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悲催的前世（一） 文 / 惜小雨
「虎子，你還是多關心下小春吧，孩子天天念叨著你們回家呢！知道你要回來，高興了一個下午，還親自和我一起磨白面給你做饅頭。」老人的臉上盛滿了笑容，皺紋都聚集到了額頭上，滿頭的銀髮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泛著亮光。
面前站著的男人，是她的兒子，叫王虎。他有個女兒叫王明春，也是老人的孫女，一直跟著老人生活。
男人的身側還站在一個打扮得妖裡妖氣的女人和一個看起來眼神裡透著傲慢的小男孩，女人看起來很時髦，頭髮是金黃色的大波浪捲。
本來五官長得還算清秀，但是一張大餅臉加上濃濃地妝容，配上髮型顯得頗為滑稽。小男孩穿得倒是十分可愛，衣服正面還印著當下流行的卡通圖案，就是臉上的神情讓人看了心裡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好了，媽，我知道了。"男人顯得有些不耐煩，敷衍了兩句，就埋頭吃著桌上的飯菜。
倒是旁邊的時髦女人，聽到老人的話，嘴裡不滿地嘟囔了幾句：「那個人的孩子，有什麼好關心的，還養著她就算不錯了。」女人的話說的聲音不算大，不過在場的人卻聽得見，似乎她是故意要讓別人都聽見一樣。
要不是王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也許還會繼續喋喋不休下去，但是看到王虎的眼神女人聰明的選擇了沉默。
老人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燕子是不好，可是小春沒有錯，她怎麼說也是虎子你的親生骨肉啊！」
幾個人沉默了下來，沒有人去搭理剛剛從廚房出來坐到桌子上的小女孩，金色卷髮的女人甚至還十分厭惡的瞪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的身子顯得瘦弱又單薄，一看就是缺少營養的那種，皮膚也黑黑的。只是，她長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整個人看上去乾淨而又精神。小女孩身上穿著一條碎花白裙子，只是這裙子像是已經穿了很久，上面的花印都被洗得有些模糊了。
小女孩坐在老人的身邊，看著對面的王虎，沒有像老人說的那樣欣喜。幾個人沉默了好半響，小女孩突然伸出手夾了一塊肉，放到王虎的碗裡甜甜地笑了起來：「爸爸，你多吃一點，這個很好吃的。」
她會這麼做，也許，完全是看到了奶奶期待的眼神。老實說，王明春對自己的這個親生父親，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王虎連頭也沒抬一下，只是嗯了一聲，就不再言語了。
看著王虎冷漠的樣子，王明春心裡五味雜陳，沒有再說什麼，也不想再說些什麼，繼續埋頭吃著飯。
老人看著眼前的情景，無奈地歎了口氣，臉上皺紋的痕跡似乎又深了幾分。
這個時候王明春只有十歲，也許還不能明白太多，但是她卻明顯感到了王虎對她的態度就像是對一個路過的陌生人一樣。
王虎的確是她的親生父親，可是她卻從來感受不到父親給她的溫暖，在她的生活裡只有奶奶一個人是真心對她好的。至於父母，對於王明春來說，只不過是兩個有著血緣關係的擺設罷了。
王明春的父母在她才只有五歲的時候就離婚了，那個時候王明春對父母的離婚並沒有過多的概念，開始父母爭吵的時候王明春還會哭鬧。家人都說她是個聰明的小女孩，她的哭鬧多多少少對父母還是有那麼一點影響的，可是到了後來卻是一點影響都沒有了。
父母決絕地離了婚，法院將她判給了父親王虎，可是父母離婚不久王虎就又一次結婚了。王明春成了王虎的累贅，父親新帶回來的女人就是眼前這個燙著波浪捲頭的大餅臉女人，女人來她們家的時候身邊還帶著一個小男孩。
最開始，女人對她還算是勉強過得去，小男孩也顯得有些怯生生的。可是到了後來，女人總是背著父親在暗地裡給王明春使壞，這些事王明春都知道，她只是忍著不說，將這些事都暗暗記在了心裡。
小男孩也不再是最開始膽怯的樣子，他看到王明春的時候開始變得趾高氣揚起來，甚至是故意找些理由捉弄她。
別看王明春年紀小，可是她的心裡總是跟明鏡似的，她知道現在要是不忍耐吃虧的只會是她自己。無奈那個被她叫做母親的女人，自她和父親離婚以後，就只在她面前出現過一次。那一次，也只是匆匆一見，並沒有對她過多的問候。
跟著父親生活的三年裡，王明春的心開始慢慢變得堅強起來，她很少像個孩子一樣哭鬧。
直到有一天，小男孩搶了她最喜歡的毛絨玩具，那是那個被她叫做母親的女人留給她唯一的東西。是一隻泰迪小熊，王明春一直將它放在床頭，愛不釋手。
看著小男孩拿著剪刀，將她心愛的毛絨玩具，剪得面目全非。王明春氣瘋了，氣得一巴掌打在小男孩的臉上，然後她就後悔了。小男孩大哭了起來，跑去跟她的母親，大餅臉女人告狀。
王虎找到了王明春，臉色陰冷地問是怎麼回事？王明春咬著嘴唇，閉口不答，但是臉上卻露出一副倔強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就算告訴父親也沒用，因為她還是一個孩子，大餅臉女人從來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小男孩卻不依不饒地哭著對王虎說：「姐姐寧願剪碎她的毛絨玩具，也不給我玩，還打我！」小男孩做出委屈的樣子，眼睛裡盛滿了淚水，看上去楚楚可憐。她還故意把臉上的紅印子，露給王虎看，以此證明他沒有撒謊。
王明春的臉色很冷，小男孩還真會編造謊言，這一定是大餅臉女人的遺傳吧。畢竟有著血緣關係，或者，根本就是大餅臉女人教他這麼做的。
王虎狠狠地瞪了王明春一眼，可是卻保持著沉默，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大餅臉女人卻突然也嗚嗚地哭了起來：「我知道曉峰不是你親生的，小春她才是，這事都是曉峰的錯！怪只怪，曉峰的命不好！」雖然這麼說著，女人卻是一臉的委屈，哭得聲淚俱下。
王虎咬了咬牙，額上青筋突現，慢慢轉過頭對王明春一字一頓地說：「快給弟弟道歉！」
王明春此時緊緊咬著嘴唇，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裡湧起了一股恨意，倔強地對著王虎說：「不，我沒錯，我為什麼要向他道歉。」
「還說你沒錯，年紀大些就可以欺負弟弟嗎？你要記住他們現在是你的親人。」王明春的話還沒有說完，王虎就怒吼著打斷了她。
「什麼親人？這個女人嗎？還有這個所謂的弟弟？我沒有親人，你不是，那個丟下我不管不顧的親生母親也不是！」王明春有些忍受不住心中的憤怒，這些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啪！」清脆地一聲響，王虎一巴掌打在了王明春的臉上，王明春稚嫩的小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紅紅的掌印。
王明春依稀看到，大餅臉女人的臉上隱隱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謀得逞般的笑容，小男孩也在旁邊像看好戲一樣的偷笑。
王明春只覺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是經過自己的努力，最終還是沒有讓它流下來。她討厭懦弱的自己，因為懦弱會讓人活得沒有尊嚴。王明春的心裡一直在想，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為什麼他可以對一個不是親生的弟弟偏袒到如斯境地。
王明春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撿起了被剪得面目全非的泰迪小熊和滿地的棉絮，將他們都塞到了一個黑色的塑料口袋裡。
這是父母給她的，現在泰迪小熊壞了，她的心也許也跟著冷了吧。
第二天，王虎就將王明春送到了鄉下的奶奶家，然後毅然決然地帶著大餅臉女人和小男孩離開了。
王明春後來覺得，這是那個被她叫做父親的人，對她做出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是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裡，王明春才知道，世界上原來還有一個人可以對她這麼好。
王明春慶幸王虎把她送到了奶奶家，雖然住在鄉下的奶奶家裡一貧如洗，但是奶奶卻總是把最好的東西都讓給了王明春。
從童年的回憶裡回過神來，還只有十歲的王明春，卻是滿面憂傷的歎了口氣。
雖然在自己的記憶裡，王明春對自己的父親王虎有許多的恨，但是她依然想得到父親的承認。而且，每次當王虎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她也總會找機會在他面前表現一下。
畢竟是親生骨肉，血濃於水，王明春不相信王虎會一點不在意她的死活。
可是她錯了，從王虎現在的表現來看，就是根本不在意她這個親生女兒。從王虎的眼睛裡，王明春只看到了冷漠，還有許多的不耐煩。
王明春在想，這個被她叫做父親的男人，也許血也是冷的吧。就連對自己的奶奶，他的親生母親，也是那麼的冷漠。
吃完飯以後，王虎就帶著女人和小男孩匆匆的離開了，沒有多餘的問候。王明春和奶奶對望了一眼，從對方的眼裡，都看到了一絲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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