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6 文 / 沫小糖
那些回憶是那樣的疼痛，那樣的刻骨……
慕子辰手中的戒指從指縫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滾了幾圈之後……不偏不倚正好停在葉羽然的腳下。
一時間，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慕子辰失神的行為。顏伊拉著慕子辰的胳膊小聲的說「子辰，你在幹什麼？這是我們的訂婚呀。」語氣中有了幾許的慌張。
慕子辰淡淡的把胳膊從她手中抽出，然後轉身步步踩實的向葉羽然走去……
淺汐，你不願意跟我走嗎？
葉羽然的手緊緊捏著衣角，她看著迎面走來的慕子辰，心裡突然有說不出來的恐慌。
慕子辰走過這一段路程，彷彿一個世紀般的漫長。他在離葉羽然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墨色的眸子流露出一絲絲的疼痛。
「淺汐……」他終於鼓起勇氣，輕喚了一聲。
彭！葉羽然只覺得天旋地轉。那兩個字震驚得讓她足以失聰。
「淺汐……」慕子辰伸手把葉羽然攬在懷裡。低聲哽咽的喚她的名字。他真傻，明明他朝思暮想的莫淺汐就在他的眼前，他卻不知道……還苦苦的尋找夢中那個人兒的身影。
葉羽然的臉貼在他的胸膛前，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和熟悉的香味。慕子辰，你終於想起來了嗎？
「淺汐……對不起……對不起。」千言萬語只濃縮為一句『對不起』。
慕子辰的下顎抵在她的頭上，嘴裡一直喃喃重複著那句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現在還可以說什麼。
顏伊看到這一幕，癱倒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子辰，今天是我們的訂婚。我們的訂婚呀！子辰，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這樣……」他怎麼可以這麼無情，讓她一個人如此難堪的站在台上。
慕子辰鬆開葉羽然，牽著她的手對顏伊說「顏伊，我愛的人一直是淺汐。這是一場沒有意義的婚禮。所以這場訂婚……取消吧。」現在他才覺得這場鬧劇有多麼可笑，多麼荒唐。
「呵。取消？慕子辰，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難道你就絲毫不顧及我的想法嗎？」顏伊歇斯底里的大喊。眼裡的傷痛此刻全部轉化為憤怒。
「對不起……」慕子辰這一次想做一個不負責任的人。他想為自己自私一次。
他牽著葉羽然的手飛快地跑出會場，不管別人詫異的目光，不管別人對他的怒罵聲。他只想和他的淺汐在一起……
葉羽然從會場到現在一直處於混沌狀態。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快的讓她措手不及。慕子辰牽著她的手一直沿著馬路跑著，耳邊只能聽見呼嘯而過的風聲……
清涼的風讓她清醒了幾分。她鬆開慕子辰的手，站在原地不肯移動半分。
慕子辰手掌的溫度突然消失，他眼裡閃過一絲落寞之色「淺汐，你不願意跟我走嗎我還你一條命
願不願意跟他走？呵！真是諷刺……
葉羽然冷眼看他，淡淡的開口「慕子辰，既然你已經恢復記憶。那我們的賬是不是該算一算了？」那段仇恨，他忘了，她可沒忘。
慕子辰眼裡神色黯淡下去，語氣裡帶著歉意「淺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要了你。」這件事情，也是他的心結。
「哼。」葉羽然冷哼一聲，鄙夷地看他「慕子辰，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這樣的遊戲，可不好玩。
慕子辰錯愕的眸子緊盯著她，希望在她神色之中找到她恨自己的緣由。
「慕子辰，我哥哥的死你忘了嗎？」葉羽然眼眸裡盛滿了恨意，濃濃的恨意。當她知道那件事情真的是慕子辰做的時候。她就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淺汐……你還是，不相信我嗎？」慕子辰有些苦澀的說。原來這件事，她還是不相信他。心裡蕩起一絲嘲諷的笑，在她心裡，他就是這樣一個卑鄙的人……
「信！我信過你。我之前一直騙自己說這件事情可能是個誤會。可是，當證據一一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真的沒有辦法相信你了。慕子辰，你不值得我相信。」
看到那些血淋淋的證據時，葉羽然的心裡仇恨的種子又萌發了出來。慕子辰這三個字，是她心尖上的一道傷疤……
「證據？呵！你寧可相信那些虛無的證據，也不願意相信我是嗎？」慕子辰眼裡儘是傷痛之色。現在的他們怎麼會到這個地步。
「是……我只相信我眼前的證據。慕子辰，在我眼裡你就是一個卑鄙的人。為了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擇手段。哪怕搭上我哥哥的一條命，你也不在乎對不對？」葉羽然咄咄逼人的質問。
「好，那我還你一條命。」堅定的語句從慕子辰嘴裡一字一頓的吐出。
他站在路口，閉上眼睛一步一步向馬路中央走去……你最好不要輕易想不開……
葉羽然看著慕子辰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海中。心裡浮起一絲擔憂和恐懼……
汽車的鳴笛聲和人們的怒罵聲在慕子辰耳邊響起。慕子辰都不去理會。如果這樣可以換回葉羽然的原諒，那麼他願意一命換一命……
「吱……」飛馳的汽車沖慕子辰駛來。
慕子辰只感覺一具清香的身軀緊緊地抱住他，然後和他一起滾落到路旁……
慕子辰睜開眼睛，看到葉羽然皺眉躺在他的身下。心裡頓時有說不出的感覺，她竟然救他……
「淺汐……」慕子辰連忙起身，替她檢查傷勢。
「不要碰我。」葉羽然掙扎的站起身，血液順著她白皙的胳膊緩緩流下。滴落在地上，濺出一朵朵紅色的花朵。
「淺汐，你受傷了？」慕子辰看著她的傷口，自責不已。他立刻從口袋中拿出手帕替葉羽然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拽著她說「我帶你去醫院。」
葉羽然打掉他的手，冷淡的說「不用了。我自己會處理。」
「淺汐，不要任性了。時間久了，傷口會感染的。」慕子辰的心焦急到了極點。他真恨自己幹嗎突然想不開要去自殺。如果知道葉羽然會受傷，他肯定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葉羽然沒有理會他，直接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醫院。」慕子辰執拗起來。霸道的命令。
「不用你管。還有，你最好不要輕易想不開。就算你死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會原諒你。」淡淡的丟下一句話葉羽然就上了車。把慕子辰一個人留在路邊。
慕子辰站在路邊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覺得心裡有蟲子咬噬般的疼痛。她真的討厭到都不願意見他嗎？
手掌心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可是身旁卻空空如也……
*********
葉羽然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她渾身酒氣的回到歐陽灝軒的家，然後摸索著開了客廳的燈。卻發現一個人已經等了她好久……狠心……
葉羽然搖搖晃晃走到沙發前，然後坐到歐陽灝軒旁邊含糊不清的問「你在等我嗎？」
歐陽灝軒轉過頭，冰冷的看她。沒有任何的言語。
對上他那冰冷的目光時葉羽然的酒意突然清醒幾分，她立馬敏銳的察覺到歐陽灝軒知道了什麼。
「你們、一整天、去哪了？」歐陽灝軒先開了口。他那一字一頓的聲音讓葉羽然聽了覺得有幾分冷意。但是她知道，今天的錯誤在她，她不該去參加慕子辰的訂婚，更不該和慕子辰雙雙離開會場。現在電視報紙的頭條肯定都是他們，難怪他會如此生氣……
「我們沒有什麼。」她還是開口解釋了。畢竟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歐陽灝軒的未婚妻。她有義務向他解釋一下。
歐陽灝軒冷笑一聲「看來這一天你們過得很愉快。我歐陽灝軒的未婚妻竟然去人家的婚禮上帶走新郎。我真該驕傲一下呀！」
葉羽然被他的話語激怒了。什麼叫做去人家的婚禮帶走新郎？難道是她不要臉到去搶婚嗎？
「歐陽灝軒，等你理智一點的時候我們再談。」說著葉羽然就起身準備離開。現在他們真的無話可談。
歐陽灝軒突然站起身，衝她怒吼「葉羽然，你在耍我對不對？明明答應要和我在一起。卻還和那個男人藕斷絲連。怎麼？你也想玩腳踩兩條船的遊戲嗎？啊？」憤怒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只知道，如果不發洩，他真的會瘋。
葉羽然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這是那個對她溫柔呵護的歐陽灝軒嗎？此刻他就像一個瘋子一樣。那些傷人的話語直穿葉羽然的內心。
「歐陽灝軒，你不要太過分。」葉羽然勉強擠出幾個字。她的酒意完全消去了，現在她也憤怒無比的看著歐陽灝軒。
「過分？」歐陽灝軒冷眼看她「什麼叫做過分？如果沒有。那你告訴我，你手上的戒指呢？」
葉羽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確，在慕子辰看到那枚戒指的時候，她就摘下了它。
歐陽灝軒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葉羽然，告訴我。你對我，到底有沒有愛？還是從頭到尾，你都把我當成他的替身。」
葉羽然對著他的眸子，倔強地開口「沒有愛。就像你說的，你只是一個備用而已。沒有慕子辰，我當然就來找你了。這樣的答案，你滿意嗎？」葉羽然閉上眼睛，把眼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到頭來，連他也這樣對自己……真是可悲。
歐陽灝軒慢慢鬆開手，失望的看著她「既然這樣，我們也沒有在一起的必要了。慕子辰恢復記憶了。你可以回去找他了。我這個備用也不需要了。你滾，滾！」歐陽灝軒推搡著葉羽然到了門口，狠心的說。
滾？葉羽然站在門口，不敢相信這個字是歐陽灝軒說出來的。他竟然讓她滾？
歐陽灝軒說完之後才覺得多麼後悔，但是此刻他更多的是憤怒。他看葉羽然不走，便一把推開她徑直走了出去。然後狠狠的摔上門。
葉羽然倒在地上，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那聲關門聲，真的震碎了她的心。歐陽灝軒何時學得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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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
歐陽灝軒摔門之後並沒有真的離開。他背靠著門，心裡有說不出的後悔，自責和憐惜。他剛才怎麼會對她說那麼重的話？竟然還讓她滾。懊惱瞬時佔據了歐陽灝軒整顆心。他聽見裡面的哭泣聲，想要進去安慰，可是卻怎麼都移不開腳步。
今天他在電視上看到新聞之後，覺得整個人都崩潰了一般。慕子辰竟然恢復記憶了。而且還帶走了葉羽然。那一刻，他的眸子裡盛滿了憤怒和怨恨。骨節之間發出咯咯的響聲。
到了晚上積累了一天的怨氣終於發洩在了葉羽然的身上。可是發洩過後，他又後悔了。他突然覺得自己那麼混蛋。對葉羽然說那些話的時候何嘗不是在割自己的心呢？在門口站了半天，他還是沒有走進去。最後開著車揚長而去……
葉羽然坐在地上，發著呆。剛才那個人，真的是歐陽灝軒嗎？她覺得剛才的他簡直比惡魔撒旦還讓人恐懼。
『吱』門被開了條小縫。腳步聲在葉羽然身後響起。
「灝軒……」葉羽然聽到聲音欣喜的回身看，卻看見小茹步步走來。她的心立馬又落了下去，自嘲般的笑了笑。他怎麼可能會回來呢？
「小茹，是你啊。」葉羽然有氣無力的開口。
「姐姐，你怎麼了？」小茹蹲在她的面前，擔憂地問。
「沒什麼。我沒事。」葉羽然撐著身子站起來。勉強的對她擠出一個笑容。
小茹試探性的問了句「你是不是和少爺吵架了？」其實她心裡也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看到那搖搖欲墜的門，小茹就猜到剛剛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
「呵。沒有。」葉羽然擺擺手。氣若游絲的說。
「呀！姐姐，你受傷了。」小茹這才看到葉羽然胳膊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痕。血液已經凝固在上面。傷口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我……」沒事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葉羽然的身體就像搖曳的風箏一樣，倒落在地上。面色蒼白的如同白紙一般。
「姐姐。」小茹拍打著葉羽然的臉頰焦急的喊著，卻發現她的臉頰滾燙的厲害。
小茹頓時慌亂的拿葉羽然的手機開始撥號。可是給歐陽灝軒撥打的時候一直處於忙音狀態。小茹著急的幾乎要哭了出來。她繼續翻動著葉羽然的電話薄，發現了慕子辰的名字。不管是誰，只要能救她的姐姐就好。小茹連忙打了過去。
慕子辰看到是葉羽然來的電話，迫不及待的接了起來。裡面卻是斷斷續續的哭聲「姐姐，姐姐，暈倒了。你可不可以來救救她？」
「什麼？」慕子辰聽完之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立馬詢問了地址，然後匆匆忙忙的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