疑,他會一直堅持下去的……
如此的愛情,如此的付出,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做到的,何況賀叔並不是林薇的什麼人,他只是當年沈家的一個家僕而已。可是他卻為他的愛情付出了所有他可以付出的。冷尊怎麼好意思和賀叔比?卓然想到這裡瞥了冷尊一眼,他這樣的名門少爺,商界鬼才,前前後後訂了三次婚,其中包括和卓然的那次沒有成功的訂婚,他怎麼可能癡情如賀叔?他也好意思說出來。
果然賀叔淡淡地笑了,他看著冷尊說:「年輕人,愛一個人的時候,不用別人提點的,各憑心意罷了。」
卓然垂頭吃飯,好一個各憑心意,心裡若是深深的愛著,自然就心甘情願的做所有事,千言萬語,似水流年,所有的所有,都概括在了心意二字裡。可是如此的真心,在這樣的物慾橫流,道德淪喪,笑貧不笑娼的今天,哪裡還有?
冷尊也覺得自己的話在賀叔的面前有些可笑,於是低聲回應說:「多謝賀叔提點。」所有的油嘴滑舌和小聰明在質樸淳厚的真心面前,都將會變得滑稽不堪。這就是為什麼有的感情看起來花哨卻不堅固,而有的感情雖然質樸無華卻刻骨銘心永生難忘。所有的虛情假意在真愛面前都會不攻自破。
晚飯後,大家一起看了一會兒電視。然後沈媽說累了要去睡覺,賀叔便跟著沈媽一起回房給她按摩腿腳。本來客廳裡有四個人,突然離開了兩個,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許多。卓然也起身回房睡覺了。
從浴室出來,來到臥房的時候,冷尊正坐在床上靠在床頭發呆,身旁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根香煙,大約是他拿出煙來又想著卓然有孕,便又放下,沒有點燃。
「發什麼呆,今天你不是怪能說的嗎?把我媽哄得眉開眼笑的。」卓然說著在床沿上坐了下來,理著頭上頭髮。
冷尊突然下了床來,回浴室拿出一條乾毛巾來幫著卓然擦頭髮,一面擦一面埋怨:「大晚上的洗頭髮幹不透的話對身體不好,以後晚上不要洗頭了。」
卓然有些哭笑不得:「尊少,晚上不能洗頭,白天洗頭也不方便啊。」今天晚上他沒有喝酒啊,為什麼說起了胡話呢。
冷尊小心的把卓然的頭髮擦乾,然後將毛巾扔在一旁,摟著卓然倒在床上,抵著她的額頭說:「這棟房子建好就沒人住過,你們來之前他們雖然事先做過衛生,可是不少的生活必需品還是沒有配齊。明天我讓人送個吹風機來,對了,還要再送個按摩椅給你媽媽。」
卓然想說他多事,她從小到大吃了那麼多苦什麼時候這麼金貴過了?而且再好的按摩椅也沒有賀叔的手舒服啊。可是話到嘴邊又止住了,因為冷尊的神情有些凝重,彷彿在考慮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
過了良久,冷尊忽然開口問:「要不要請個月嫂?還有華夏國的奶粉不靠譜,得提前從國外訂購奶粉,對了,我讓那個歐陽醫生每週來給你做一次檢查怎麼樣……」
卓然表示無語,這人表情凝重的想了這麼久就是在想這些?於是打斷他的話說:「不用了,哪裡這麼麻煩了?尊少轉行當管家了?」
冷尊低頭吻住卓然的嘴低聲說:「我倒是想管家,那也得有家可管才好啊,不如等事情一了我們就結婚。你看孩子都有了,你不能賴賬啊。」
卓然想催他睡覺,可是冷尊怕她拒絕,直接安排說:「人間四月天最是浪漫,我們四月的時候結婚吧,中間留出一個月的時間準備。就這麼說定了,回頭我讓坤子早點準備。」
沒等卓然回應,冷尊已經兀自關燈閉眼:「好了,睡覺,不要說話了。」
卓然也感覺有些累了,於是不再說什麼,閉上眼睛睡覺。快要睡著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冷尊這兩天的表現有些反常,尤其是今天,實在是慇勤太過了……
第二天三月一號,上午的時候冷尊帶著沈媽與賀叔在小樓附近的花園裡散了一會兒步,介紹了周邊的一些情況,吃過午飯後就要離開了。
沈媽知道他有要事要做,叮囑了幾句後就讓他走了。賀叔小心的照料著沈媽,對冷尊的離去並不怎麼在意。
卓然原本很是平靜的心情,在冷尊離開的那一刻,突然就有了一絲裂縫。他在身邊的時候,嫌他囉嗦,油嘴滑舌,他離去以後卻如此的擔憂,他這一去,是為了剷除殺手組織。說好聽點剷除,說難聽點就是殺人。讓一個組織徹底消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將那個組織裡面的人全都殺光!
他想要殺別人,別人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這是一場相互間的廝殺。不是只動唇舌的談判桌,也不是玩弄貨幣和物價的經濟戰場,這是實槍實彈的生死較量啊!
卓然不安的回到自己的臥房,看到臥室裡面的那張床,想起昨天晚上和冷尊一起相擁而眠的情景,心中突然很後悔,昨天晚上為什麼不好好的和他說說話呢,哪怕只是叮囑他萬事小心也好啊。這一次坤子都說沒把握了,他會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