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63章 文 / 歌疏
作為江離的未來boss，蘇洛刻意抽了個空隙來家訪慰問一下這只受了驚嚇的小貓咪。
江離絕對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如果蘇洛不是一來就指使他做糕點，在他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調戲他家黎軒，或許他會感激得更真誠一點。
當江離微笑著將糕點送進客廳，一眼就看見兩個抱在一起的人，那一刻，他的心肝兒有點顫。
從他的位置看過去，兩人竟然像是在熱烈地接吻，雙手還很不檢點地在對方身上摸來摸去。儘管江離已經有了兩人在一起的心理建設，但還是免不了一股邪火直衝腦門，江離差點將手裡的兩杯咖啡直接砸過去。
作為貼心又多心的機器人，瑞達模擬著人聲咳嗽了一下。那兩個混蛋終於注意到有人進來，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同時不忘整理一下凌亂的衣衫。
江離的小臉有點白，但很快他就掛上微笑將茶點放到兩人身旁。
黎軒跟江離好歹朝夕相處了這麼久，這小傢伙臉上的笑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一眼就能瞧出來。黎軒皺著眉頭，將小傢伙打量了一翻，看著他擺放完糕點，伸手去拉，結果很意外，江離像是早有防備一樣躲開了，而且臉上褶子都沒打一個，衝他們欠了欠身，像個真正的糕點師一樣規矩禮貌地退了出去。
客廳的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
蘇洛不屑地瞥了一眼冷氣壓直冒的男人，「看吧，叫你早點給我，非得那麼彆扭，這下被小傢伙誤會了吧？」
黎軒看了一眼手中握著的儲物戒，這裡面有一颱風大師親手為他定制的g型最高戰鬥機甲，蘇洛這廝老早就在打主意要拆掉試試，想要挑戰一下他爺爺的高難度。
黎軒有些鬱悶，將儲物戒乾脆扔給蘇洛，不耐煩地問，「他誤會什麼了？」
這話問得尤為心虛。
蘇洛拿著儲物戒跟只偷腥的貓兒一樣，笑得十分得意，「你不覺得我們方纔的舉動很能惹人遐想嗎？」
黎軒腦子一抽，豁然站起，冷冷看了蘇洛三秒，迅速衝進廚房，只見小傢伙耷拉著腦袋在清理梳理台，當即他的心肝就像是被貓爪子撓過一般難受。
「咳咳。」黎軒故意重咳兩聲。收到信號的江離耳朵動了動，卻沒有轉頭，依然有條不紊地清理著廚房。倒是瑞達懂事，還沖黎軒欠了欠身，黎軒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江離當做沒看見，繼續清理梳理台和用過的器具。黎軒就站在江離身後，整理了半天思緒，突然他發現，有些話還真不是他能說得出口的。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之後，在江離清理完梳理台時，黎軒終於開口了，「……午飯你做？」
江離驀地轉頭，看見男人面無表情的臉，心中暗罵一聲，不指使他會死人嗎？但作為一名合格的糕點師，江離點頭，「既然你不習慣瑞達做的飯菜，我當然會做。否則，哥舒亞會怪我失職。但你知道，對味道你不能太挑剔……」
江離說得一本正經，同樣面無表情。
黎軒的臉黑了黑，隱隱透出一股懊惱，尤其是聽見江離是因為哥舒亞的關係才為他做飯這個理由時，黎軒差點衝過去將小傢伙拎起來抖幾抖，大聲質問他：這是對待夢中情人該有的態度嗎？
江離淡定且足夠平靜地看著黎軒高傲冷峻的臉，一雙眸子黑沉沉的，明明弱小得可憐，他卻強勢的不退讓一步。
「為我做飯，你不樂意？」黎軒總歸是無法容忍小傢伙的怨氣，而前段時間一直吃機器人做的飯菜的黎軒也忍耐到極限了。
「不敢。畢竟我是你的糕點師。」
黎軒冷氣一噴，轉身走了。當然，午飯也可想而知，江離炒了十個菜，有九個顏色分外可疑，直震得蘇洛手裡的筷子抖了抖。
唯一顏色不可疑的那道菜是江離愛吃的小青菜，綠油油的，水亮亮的，幾乎一上桌，黎軒就斜著眼睛盯上了。而江離也毫不示弱地盡量以最快的速度吃飯夾菜。
但一個c等級的傢伙如何與s級的變態相抗衡，江離才吃三口，黎軒已經拔完一半了……
最後蘇洛看著一桌子並沒有怎麼動的菜放下筷子，看著收拾碗筷的江離說道：「剛才，我們只是在搶一個儲物戒。風大師的傑作，這次參加機甲製作大賽，我想拿來練練手。」
江離的手陡然一滯，蘇洛的話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進江離這個充滿氣的氣球裡。原來，他之所以不爽僅僅是因為那一幕嗎？
江離很鬱悶，他就像是被人突然撞破了姦情，尤其是面對面前這個黎軒的心上人時，他覺得自己更是無地自容。
「那個，蘇洛，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沒有要干涉你們什麼……」江離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他的心突突直跳，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在意黎軒的，他接受不了黎軒跟其他人「親熱」。但是，他也知道，黎軒有心上人，而那個人正是蘇洛……
蘇洛看著面紅耳赤的江離，以為他是害羞，便也不再逗他，反正黎軒感情上的事情，從來沒有外人置喙的餘地，所以他乾脆轉了口，神秘地笑起來，「你知道風大師給黎軒做的機甲有幾個特殊功能嗎？五個，連全息系統都是獨創的，每一個都足以殺遍聯邦無敵手。你想不想學？」
江離愣了一下，既然當事人都不想跟他談，他也不好再開口。相反，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管住自己的心。
「想。」江離嚥了口口水。
蘇洛笑了起來，好心情地捏了一下江離的下頜，「等你成了我的人，我就教你！」說罷，得意洋洋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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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沒能動彈。
黎軒第一次沒有得到江離的示好和道歉，即便兩人再見面，甚至連情緒都鎖死了。江離的臉上掛著平靜的笑容，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糕點師一樣，在吃過晚飯後，甚至還詢問他要不要夜宵。
黎軒被徹底激怒了。
「如果你不願意，沒人逼你！你現在有更好的工作，你可以辭職。」黎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只要他一想到小傢伙為他準備一切都是職責需要他就忍不住火冒三丈。他想要剔除這層關係，讓他們之間變得更純粹一點，他也想知道如果江離沒有這種職責，他會如何待自己？
他第一次懷疑江離對自己的愛意並沒有預想中那樣熾烈。他跟蘇洛打打鬧鬧又不是第一次，被他撞見也不是第一次，而唯獨這次，小傢伙態度很冷淡，或許，他只是厭煩了伺候他而已。而從最近的表現來看，無論自己怎樣渴望，江離也沒有親自下廚，忙固然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不願意吧……
黎軒覺得自己的大腦飛快地轉動著一堆負面情緒，但他依然努力保持眼神的清明，就那樣看著江離，認真而隱忍。
江離也抬頭仰視著黎軒，空氣在他們之間靜靜地流淌，「好，那我辭職。」
如此爽快乾脆，黎軒的腦袋嗡地響了。那一剎那，他覺得小傢伙要離開他，一股怨氣夾雜這怒火就要往外噴。
「那，夜宵你想吃什麼？」
翻騰的熱浪被江離一句話封死在出口處，黎軒狐疑地看著江離的臉，平靜，沒有波浪。難不成這小子在耍他？
江離被黎軒那傻樣兒逗樂了，「哥舒亞曾經說，我們就像是一家人。既然是家人，為什麼你非得把我當成糕點師或者廚師呢？而且我現在也有正經工作，能夠補貼家用……」
他要的只是一個平等。世間最穩固的關係不是愛人，不是同事，也不是朋友，而是什麼也斬不斷的家人。無論是黎軒娶妻生子，還是他成為默多剋星系的耀眼明星，或者遇到挫折和苦難，他都能以最親近的家人的姿態永遠站在他身邊，就像哥舒亞和歐一樣。這種關係無疑對江離有最大的誘惑力。
黎軒看著小傢伙閃亮的雙眸，一時語塞，好半晌他才啃聲，「我、要紫薯奶酪球。」
江離爽快地答應了，黎軒愕然，不禁小心翼翼地磨蹭在他身後，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咦，小傢伙似乎有點高興呢。
「那個，其實我們也一直將你當成家人，要不然，不會給你準備一個實驗室。」黎軒補充了一句，但口氣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江離的反應，明顯感覺到小傢伙微微上揚的嘴角。
小傢伙要的就是這個嗎？
家人？妻子？老婆……
黎軒的耳根默默地紅了，其實，小傢伙想要什麼身份他都樂意給他。
是以當天晚上，江離在實驗室裡睡著時，黎軒理所當然地將人扛進了自己的被窩。小傢伙既然表白到這份上，作為一個合格的未婚夫，他自然會提前進入狀態。
瑞達又開始抑鬱了，從幾天前，江離就已經叮囑他若是他睡著了一定記得將他塞回自己的房間。他這剛走到實驗室門口，就被黎軒捷足先登了。
江離沒有給他設定命令程序，而黎軒卻設定了他不許違背主人（這個主人主要指黎軒自己）的指令，他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黎軒將江離扛上樓。
瑞達覺得，自己對不起江小離，他怕江小離會像江離一樣陷入情網不能自拔。可黎軒太強大，他打不過。單單是面對他的氣場，他就違逆不了。為此，瑞達幾乎一整夜都守在黎軒的房門口，他已經決定好了只要江一叫，他寧願違背程序指令也要將他帶出來。可是……這一夜，好安靜呀……
當第二天江離從黎軒的懷裡醒來時，他無力地看著那個男人。
「你跟歐也會這樣睡？」
黎軒皺起眉頭，沒能搭上小傢伙的回路，但他還是答了一句，「偶爾。」正常來說，他不喜歡身邊有強大的生物喘氣。
江離默默地起床，上班去了。
***
對戰實裡，高斯駕駛生物機甲一次又一次地試圖跨越障礙，完成訓練任務，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敗。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在不停的顫抖，不止無法掌控操縱器，甚至連簡單的跳躍動作都能讓他感覺到眩暈和噁心。
他像是被江離詛咒了的廢人，一次又一次地從機甲上調戲來嘔吐不止。直到吐得他筋疲力盡，癱倒在地上。
在確定自己真的不能接受生物機甲時，高斯退回到以前用的傳統機甲上來。這次比在生物機甲上訓練順利得多。只是這幾年都習慣了生物機甲的告訴反饋，再操縱普通機甲時，總感覺五官都被遮擋住了，什麼反應都慢了一拍，這就像是一個人火急火燎地往前衝，偏偏有一個人要把你往後拖一樣，令人萬分鬱悶和煩躁。原本高速流暢的動作在別人看來應該依然高速流暢，可高斯卻深刻體會到普通機甲的不如人意之處。
作為大庭廣眾一下「英雄救美」的主人公延澈，總是會十分體貼周到地來拜訪一下這個身體不適的聯邦第一機甲師。
他實在很好奇，這樣強悍的一個人竟然會突然暈倒，莫非是基因出現了什麼異常？
儘管已經很低調含蓄，甚至說話也難得體諒病人般地委婉客氣，可剛從機架上跳下來的高斯還是看出了他的心在了鍋以及隨時准
備落井下石。
高斯看著那張漂亮的臉眉頭很不淡定地顫悠了一下。
「如果你想看我的機甲對戰數據，隨便調。」
延澈咳嗽了一聲，道貌岸然地說道：「這是你的*，作為你對手的盟友，這點節操我還是有的。」
高斯懶得看到，延澈的無恥他還能沒見識過？
延澈雖然沒看高斯的訓練數據，卻看到了那台並非生物機甲的存在。那一秒，他似乎突然意識到點什麼。
「莫非，你現在只能架勢這種機甲？」
高斯原本往外走的聲音猛地頓住，轉過頭來，金色眼眸迅速沉了下來，勁風一轉，延澈被逼到房間的角落裡，動彈不得。
高斯目露凶光，像是兇猛的野獸地盤突然遭到侵犯，「你，知道些什麼？」
儘管比高斯矮了半個頭，儘管被人逼死在角落裡動彈不得，可咱們的女王大人的氣場完全不受限制，高高抬起頭，一點沒有仰望人該有的自覺，而依然擺著一副鄙睨天下的姿態。
「高斯，有些東西不是你想瞞就瞞得住的。江離是為什麼死的，你比誰都清楚。不管你對他是存的愧疚還是遲來的愛戀，你都必須擔負起自己過失造成的傷害。這是你欠他的！」
「彭！」耳邊一陣巨響，震得延澈的耳膜嗡嗡作響。
「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插手！」說罷，氣勢凌冽地走了。
延澈微微側頭，只見高鮮血沿著前面滑落下來。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