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山中多老妖 文 / 量子弦
山中多老妖，這是老人們常說的話。
蕭華覺得這話說得太對了！
此刻他正心有餘悸的扛著一根大木在羊腸路上一溜小跑，時不時的回頭張望，深怕後面有什麼東西追來。
「以後再也不去那附近砍樹——」蕭華下定決心，就算那裡的古樹再如何的筆直粗壯，他都不會再踏進那裡半步。
轉過山口，山路變得寬闊，一眼就能看到山下河灘，蕭華速度加快了許多。
「注意步法，呼氣！」百餘丈外，迎風傳來一聲叱喝，令蕭華神情一振，先前的驚懼消失得無影無蹤。
速度放緩，蕭華踏著穩健的步法來到一平頭短髮的中年男子身旁，剛將大木扔到河灘碎石上，立刻就有兩位木匠過來把大木抬走。
「師尊，山裡老妖的聲音總往我腦袋裡鑽！」蕭華滿頭大汗，喘著粗氣說到這裡，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蕭華的師尊淳於拓，也就三四十歲，穿著灰色短袖武服，雖然此時天氣極為悶熱，尋常人站著都會冒汗，但他卻不受任何影響。
看著不像說謊的蕭華，淳於拓喝道：「山裡能有什麼老妖？為師一直跟著你，怕什麼？」
「師尊你一直跟著我？我怎麼沒看到？」蕭華瞪大雙眼，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態。
淳於拓看著年前才滿十五歲的徒弟，無奈的說：「你若是能發現為師，也就不用砍樹給為師造船，為師以後跟著你什麼都不用愁了！」
蕭華咧嘴憨然一笑，撓了撓頭，說：「那弟子再去多砍幾棵樹。」說完撒腿就跑。
「今天就不用再去砍樹了，這段時間你一直說山中有老妖，為師還是再去看看——」淳於拓一步數丈，幾個縱躍，就竄入山中密林，消失不見。
見到師尊輕靈矯健的身法，蕭華看得入神，想到自己跟著師尊已經足足九年，卻只練到後天五層境，不禁有些氣餒。
盤坐在河灘上，看著三五個船匠在叮叮噹噹的造船，而船體已形成大半。蕭華心裡知道，師尊很快就要離開了。
「明天同齡人會武，我要調整狀態。一年時間，不知道大家都達到什麼程度了，希望不要像以前那樣……」前幾天，父母過來看他，也帶來了今年會武的時間，蕭華一想到這事，就信心全無。
轉而又想到先前在山裡發生的事，蕭華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真是背運。
「肯定是老妖，要不然這些天我腦袋裡怎麼會有莫名其妙的聲音，而且還多出了古怪的記憶！」在蕭華的認知中，只有老人們常說的老妖才有這種能力。
感覺到頭有點痛，蕭華仍然努力回憶先前腦海中冒出的記憶，嘴裡念叨著：「五大……化天地……到底是什麼東西？」
回憶了半天，實在是理不出頭緒，蕭華暫時放棄了整理這莫名其妙的記憶，雙臂一撐河灘，長身而起。
「呼呼——」雙拳隨意揮出，黝黑的手臂猛地一顫，將勁力卸完，蕭華開始熱身，準備抓緊時間練拳。
紮好馬步，一字衝拳，蕭華吐出胸中濁氣：「哈——」
「阿華，你們可要努力啊，去年我們在白林鎮看了一場會武，他們可都是很厲害的呢——」河邊傳來船匠的話語，蕭華聽了，樂呵呵一笑，回道：「放心了邱叔，我們也不差的！」
拳影翻飛，蕭華雙腳貼地換步，正式開始修煉淳於拓傳下的《九步拳》。
「一步震！」右腳猛的踏下，震起河灘細沙，蕭華雙臂微微彎曲，雙拳分三次寸進打出，真氣也隨之噴湧轟擊，將細沙全部震散，向四方飛濺。
感覺到雙臂的三次伸縮不夠自如，蕭華收斂真氣，將先前的動作重複一遍，仔細的體會手臂的運動。
又打了幾次，蕭華感覺還是沒進入狀態，只好先停下來，運轉真氣，調息靜心。
河灘後方的山上，淳於拓掠過樹梢，落下身形，來到一株高約三十丈，需數人圍圈才能抱得過來的巨樹附近。
繞著巨樹走了三圈，淳於拓看著樹身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樹疤，長身靜立，仔細的感受這裡的氣息。
「華兒第一次說遇到老妖的地方就是這巨樹附近，難不成這巨樹成精了？」淳於拓實在是看不出什麼來，眼前景象完全沒有異狀。
淳於拓念頭百轉，又自嘲：「我真是想多了，樹木怎麼能成精，想必是另有蹊蹺。」
之後尋遍了數座山頭，別說什麼老妖，就連尋常的猛獸都不見半隻。放心之餘，淳於拓也有些失望。
「華兒所說的事情，跟當年師尊以先天武尊境修為將功法傳給我的情形很相似。」立身在山中最高大的巨樹頂端，淳於拓細細想來，覺得自己的徒弟可能在山中有些奇遇。
望著開河鎮方向，開河河灘盡收眼底，淳於拓歎道：「華兒勤奮努力，只是天資稍微差了些，這幾年會武給他的打擊也太大，希望華兒真的獲得奇遇，我這做師尊的也好放心去遊歷大陸。」
望著河灘上拳腳揮舞的身影，淳於拓念頭及此，稍感欣慰。
飛身離開樹冠，淳於拓箭步行進，不一會就來到山下河灘，也不避著那些船匠，斥道：「練拳的時候，要貫氣運力，心與意合，華兒你沒進入狀態！」
蕭華招式一僵，立身低頭，小聲喊著：「師尊。」
淳於拓也知道自己徒弟平時修煉都非常認真，這幾天卻被什麼老妖給嚇住了，才會在練武的時候分了心。看來自己在離開之前必須跟徒弟好好談談。
「坐下來，為師跟你說說明天的同齡會武。」淳於拓揮揮手，自己則盤膝坐了下來。
蕭華老實的坐下，心中忐忑不安。
「前幾年會武，你年年墊底，今年會武……」淳於拓開口才說一句，就見到蕭華的頭垂得越來越低，便頓了頓。
知道徒弟心裡不好受，但淳於拓還是佯裝怒道：「抬起頭來！」
蕭華心中羞愧，依言緩緩抬頭，卻兩眼觀鼻，不敢和自己的師尊對視。
「精武惟勤，這一點你做的很好——」淳於拓很清楚自己徒弟的性格——很倔，認定了什麼就堅持到底。這幾年雖然年年會武墊底，但依舊每天勤奮練功，未曾有半分懈怠。
蕭華受到鼓勵，緊張的情緒也緩和了許多。
見此，淳於拓繼續鼓勵了幾句：「雖然你連續墊底，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你將來也是墊底。為師相信，將來你必定能成為強者！」
「師尊，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蕭華斬釘截鐵的說道，兩眼也終於抬起。
淳於拓這才正色說道：「很好，明天會武，盡力就行！就算你再墊底又如何？武道坎坷，當勇猛精進！」
蕭華聞言，用力點頭。
「師，師尊，我們這一年都在河灘造船，也不知道他們達到什麼境界了？」蕭華覺得自己這一年來大有進步，但想到前幾次的會武，還是沒什麼把握，這話說出來帶了點哆嗦。
開河鎮到這片河灘也不過是十餘里，雖然一年來，蕭華沒離開過這裡，但淳於拓卻經常往返兩地，對和蕭華同齡的數十人瞭如指掌。
見自己徒弟神色緊張，笑道：「除了幾個是六層境，其餘都和你差不多。」
「太好了！師尊，我去河裡練幾趟拳，晚上我們再回鎮上吧。」蕭華得知這個結果，非常開心，覺得自己終於有希望不用再墊底了。
說完，蕭華就跳了起來。
「去吧，小心點。」淳於拓欣然准許。
三步並作兩步，蕭華一頭扎進河水中，潛游過去，遠遠地出現在十數丈外的河面上，回身吼道：「師尊，我一定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