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文 / 將暮
沈媽寵溺地看了一眼卓然：「都多大了，還害怕啊。」
「怎麼不害怕，好久沒看恐怖電影，前幾天突然看了一個，真的很嚇人的，媽，你的床也不小嘛，我就跟你睡幾天嘛，等不害怕了我在回自己房間住。」卓然撒嬌地說，感覺有個媽媽來撒嬌的感覺真好，可惜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沈媽好笑地說：「好，好，你只要不嫌棄媽媽，跟媽睡幾天都好。」沈媽也覺得自己過去的二十多年欠女兒的東西太多了。
聞著媽媽的味道，睡覺的時候就特別的安心，深夜，卓然悄悄翻了個身，一串眼淚很快的劃過眼角滲透到枕頭的布料中。三天，但願三天以後花兒能夠代替自己好好地孝敬媽媽。
早晨柔和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卓然因為昨夜很晚才入睡的緣故這一會兒睡得正香。睡夢中感覺有人在捏自己的鼻子，於是不耐地搖了搖頭，誰知這時有個清冷柔和的男聲說：「好了，起床了，我看你是越來越嬌氣了，學會了賴床不說還開始跟著老媽睡了。」
卓然聽到冷尊的聲音心中一暖，睜開眼睛看著他說：「你怎麼這麼沒禮貌？難道不知道別人的臥室不能亂闖嗎？」
冷尊自床沿上站起身，幾步走到窗子旁一把拉開窗簾說：「我沒禮貌？你自己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我可是一大早就來了，在你家的客廳枯坐了好久了。」
卓然掀被子下床來，走到冷尊的身後，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後背，輕輕地說：「我媽對我真的很好，你……你以後一定要幫我，幫我好好地待我媽媽。」
冷尊轉過身來，摟住卓然的身子說：「這是自然，以後你是我的媳婦，你媽媽就是我岳母，我一定會對她好的。好了，快點去洗臉刷牙換衣服，再拖下去我今天就做不成幾件事了。」
「好的，遵命。」卓然笑著穿著拖鞋朝洗手間跑去。
看著卓然離開這間臥室的門口，冷尊才緩緩收起了臉上柔和的笑容，他拿出手機了撥了個電話給坤子，安排道：「顏晶那邊，盯緊一點，還有那個讓你找的照片上的那個女人，找到了沒有？」他感覺這兩天卓然有些奇怪，特別是，昨天她去過念慈醫院見過顏晶後，就更加奇怪了。昨天坤子在告訴了卓然顏晶的下落後就向冷尊匯報了。冷尊自然就知道了卓然昨天下午的行蹤。
窗子外面透過來五月中的略顯炎熱的光線中，冷尊表情冰冷的聽了一陣電話後，淡淡的吩咐說：「先不急，盯緊點不要聲張，一切等我的消息。」說完後掛了電話，手自然而然的插在褲兜裡朝著臥室的門外走去。
此時卓然已經洗漱完畢，穿了棉布的格子襯衣和比較舒服的牛仔褲，帆布鞋，衣著太普通，乍一看像是一窮二白的學生妹。可是卓然卻覺得這個樣子最舒服，眼下自己的身體不好，更是沒力氣追求時裝和高跟鞋了。她迎著冷尊走過來問：「現在不早了，我們直接去公司吧？」
「不急，先吃些早餐吧，我已經讓人準備了。」冷尊說著招手讓傭人擺早餐。
卓然很是無語的看著忙不迭的去端早餐的傭人，對冷尊說：「喂，你好像弄錯身份了，這裡是我家，你好像只是個客人吧。」怎麼他這架勢，倒像是他才是這棟房子的主人，他才來多久就把傭人指使的團團轉。果然是天生的領導者，走到哪裡都是頭腦人物。
傭人將早餐一一擺上餐桌，恭敬的退到一旁。冷尊拉著卓然的手，讓她在餐桌旁坐好：「好好地吃飯，再讓我發現你節食減肥，看不好好罰你。」
卓然輕歎一聲，她因病日漸消瘦的身體，在他看來竟然是節食減肥。多麼有趣。不過也好，只要他不擔心就好。卓然吃著早餐，忍不住想，還好再過兩天就離開了，不然留在這裡，等到形容枯槁，癌細胞侵吞了所有青春年華，還讓他這麼關心自己，她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當愛變成了負擔，所有的美好就變質了。
早餐過後，傭人來收拾餐桌。卓然拿著餐巾擦嘴，忽然想起來：「我媽和賀叔呢？怎麼沒看到他們？」
冷尊微微搖頭：「真的是蠢，這會才發現，他們兩個我來的時候給了他們一張老年康復中心的貴賓卡，他們過去享受貴賓服務了。成天呆在家裡挺無聊的。」
卓然點頭，她完全相信冷尊有的是辦法調開媽媽和賀叔。只是，只要他對媽媽他們好就行。
離開了謝宅，直接去了縱橫大廈。專屬電梯裡面，數字不停的跳動，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便到了冷尊的辦公樓層了。
有秘書迎面走來，非常恭敬的提醒說：「總裁，您要見的人已經到齊了，請問會議定在幾點？」
冷尊抬起手腕，修長的指尖撥開袖口看了鑽石表盤上的時間，淡淡地回應：「要他們準備一下，我這就過去。」
秘書得到指示轉身去籌備會議了。卓然對冷尊說：「你要去開會嗎？那我自己去你的辦公室好了。」
冷尊一把拉住卓然的手說：「你要去哪裡？去我的辦公室，然後再趁我不注意偷偷地溜走？我告訴你今天就跟著我，那也不許去。」
卓然拗不過他，反正他都不怕她影響他工作，那她就跟著他嘍。會議室裡幾個分公司的執行總裁已經就坐。冷尊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在主位上坐了下來，慣有的冰冷不羈狂妄的眼神掃視了一下在場的眾人。這一道目光的掃視下，原本就安靜的會議室突然變得更加沉靜了。
卓然緊跟著冷尊走進會議室，在他左手邊的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雖然有人對她投來好奇的目光，可是在冷尊犀利壓迫性的目光掃過一眼後，頓時垂首不語了。
過了好一會兒冷尊才惜字如金的開始說話：「都知道今天為什麼來嗎？」
幾個分公司的執行總裁垂首不語，平日裡這麼些行業的最頂級企業威風八面的執行總裁今天在冷尊的逼問下竟像是做錯事被老師叫辦公室的小學生一樣的狼狽。在座的這幾位分公司執行總裁，每一個人手上的企業，沒有哪個不是行業龍頭的，壟斷資源，獨佔市場，擁有最絕對的定價權，走到哪裡都是閃光燈追隨的人物。
可是現在這會兒，幾個執行總裁全都被冷尊犀利質問的眼光看得抬不起頭來。
冷尊冷笑了一下，淡淡地開口：「你們都不開口，那好，我來說。」他隨意一指，指了他正對面坐著的一個三十上下的男士，這位男士卓然記得在網上看到過的，他是互聯網行業後起之秀，後來居上，最短時間內侵佔了華夏國互聯網行業大部分市場，已經成為眼下互聯網行業勝利者的代名詞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麼錯被冷尊叫到了這裡來訓話。
只聽冷尊再次惜字如金的開口說：「你的企劃案，已經被別家抄襲了。一步打亂，後面的路，你應該知道是怎樣的局面。」互聯網行業，要的就是先機和創新，自己公司花大本錢投資的新項目，還沒投入運營就被人抄襲了，損失可不是一般的大。果然那位互聯網行業內的佼佼者露出很是驚訝的表情來，一臉的難以置信，似乎在反問，不可能啊，這樣的商業機密，不可能外傳的啊。
冷尊當然看懂了這位執行總裁的疑問，冷冷地笑道：「你不該這樣的看著我，你應該好好地回去看看你那情婦。」
果然那位剛剛還滿臉難以置信的男士慚愧的垂下頭來。卓然暗自心驚，原來網上一直傳言的，這位行業龍頭天子驕子和某個二流明星的風流韻事竟然是真的。
冷尊再次開口：「你先回去吧，具體如何處理這事，等一下我的秘書會把相關資料交給你。」
那男士站起身，衝著冷尊微微鞠躬後離開座位走了出去。整個過程，冷尊也就幾句話而已。可是這位執行總裁便從來時的意氣風發變成離開時狼狽離場。
在那位男士離場後，冷尊又轉而看向另一位執行總裁，淡淡的開口：「聽說你前些日子拒絕了幾家小公司的合併。」
「是的，總裁，現在房地產這塊政府盯得太近，許多的政策都不明朗，我怕收購了那些小企業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位執行總裁回答說。卓然當下明白了，這位應該是房地產行業的分公司的執行總裁了。
冷尊不屑地輕笑：「麻煩？手裡沒有資源才麻煩。難道現在你還看不清楚？這可是資源整合的最好時機。」
這位地產行分公司的執行總裁略微思忖了一下，點頭說：「是，總裁，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冷尊沒有再和他廢話，轉而看相第三位分公司執行總裁：「你那邊，還在不停的增加產量，當心被庫存吃死。」
那位執行總裁訝異：「市場需求很大，為什麼還會有庫存？」
冷尊微微變換坐姿，後背往後靠在椅子背上，淡淡地開口：「歐美那邊，蓄意打壓我們這邊的能源行業……這不怪你，誰讓他們有定價權，記住，悄悄停產，轉向其他方向，具體事項去問我的秘書。」
輪到第四位執行總裁的時候，這位很是挑釁的看著冷尊。冷尊回看過去：「我知道你最近運營不錯，可是該擴張的時候，為什麼不擴張？」
「擴張的時機和條件並不成熟啊。」那人狡辯道。
冷尊淡淡的回應：「我創辦你那家連鎖大賣場的時候，還是終端零售行業的冬天呢，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談時機和條件，全都是借口！」
接下來，第五位，第六位……整個會議結束後，還沒用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幾個行業的分公司執行總裁被訓誡後狼狽離開後，會議室裡重新恢復了沉靜。卓然旁觀了整個會議過程，心裡很是奇怪，於是忍不住問他：「這麼多的機密，你都是怎麼知道的？」
冷尊調皮一笑：「我自然是有法子知道。」
「他們都是各個行業的龍頭老大，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他們？」一點情面都不留，卓然有些不滿冷尊剛剛開會時的態度。
冷尊眉頭一挑：「他們犯了錯，我那不成還要拿東西供著他們？有能耐就坐在龍頭的位置上，沒能耐就下台。」
是的，冷尊說的一點不差，這就是一個競爭激烈的時代，龍頭老大有什麼不得了，後面追著的狼群多得是，稍不留神就會被人撕扯下台，成為時代進步的墊腳石。
冷尊揉了揉卓然的頭髮說：「好了，這些事情不是你想的，你只要乖乖地跟在我身邊就好。」這個時候的冷尊和剛才訓斥下屬的時候判若兩人，他調皮地踢了踢卓然的凳子說：「我口渴了，給我倒杯水來。」
卓然笑了一下，站起身來拿了杯子在會議室角落裡的飲水機處接了一杯熱水端了過來，放在冷尊的面前調侃著：「水來了，要不要再給你捏捏肩？」
「這個可不敢勞駕你。」冷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衝著卓然邪魅地笑了一下：「作為給你倒水的酬勞，剛剛那幾個人薪水裡扣下來的錢，全部歸你了。」
「胡鬧。」卓然白了他一眼，「我又不缺錢花，你少打趣我了。」
「也對，有我陪著你，你又怎麼會缺錢。」說著站起身，拉著卓然的胳膊說，「回辦公室吧。我讓秘書準備了零食，都是你愛吃的。」
卓然跟著冷尊去他的辦公室的時候，不由想起去年的那段時間，自己就是這麼陪著他上班，他工作忙的時候，她就窩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吃零食看書看電影，反正他的辦公室，很少有人能進去，鬧個天翻地覆也不怕。
沙發上果然已經放了一大包零食，卓然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拿出一袋來，撕開，熟悉的味道襲上鼻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仰頭看到頭頂天花板的燈飾，還是去年的那個樣子，然後朝著冷尊的辦公桌看去，他和去年的那些日子一樣的，開了電腦，凝眉看著電腦屏幕。
多麼平靜的時光，若是能夠一直這樣就好了。卓然為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如此的美好，總是有時間限制的，上一次不到一個月，這一次卻是不到三天。卓然如今的體質，已經沒精力吃著零食在沙發上看整整一天的書或者上一天的網了。她就這麼坐著，一袋零食還沒有吃完就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幾天，卓然晚上和媽媽一起睡，聽媽媽長長短短的講述一些往事，白天的時候，來縱橫大廈和冷尊在一起，和他一起吃午飯和晚飯，在他的監督下吃許多的食物，然後在飯後借口去洗手間，一股腦的把吃進去的東西倒出來，她的肝臟功能嚴重衰退，嘔吐是常有的事，只是她不能讓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