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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這位小姑娘,咱們是不是舊相識 文 / 慵陽懶昧

    我上次見閆叔時,閆叔躺在床上,形同朽木。那精神和模樣,簡直讓人以為他馬上就會翹辮子花陰錢。

    而現在,閆叔正端坐在副駕駛座上。花白的頭髮梳的流光水滑,穿了身淺灰色的中山裝,樣式雖老,卻乾淨筆挺。精神抖擻的,就是臉色還有些發暗。

    我狐疑。

    老爺子這是迴光返照?還是遇到神仙吹口仙氣兒把命給吹回來了?這副打扮,怎麼像要去喝喜酒呢?

    閆叔回頭看了我一眼,挑起嘴角微微一笑,「小蘇,傷好的怎麼樣了?」

    我動了動右肩,告訴他沒啥大事兒了,打算明天出院。

    閆叔嗯了聲,「既然沒啥大事兒,那就和我去一趟吧。」

    我正有這個打算,不然,也不會紀浩然一說,我立馬就換下病號服偷溜出來了。

    不過我還有個疑問,這林瑤,到底是咋找到的。

    人,沒事兒吧。

    紀浩然把車開出醫院後,拿出一隻鋼筆放在了車窗前。

    我忍不住嘴賤損了他一句,「紀浩然,你今個兒不拿小本子記素材了啊?」

    紀浩然『切』了一句,「我哪兒有手啊?今個兒我是司機,你們聊,我聽著呢。就咱這腦袋,保證把你們說的話記的一字不錯。」

    我白了他一眼,暗道他吹牛逼。然後,把視線再次落在閆叔身上,我那兩問題,他還沒回答我。

    閆叔沉默的挺久,過了好一會兒,看著車前的景物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句,「我這一輩子啊,就收了兩個徒弟。其實這是往外道了說,要是拍拍良心,我可是把他們都當成自己兒子來看待的。沒想到啊……」

    我知道閆叔在想孫明亮,就勸了句,「閆叔,人這道兒都是自己走的。他非要往邪路上走,你也沒招不是?好在還有柳二哥。柳二哥為人正直,肯定不會做出讓你傷心的事來兒……」

    閆叔點了點頭,連稱了兩聲是,然後,又自言自語的道了句,「以前出去幹活,肯定要帶著他們倆其中的一個。今個兒,一個都不在我身邊兒,我這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我大咧咧的一笑,「閆叔,您看,這不我和小紀都在你身邊兒呢嗎?雖然不是您徒弟吧,可在歲數兒上論都是您晚輩……」

    閆叔呵呵笑了兩聲兒,沒有接我這話茬兒。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紀浩然空出一隻手拿起鋼筆看了看,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對閆叔道,「閆叔,剛剛小蘇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呢。累了?要不您先睡會兒?」

    閆叔長長哦了聲,回頭問我,「你剛剛問什麼來著?」明顯的心不在焉。

    「林瑤還活著嗎?是怎麼找到的?」紀浩然替我回答。

    閆叔坐直身子,笑了,「活著呢活著呢。咱們這會兒去,就是接她回來。怎麼找到的啊?是那個把林瑤帶走的人給我來的消息……」

    「嗯?」我納悶,「那個人給你打的電話?」這唱的是哪一出?

    「啊!二小子這兩天不方便,有些話沒來得及和你說。」閆叔以為我不知道孫明亮背後還有別人,和我解釋道,「這想煉鬼嬰的不是明亮,而是另有其人。是那個真正想煉鬼嬰的人,給我帶的消息。說這鬼嬰他不煉了,讓咱們過去把林瑤給接回來。」

    我往椅子上一靠,更加想不明白了。

    費那麼多的事,把林瑤給抓走了,咋說不煉就不煉了?難道是警察滿城的找給那個人造成心理壓力了?

    不至於吧!都有膽兒逆天而行煉鬼嬰了,還怕幾個警察了?

    再有,那個人要是想放了林瑤,直接放了不就行了?幹嗎還往回傳個信兒,讓閆叔過去接?

    想著想著,我對閆叔道,「閆叔,我咋覺得這事兒不對。不會是裡面有什麼貓膩吧?」

    林瑤的生死固然重要,可也不能眼瞅著是個陷阱硬著頭皮往下跳!

    「沒事兒,我心裡有數兒。」閆叔往椅子上一靠,「我瞇一會兒,到地方了叫我。」

    接下來,一路無話。紀浩然開著車左拐右拐,厲時近一個小時後,來到了十里亭。

    沒錯,就是我和柳葉青被揍的半死的那個十里亭。

    不過車沒往十里亭裡面開,而是開向了相反的方向。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在一處正開發著的新樓盤前停下了。

    放眼望去,除了近處一個正在冒著煙的三間平房外,就是聳立在嚴寒之中,裝了窗戶還沒交付使用的無數棟高樓。

    我們車一停下,那平房裡就出來了一個老大爺。身上穿著羊皮襖,手裡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茶缸子,扯嗓子吼道,「看房啊?」

    紀浩然打開車門出去,說,「看房,二十號樓在哪兒啊?」

    「往裡面走,右拐。」那老大爺一邊滋流滋流喝熱水,一邊把手指向了身後,「看到一個修了一半的小花壇,再走幾步就到了。」

    說著拽了拽身上的羊皮大衣,又吼了句,「小伙子有出息,這麼年輕就買房了,天太冷,我就不跟著你們進去了。」

    說完轉身回屋兒了。

    打更的不是賣房的,對他們來說只要樓不讓人拔了,裡面的磚頭瓦塊兒不少,別的事兒不在

    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紀浩然笑了兩聲,轉身兒坐回到車裡,把車開進去了。看著樓號開過幾棟樓,閆叔讓紀浩然把車停下,叫我下了車。

    寒風一吹,我抱著肩膀打了個哆嗦。然後,才意識到閆叔今天穿的是有多薄。

    就這麼一層中山裝,還不得把骨頭給凍酥了?

    閆叔卻說沒事兒,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單肩包挎在肩上,對紀浩然道,「小紀,你就不要跟我們進去了。在這兒等著,我們一會兒就出來。「

    紀浩然剛開始不幹,可一見閆叔把臉給板起來了,也就同意了。他下車,拍了拍我肩膀,道,「閆叔身體還沒好,你一會兒……」

    紀浩然的話沒說完,閆叔已是一轉身,順著雪路走進去了。樓與樓之間風烈,閆叔梳的整齊的頭髮被吹的凌亂。

    我看著閆叔的背景,突然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涼。

    紀浩然把他的羽絨服脫下來塞我懷裡,「快去快去。」

    我連忙追了上去,用左手把羽絨服披到了閆叔的肩膀上。

    閆叔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邊把新雪踩的咯吱做響,一邊兒道,「……百人煞出沒那天晚上,我強拉著你去樓頂收煞,你一定在心裡把我這棵老幫菜給罵慘了吧?」

    我低下頭,摸摸鼻子沒有說話。豈止是罵慘了,我在心裡都把他祖墳給掘出來了!

    閆叔笑笑,主動把這事兒解釋了。

    那天他看到我一個人能讓兩隻鬼對我服服帖帖的,就覺得我是個有真本事的人。不願意去收煞,是貪生怕死,淡漠人命。

    老爺子一輩子耿直,最是看不上這種遇事兒避事兒的人。所以不顧我願不願意,強行給拉去了。

    我心裡暗道,這不是倒霉催的嗎?我哪有本事收服兩鬼,這完全是高寶陽和孫思纖這兩貨太膽小,被我幾句慌話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過這都過去了,我當時是氣,過後也就忘了。只是,這老爺子咋突然間想起提這事兒?

    「那天要不是有高人出手收了百人煞,你已經被我害死了。」閆叔又是一笑,「不和你說說,我這心裡也挺過意不去的」

    說話間,二十號樓到了。老爺子卻沒停,百是走到了二十號樓後面的十八號樓前。

    老爺子停下腳步往上看,看了會兒,領著我往大敞著的樓道門裡走。一進去,耳邊轟轟的風聲立馬就停了。

    高層,電梯還沒交付使用。我和閆叔從樓道裡往上爬,爬到第三層與第四層之間的緩階上時,閆叔回過頭鄭重的對我道,「小蘇,一會兒看到你同學,你馬上帶她走。聽到什麼動靜也不要回頭,知道了嗎?」

    我心中一緊,有點莫名的發慌。

    「聽叔的話,下了樓,直接回車上,讓小紀送你同學去醫院。」

    「閆叔,你呢……」

    「我?」閆叔繼續往樓上走,「你別擔心我,我心裡有數……」

    樓道門一推,四樓展現在眼前。不用找,三扇門中有一扇是開著的。

    沒有樓道裡冷,有些溫度的走廊裡,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肉香。

    閆叔把羽絨服脫下來交給我,整理了下中山裝後,把後背挺得筆直,向那扇大敞的門走了過去。

    我提著心,抱緊羽絨服,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一走近那扇門,一股熱氣迎面撲來。那股肉香,更濃了。

    沒有敲門,我和閆叔直接走了進去。

    毛坯房,啥也沒有。

    客廳沒人,地中間擺著一隻煤氣罐。煤氣罐上面做著一鍋沸騰著的水,肉香,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我往左邊的房間裡掃了眼,一雙腿正橫在門口。從鞋上來看,那個人應該是孫明亮。

    我剛想往那邊兒走,一個人從右邊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我連忙收回邁出去的腳,站在了閆叔的身邊兒。定眼一看那個走出來的人,心中作時警鈴大作!陣廣島號。

    我操,這個人,就是他媽的在焚屍爐裡燒上百八回,我也認得出!

    他就是那個死變態龔叔!

    龔叔呵呵一笑,看著閆叔道,「沒想到老哥兒真的來了,真是讓龔某心中敬佩。」說罷,目光一斜,看向我,然後笑了,「這個小姑娘,咱們是不是舊相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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