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紅坊(1) 文 / 藍谷雨
這幾天沒有去寒氏那裡,綠裳基本上沒有出門,就天天在自己的屋子裡。靜靜地等待著半個月後,不想在整出什麼事來。可是她不找事情,卻不代表事情不會來找她。她做夢也想不到,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背後竟包含著那樣驚天的陰謀。
下午的時候莫管家來說老爺要見她。凌雲要見自己!她從嫁進凌家到現在已經兩年了,著兩年中自己見到凌雲的次數少之又少,但是為什麼他會要見自己呢?面對一個可以在朝堂之間獨斷十幾年的人,綠裳的心不由的恐懼起來。
「裳兒,這些年辛苦你了,我這些年因為事務繁忙,也沒有時間關心關心你,讓你受了不少委屈,現在想想,真是有點對不起綠老啊!裳兒,你不會怪爹吧?」綠裳去進到凌雲的書房的時候發現凌御堂也在,凌雲看見綠裳就熱情的招呼她坐下。
「我怎麼會怪您呢,爹您多想了。」綠裳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凌雲會跟自己說這樣的話。要是沒有凌御堂的前車之鑒,或許她真的會認為他是一個慈愛的長輩,對於他的動情表演或許真的會感動到不行。但是,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晚了。綠裳不由的心中一嗤。
「真的?」凌雲幽深的眼神中有太多的算計,即使此時祥和地看著綠裳,綠裳的手不禁地攥緊手下的裙衣,婆娑的布料使她的心不禁鎖緊。
「真的,爹。」綠裳依舊低順,無波,但是,但是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在微微的顫抖。凌雲淡淡的一笑,細細的眼紋,圓滑狡黠。
「真是個好孩子,御堂,你以後要好好珍惜裳兒,懂了嗎?」凌御堂一直沒有吭聲,眼眸複雜地看了眼綠裳,凌雲不露聲色地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凌御堂也感覺到了自己父親的不滿,應聲承下,「知道了。」
綠裳沒有在說話,她不相信凌雲叫他過來只是為了說這個,如果這樣的話,那自己的臉真是太大了。但是有些事她不會自己問出來,兩年的凌家的生活,她知道如果她先說話的話,那麼整件事的主動權就不在自己這裡了。
果然,凌雲悠悠地開口了。
「裳兒,聽說你的霓裳舞跳得舉世無雙。再過十天就是你娘的四十大壽了,你能否為為她舞上一曲?」
「裳兒已經兩年已經沒有碰了,怕是會讓爹娘失望了。」,她還記得一次她正在花園裡練舞,卻遇到了寒氏,她不屑地給了自己一個白眼,「凌家後院裡容不下妓院裡的雞」於是便不准自己再跳了。但是她沒有說到寒氏,她不相信權傾朝野的凌雲會為了一個女人的生日,即使那個女人是他的正室,既然這樣自己又何必再去得罪寒氏呢?現在她只想安安穩穩地度過這十幾天。
「裳兒,爹也不瞞你了,爹其實在你娘大壽那天請了杜新海將軍夫婦,她的夫人很是喜歡舞蹈,尤其是霓裳舞,知道你是我凌家的媳婦,一定要看你的霓裳舞。所以……」凌雲歎了口氣,說道。雖然他沒有在說下去,但是既然他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如果自己在推脫的話,就是有點太不識大體了,這讓她於情於理都沒有辦法拒絕。
「這樣,若是裳兒讓爹為難了的話,那裳兒跳就是,但是裳兒的確已經兩年未跳了,希望爹允許,讓裳兒可以去紅坊找藍姨指導一下。」垂下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卻被密長的睫毛遮擋下。
杜新海,邊將杜新海,掌握西部十幾萬邊軍。看來這回凌雲壓大了。
「這,裳兒,爹可以請她過來,不必你親自去。」凌雲眉頭微皺,語氣中已有微微的不悅,也是,像他這種把名望看得極重的人,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兒媳婦去那種風月場所呢?
「爹想必也聽說過藍姨的為人,她一般教人只會在紅坊教,絕不出去。而且脾氣又硬的很,我怕……我怕……她不教我跳舞是小,可是杜夫人……」綠裳委屈地說著,看著凌雲臉色陰沉的變化,識趣的沒有在說話。
感情誠懇的好像在說我可是在為你著想,你怎麼做就隨你了,反正對我沒損失。
最終凌雲還是妥協了,隨便又和綠裳聊了幾句,就讓她下去了。綠裳也識趣的下去了,在多待一會,自己真怕自己的心臟會出現什麼問題,她現在倒是蠻同情現在的那個皇帝的,天天被凌雲這樣看著,心臟不知道有沒有問題。或許連她自己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真的會為他這個問題。
綠裳走後,凌雲臉上的祥和一下子換上了一臉的詭異。
「這個女人不簡單。」淺飲杯中的茶水,說道。
「我不明白,杜夫人根本沒有說要看綠裳跳舞,爹為何……?」凌御堂像是沒有聽到,說出了一直困擾著自己的疑問,眼波下流淌著連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憂慮。
「你剛剛就是因為這個而一直沒有說話,怎麼,擔心她了?」凌雲瞪了一眼凌御堂,手一個用力,杯蓋與茶杯一個華麗的撞擊,「嘩」清脆響明。
「沒有,我只是不解而已。」巨大的響聲震盪了無波的潭水。
「御堂,你的心還是不夠狠,你讓我怎麼放心把凌家交給你呢?」凌雲深歎一聲,放下還有餘震的青瓷杯,起身輕輕地拍著凌御堂的肩膀。
「我下回不會在犯這種錯誤了。」
「哦,你錯在哪裡?」凌雲幽幽犀利的眸光望向凌御堂,不讓他有半點逃避的餘地。
「作為一個凌家人,自然當以凌家的利益為先,我錯就錯在不該質疑爹的決定。」凌御堂也迎上了凌雲的凌厲目光,沒有半點怯意。
「好,御堂,你有這種覺悟,爹也就放心把凌家交給你了。記住,為了成就凌家,什麼都可以犧牲,包括自己最愛的人。」
不知為何在聽到最愛的人時,凌御堂竟想到了綠裳,心輕輕地一顫。但還是受教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