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下水（上）】 文 / 貓小貓
汐淺夏果然是很有耐力，跟著琉璃和昊天在火房裡待了許久，看著人家夫妻倆恩恩愛愛一起下廚，一句話都沒說，就一直站在昊天身旁。
昊天完全沒她當作透明人，過分到，端著魚湯轉身撞到她站在面前，也不躲不避，直接動了法術穿身而過。
氣得汐淺夏的呼吸都快了，只是，她還是咬牙忍了。
昊天小心翼翼地把熱氣騰騰的鯽魚湯端到了琉璃面前，笑著道：「傻帽，鯽魚湯多喝點，會聰明點的。」
「那你也多喝點。」琉璃瞇眼笑道。
「你笨，還得你喝吧。」昊天很是直接。
琉璃惡狠狠地瞪他，方才至今一直都這麼打情罵俏著，方才至今，琉璃的心卻一直提著，不那麼歡喜了，不那麼自在了。
很快就喝完了魚湯，昊天牽著她出了火房漫無目的地走著。
而汐淺夏就跟在昊天身旁，越來越近。
琉璃止步，繞到昊天右側，隔開了汐淺夏。
汐淺夏一下子抓住了時機，身影一幻落到了昊天左側，琉璃沉眸，又把昊天往右側拉。
汐淺夏速度極快，一眨眼而已，就又回到了右側。
兩個人兒戲一般，圍著昊天轉，原本很歡快的事情，變得枯燥無味。
昊天那俊朗的眉頭微微一攏，煩了，終於是懶懶伸手，攬在琉璃肩上，淡淡道：「本王累了。」
琉璃只匆匆看了他一眼，依舊左右左右地跟汐淺夏較勁。
她當然聽到了他的不耐煩，她更是明白這樣左右左右的遊戲有多麼的無聊和幼稚。
可是，她沒辦法啊！
她想失言了，伺候沐浴這種活可不是她做得來的。
「貝哥，給汐姑娘引路，帶她去客房。」昊天淡淡地開了口。
寒霧中，貝哥猶如魔宮武士一樣，憑空出現，樂呵呵看著琉璃一眼，隨即便一本正經起來，並不怎麼魁梧，甚至有些清瘦過頭的身子攔在汐淺夏面前，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昊天，你答應……」
汐淺夏這急急的話都還未說完呢，一陣寒霧便起，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瞬間就淹沒了昊天和琉璃的身影。
只聽見琉璃一身並不怎麼樂意的叫聲，隨後週遭便寂靜了。
汐淺夏沒有追，她很清楚這寒霧不是她可以散得了的，小龍王樂呵呵地，很是自然而然地轉身就要走。
「站住，客房在哪裡？」汐淺夏厲聲。
小龍王連應一聲都懶得，身影一幻，隨即就幻成了一道流水，疾速朝白茫茫的寒霧中逃了去。
其實，昊天和琉璃並沒有走多遠。
就在這寒霧裡，步步朝暖潭而去。
昊天牽著琉璃的手，沉思著，不知道想著什麼。
而琉璃卻是一臉為難，那賊溜溜的雙眸不停地骨碌骨碌轉，一會兒驚就這麼暈厥到昊天身上去了，虛弱地道：「魔頭，我好累，可能還未痊癒，就別讓我下水了吧。」
「沒讓你下水，就在岸上伺候吧。」昊天淡淡說道，懶得扶琉璃。
「我沒力氣，我想睡覺了啦。」琉璃裝模作樣地賴在他身上，還真就一身無力地要往下滑。
昊天任由她滑到來地方上，低頭看著她，緩緩瞇起了雙眸，笑著，笑得太好看。
只是，還未開口的時候，琉璃便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知道這招沒用。
「我怕水，你知道的。」琉璃認真說道。
「為什麼怕？」昊天反問。
「天生就怕，貓是不會永遠的。」琉璃說著，堆起了笑容。
「我教你。」昊天說道。
「我不學。」琉璃認真了。
「若遇水戰，你怎麼辦？」昊天反問道。
「逃。」琉璃答得很理所當然。
「如果逃不了呢？」昊天繼續問道。
「反正我不學！」琉璃說著，轉身就走。
只是，還未走幾步呢，便被籠罩在暖潭週遭的寒霧逼了回來，那寒霧越逼越近，逼得琉璃不得不步步朝湖邊退。
「昊天，我真的怕水！你再不撤了這些寒霧，我就……」
琉璃說著，后羿弓就這麼憑空出現，握在手中，而正轉身，話便戛然而止了。
身後，煙霧瀰漫的暖潭裡，昊天已經下水了，一幅人間絕景呢？
琉璃呆住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血氣就控制不到得往上湧，一身的血液都快沸騰起來了。
朦朧的寒霧中，昊天那三千墨發隨意散落在背上，難掩背部優美的線條，她見過無數次他的背影，決絕的，殘忍的，孤獨的，卻從未想過這個男人的背竟然可以沒得如此驚人。
出塵之氣裡流出媚惑，一如他身上那種神秘的氣息，清華之氣裡藏著冷戾。
只是，朦朧的寒霧中，她並沒有看清楚。
若是看清楚了，看清楚了他背上那星星點點的傷口，她會更驚吧！
昊天不再理睬琉璃，浸泡在暖氣中，俊朗眉宇間的必死先前那丰神俊朗，而是縈著滿滿的疲憊。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如此的放鬆過了。
先前總是忙，從他從漣太后手掌中掙脫後，他便一直在忙，馬不停蹄，而遇到琉璃之後，快兩年了吧，不僅僅是忙，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類似於累，卻又不是累，總覺得有牽掛著的事情。
現在，或許，可以真正放鬆下來了吧，一心一意地往他所要達到的目的地奔。
思索著，微蹙的眉頭緩緩鬆開，不知覺地會心一笑，終於是緩緩地轉過身來了。
而身後，琉璃已經被寒霧逼到了池邊，精緻的小臉上滿滿的都是惶恐，終於是止步，寧願被那寒霧裡凌厲的寒氣一道道割傷，也不願意在靠近暖潭一步。
「有我在，你怕什麼？」昊天挑眉問道，霧氣模糊了他那精煉的身軀和俊冷的臉。
「魔頭，我是認真的，你若不是再不散了這霧氣，我就……」
琉璃一直握在手中的后羿弓又一次高高舉起，然而，話音還未落，便冷不防地被一道寒氣席捲而去。
「啊……」
驚叫聲頓起，人影已經離岸。
只見煙霧瀰漫的池中，琉璃就趴在那精煉的身軀上，驚叫聲卻是戛然而止。
也不知是過渡的恐慌，還是發生了什麼事。
良久良久，她就這麼靜靜趴在他身上，腦袋擱在他那寬厚的肩膀上一動不動，安靜地異常，任由一身白紗長裙濕透。
似乎，是第一次什麼法術都不施整個人大半的身子都浸在水中，第一次這麼久，第一次如此的安靜。
不為別的，而是因為她終於看清楚他的背部，那是一種怎樣的怵目驚心的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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