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 情婦 文 / 陳孤鶩

    「她可能被迷住了，」姚永貴說「被迷住了就一定要喊醒的，不然一口氣喘不過來就壞了……」

    苦妹忙使勁地搖著李冬花，大聲喊道：「媽，媽……」

    苦妹叫了幾聲，蓉蓉被驚醒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大聲地哭了起來。老半天，李冬花不作聲了，她猛地睜開眼，口中只喘大氣。

    「媽，你醒了﹗」苦妹喜道。

    「怎麼了？」李冬花喘口氣，疑道。

    「你說夢話了，你是不是做惡夢了？」苦妹問。

    李冬花搖搖頭，用手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說：「我不知道，我沒有一點印象了。你們怎麼都沒睡啊？」

    「你被什麼髒東西迷住了，」姚永貴說「苦妹都嚇哭了，喊了你半天都沒有反應，她才喊我下來的。」

    李冬花大呼著氣，說了聲：「哦。」又說「你去睡吧，去睡吧，我不要緊了。」

    姚永貴就回樓上睡去了。

    李冬花半躺在床上，哄著蓉蓉，半天沒睡著。苦妹又鑽進被窩，看了李冬花一眼，問道：「你夢到我媽媽了？」

    李冬花一驚，問：「怎麼了？」

    「你剛才說我媽媽站在門口，拿著刀……」苦妹說。

    李冬花怔了片刻，說：「沒有，我都不記得了。」又說「快睡吧，苦妹，我關燈了。」

    苦妹一骨碌爬起床，說：「我去關。」她來到門背後，扯了一下燈線，就又鑽進被窩裡了。除了蓉蓉嘬奶的聲音，屋裡陷入了沉寂。剛才的一切似乎沒有發生一樣。

    可苦妹一夜沒睡著。

    第二日天快亮時李冬花就走了。那時苦妹還沒起床。苦妹隱約中聽到她給二伯打了招呼就背著蓉蓉匆匆地走了。

    苦妹的傷漸漸好了。只是額頭上已經留下了核桃大的一塊疤痕，再難去掉。王曉萍給苦妹剪頭髮時把她額頭前的劉海兒留了很長，遮擋住疤痕。但有時後候用手一碰，額頭還是有些隱隱作痛。姚樹林又給苦妹開了幾副中藥，以後似乎便徹底痊癒了。

    忙過了臘月，過了春節，又是一年。

    姚永福他們一大家人的年是在姚家團的。一家人迎著新一年的到來，共同舉杯，共同祝福，好不開心。只是念及還在外漂泊的吳靜靜，做母親的李冬花常常唉聲歎氣，忍不住淚流。

    吳靜靜已經大半年沒給家裡來電話了。

    李冬花早前聽說女兒和紅蘭她們一群女孩子在廣州一個鞋廠上班，收入不菲。那時，吳靜靜還給家裡寄了五千塊錢。李冬花喜得合不攏嘴，一天到晚都念叨著吳靜靜的好和懂事。但是最近又聽得一些從外地回來的人說吳靜靜與紅蘭她們在廣州做不正當的生意，說她們在拍黃色錄像帶，一月賺一兩萬。甚至還有人說看過吳靜靜演的黃色片。李冬花差點氣得吐血。

    李冬花不允許任何人污辱她的女兒，任何人都不行。只要有誰再說這樣的話，她總是毫不客氣地與人理論，甚至大打出手。久而久之，就再也沒有人當著李冬花的面提及吳靜靜。人們偶爾在背後議論著，見到李冬花了都趕快閉嘴不語。李冬花打了吳靜靜的手機號，那早已成為空號，她又打了紅蘭她們的手機，也是無法接通。李冬花急了，四處打探女兒的消息，可人們都學會避而不言了。

    正月初十，李達春來李冬花家拜年，一氣之下說出了個令李冬花昏厥的消息：「吳靜靜在給山西一個礦老闆當情人，現在孩子都半歲多了，而且這個礦老版還是雙龍鄉的。」

    李冬花聞言猶如晴天一個霹靂。

    李達春罵道：「那女娃太不像話了，要爛也不爛遠點﹗」

    李冬花心似火燒，似刀戳，她問道：「那個人是誰？」

    李達春說：「就是姚逸雲，人家都五十多歲了，他兒子都已經結婚了，靜娃就是這樣不爭氣，這樣不要她那張臉﹗」

    李冬花認識姚逸雲，他是雙龍鄉信用社主任姚逸強的兄弟，他在礦上干了十幾年，也掙了些錢。他的班輩比姚永福還高。

    李冬花氣得兩眼發昏。

    後來，類似的消息陸續傳來。姚逸雲的結髮妻子呂林還到李冬花店裡來鬧過一次，大罵李冬花「養女等於養婊子，勾引別人的男人」。呂林的到來證實了事情的真實性，李冬花理虧不語，氣得淚水長流。

    不久後又傳來姚逸雲投資煤礦失敗，所有的資產全部化為煤煙。現在正準備馬上回來賣掉他在城裡的兩套房子起手從來。吳靜靜自然也會隨他一塊兒回來。果不其然，姚逸雲回來了，李冬花在店裡看見姚逸雲開著他那輛老舊的車從街上路過。當天晚上，吳靜靜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吳靜靜在電話裡哭得聲淚俱下，肝腸寸斷。吳靜靜的哭聲向李冬花道明瞭所有事情的真實性。還說姚逸雲是悄悄回來的，說等錢籌齊了就東山再起，要他們母子先在山西等待著。可現在都十幾天過去了，姚逸雲對她和一歲多的兒子盼盼都不聞不問了。還說她準備過兩天就帶著盼盼一塊兒回來。

    李冬花欲罵無言，只怨命運讓這種醜事出現在她家裡。她叮囑吳靜靜先不要回到姚家坡，免得旁人閒話太毒，怕她受不了。叫她回來後先呆在城裡大姨家，她會抽空去城裡看他們，然後再作打算。

    三天後，吳靜靜就帶著盼盼回來了。住在城裡大姨家。李冬花忙悄悄地去城裡，來到大姐家，見到吳靜靜，眼前這個穿著時髦，打扮妖艷鮮亮的人時，李冬花是又氣又愛。她口口聲聲

    咒罵姚逸雲，說他欺負她的女兒。見到一歲多的盼盼，李冬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小冤孽。可他畢竟是從女兒身上掉下的肉啊﹗

    「他說這件事怎麼處理？」哭夠了，擦淨了淚水，李冬花就問吳靜靜。

    吳靜靜說：「他已經半個月沒有理我們了，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李冬花氣急敗壞，破口罵道：「他姚逸雲想吃干抹淨，沒門﹗」

    呆了幾天，李冬花說要回家和姚永福商量一下看這件事怎麼處理，就又悄悄回去了。臨走時，她叮囑吳靜靜在城裡別去街上逛，說姚逸雲一家人都在城裡，萬一碰到，後果就不敢去想像。吳靜靜都一一記住。

    李冬花回到雙龍鄉後，旁人問她幹什麼去了，她就說去進了點貨。

    又過了幾天，姚永福又進城了。這一次她把正在鎮上念高中的吳婷婷叫一塊兒去見吳靜靜。

    一家幾經商量後的結果是：找姚逸雲，跟他要經濟補償。

    吳婷婷說：「要不然，就採取法律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