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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出宮歸家 文 / 洛永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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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過後,天色有些陰沉了,閣內幽靜,容妝午睡初醒,靠在梳妝案邊慢悠悠綰髮,換了衣裳打算去看看小景子。

    卻不料負責傳話的宮人來報,將軍府派來了人在宮門守候,容妝便匆匆過去了。

    容家極少派人來宮裡,幾乎就沒有過,如此必然是有急事的,外人是不允進入宮裡的,唯有宮人通傳,徵得皇后允許方可去見,抑或召見,但此刻鳳印在蘇令蕪手裡,唯有告訴喬鉞了。

    把前後可能造成的事端理清了,容妝出了閣門,恰好阿縈迴來,容妝便讓阿縈去宣宸殿找喬鉞拿令牌,自己一人先去了宮門處,阿縈急匆匆的後趕了上來。

    彼時容家的護衛已在等候,容妝認識他,的確是容家人,不是作假,容妝便問他出了何事。

    那人道是大人自從回家以後便一直酗酒,早就醉了,夜裡又在外頭喝了一夜,早上便病倒了。

    拂曉親自照顧不敢有誤,脫不開身便派人來通知容妝,希望容妝能否去看看。

    容妝乍然一聽此言,心下便已焦急難耐,容徵必然是聽了她的話,心中難過,才導致如此,若是容徵出了什麼事,豈止是心疼,她便該愧疚終生了。

    容妝想了想,應出宮一趟,容妝先是遲疑片刻,便是篤定的讓阿縈去請冉縝,容妝明白,正如姚姑姑所說,她不該再如此使喚冉縝,但是如今也唯有冉縝還能讓她信任,容徵的安危,當然重過別人的流言蜚語,誰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去,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去,冉縝還要用。

    阿縈很快就回來了,可見是一路疾行的,怕容妝等急了。

    容妝告訴冉縝需要出宮去將軍府一趟,冉縝當然不去推辭,冉縝和容策是多年摯友,而這,也是冉縝為什麼幫助容妝的原因,更是容妝多少信任冉縝的原因。

    若非如此,容妝斷然不會那麼輕易便相信他,就連姚姑姑也多次提及,讓容妝別太過信任冉縝,容妝也從沒解釋過,從前冉縝便是將軍府的常客,容妝把她當成叔伯一般,入宮之後懂得避嫌,也就淡了。

    所以,當初她懷孕被洩露給蘇令蕪之事,她都沒去質問冉縝。

    車馬停在偌大的府邸前,還是燙金隸寫的將軍府匾額,先皇所賜,天下獨一無二,唯有一個將軍府,這是容家無上的榮耀,也是容策在戰場浴血奮戰,忠勇披靡而換來的最好嘉獎。

    府裡的路容妝熟悉到了極點,匆匆奔向容徵的院子裡,進了房,便見拂曉守候在床邊,床邊小案上放著一盆水,拂曉拿著棉巾在裡面浸泡著,然後擰乾,鋪平疊起來放在容徵額頭上,動作細緻,而小心翼翼,全然沒有察覺有人進來。

    容妝開口喚了一聲:「拂曉。」

    拂曉回過頭,一見容妝,一臉喜色浮上,「姐姐。」拂曉目光轉到容妝身後的冉縝身上,急道:「院首大人,您快給我家大人看看,他已經昏迷不醒又燒了一上午了。」

    冉縝背著藥箱走到床邊,邊道:「姑娘別急,我這就看看。」拂曉接過藥箱,一臉擔憂的站立在旁,容妝將一旁的小凳子給冉縝搬了過去,冉縝坐下細細給容徵把脈。

    冉縝微微歎息了一聲,道:「是有多大的愁事,又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容妝聞言蹙眉,憂慮的問道:「冉叔叔,我哥怎麼樣?」

    冉縝怔了一怔,側目看容妝微微笑了,道:「妝兒真是多少年都沒叫過我了。」

    容妝回道:「那是在宮裡,這是在容家。」

    冉縝道:「病邪侵體,是著涼引起,但要比風寒要嚴重許多。」

    拂曉一聽,頓時就嚶嚶哭了出來,一張俏臉梨花帶雨,惹得容妝心下也不禁一沉,容妝鎮定了心緒問道:「那會怎麼樣?」

    冉縝道:「別急,重是重了些,倒不是大事,只是很麻煩,需要慢慢恢復,只要祛風散寒,再加以調理則可。」

    聞言,容妝和拂曉同時送了一口氣,拂曉臉上漸漸有了笑容,容妝斂眸想了想,問道:「能否快些?」

    冉縝道:「我盡力,調理的同時適當進補,我去藥房抓藥熬藥,讓廚房去熬點薑湯餵他喝下去。」

    拂曉問道:「用不用派人陪他去?」

    容妝道:「不用,他自己能找到。」

    拂曉咬著下唇,就在容妝走近去看容徵之時,她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容妝被驚嚇,退後了兩步問道:「拂曉你做什麼?」

    拂曉道:「姐姐,謝謝你。」

    「一家人,什麼謝不謝的。」容妝扶起拂曉,坐在小凳子上,看著容徵昏迷中微微泛紅的臉,輕聲道:「若是謝,也是我謝你,我傷害他,而你卻照顧他。」

    拂曉沒答言,容妝突然想起來之前就忘記問拂曉的話,此刻才問道:「拂曉,容衿出事之前,是不是經常暈倒?」

    拂曉一怔,對於容妝突如其來的問題,旋即面對容妝道:「姐姐你怎麼知道,當時主子怕你擔心,以為是炎夏悶熱的緣故,就沒聲張。」

    容妝聞言,再也沒有開口,沉默,還是沉默,拂曉還想問什麼,被阿縈阻止了。

    夏季暑熱?當然不是,喬鉞曾經說過,容衿當初是因為水銀……更是因為,蘇令蕪,白清嬙。

    片刻後,廚娘端著薑湯送了進來,拂曉坐在床邊,喂容徵一點點

    點喝下。

    容妝看著這一幕,心下也是動容,餵藥之時拂曉的眉頭一直是蹙起的,可見心裡是擔憂的。

    傍晚的時候,容妝沒有回宮,按理不該在外過夜,但她擔心容徵,便留下了,早已經讓阿縈迴宮告訴了喬鉞,也不怕什麼。

    一個人閒走在府裡,內心竟是無比沉靜,因為這裡她再熟悉不過,是無憂無慮成長的地方,站在這一方土地,彷彿就能拋棄一切憂愁,腦海裡回想的是曾經愉悅的畫面。

    走著走著便到了後苑,回來容府,當然要回後苑看看,看那大片高大的梧桐,想想那從前的歲月。

    再次踏在青石低橋上,手扶著雕花欄杆,彷彿重演著六年前,和喬鉞初見那一幕,那時落雪,此時黃昏,但人未變。

    容妝微微回頭,以為自己眼花了,當真就是六年前那情景,喬鉞在橋頭那方看著她,只是此刻,她並未吹笛,而解語笛,在喬鉞腰間。

    喬鉞怎麼會在這?容妝瞪大了眼睛,順著青石橋跑了過去,畫面演繹反了,六年前明明是喬鉞走向她,現在確實她不顧一切跑向喬鉞,但管它呢。

    喬鉞微微笑了,待她近了,伸出雙臂,戲笑道:「就這麼急著投懷送抱?」

    容妝拍了他想擁抱她的手,喘息道:「你怎麼來了?」

    喬鉞把她打量了一番,蹙眉問道:「你出宮也不知道帶個披風,還在這閒逛,怎麼不凍死你?」

    容妝白了他一眼,「你要不提我還沒覺得很冷,你這麼一說,我還頓時就冷了,都怪你。」

    喬鉞蹙眉,絲毫未猶豫的脫下自己的披風,將墨色銀絲繡騰龍紋的披風給容妝披上,繫上帶子時滿意的點點頭。

    容妝不曾開口,從頭到尾也沒有阻止,注視著他的舉動,微微笑了,暖的不是披風,暖的是他。

    喬鉞給她,她就要。

    容妝緊緊靠著喬鉞,喬鉞一手攬著她的腰間,一同凝眸梧桐樹影。

    容妝問道:「你還記得這裡嗎?」

    「嗯。」喬鉞低聲哼道:「六年前,我在這裡遇見一個吹笛的女子,看著很端莊安靜,沒想到一開口倒是驕傲蠻橫。」

    容妝莞爾一笑,「六年前,我也在這裡遇到一個穿黑衣的男人,除了有點無禮倨傲,他確實奪目,至少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那時候,我知道我們會相伴走下去,我一定會告訴他,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喬鉞沒說什麼,卻放開容妝,容妝不解的看向他,喬鉞笑道:「六年前你吹笛引我注目,六年後的現在,換我為你吹一曲鳳棲梧,應景應心。」

    容妝瞪大了眼睛,詫異的問道:「你會吹笛?」

    「你以為就你會嗎?」喬鉞白她一眼,從腰間拿下解語笛……

    容妝目不轉睛的凝視這一幕,看著喬鉞緩緩的將解語笛置於唇邊,動作美好,有著男人的傲然與氣概,和容妝的笛音溫婉不同,喬鉞更多的是冷冽與激昂。

    容妝方覺,喬鉞的笛,似乎更勝自己,亦或許是氣勢的緣故,一溫一燃,二者當真絕配。

    容妝聽得入迷,笛音停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喬鉞一揚解語笛道:「你看,曲景多和。」

    是啊,多和,鳳凰和梧桐是絕配。

    有小丫頭來稟告,容徵醒了。

    容妝一喜,拉著喬鉞急忙回容徵房裡,路上容妝問道:「你怎麼會來?」

    喬鉞回道:「你一個人出來,我不大放心,容徵病了,我也該來看看。」

    容妝側目看他一眼,問道:「是不是病的不是時候?」

    喬鉞沉默須臾,道:「是。」

    至此,容妝也明白了喬鉞的意思,早就有想過,喬鉞會派容徵領兵出征。

    容妝隔了半晌,才道:「冉縝一定和你稟報過了,會盡力讓他盡快好起來,大抵不會耽誤太久,你放心。」

    喬鉞問道:「事情突然,你有什麼打算?」

    容妝想了片刻,回道:「我希望能在他出征前,與拂曉成婚,否則人在沙場,歸期不定。」

    「只要容徵同意,此事可行。」喬鉞回道,彼時二人一同踏入了房門。

    眾人見喬鉞,紛紛行了禮,讓了路,喬鉞和容妝徑直來到床邊,容徵神色有些迷離,喚了一聲:「皇上。」復又看向容妝,喚道:「妝兒。」

    喬鉞點點頭,問道:「你怎麼樣?」

    容妝亦詢問道:「哥,你覺得怎麼樣?」

    容徵看了一眼拂曉,神色有些不自然,拂曉亦是低下了頭,容妝覺得奇怪,容徵環顧周圍,才道:「喝了兩次藥,起碼不再昏迷了,沒有力氣,什麼都做不了。」

    容妝給他掩了掩棉被翹起的一角,淺笑安慰道:「別急,冉大人說了,要一點點恢復的,他會每天過來給你把脈的。」

    「謝皇上。」容徵看了看冉縝,對喬鉞道。

    喬鉞微微點了頭,「你無事則好,朕和妝兒要回宮,拂曉仍然留在這裡照顧你。」

    容妝沒有反駁,隨了喬鉞的意思,看了看拂曉,拂曉微微點頭,容妝道:「哥,拂曉照顧你到現在,就讓她留下繼續照顧你把,換了人也不見得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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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容徵凝視拂曉半晌,瞳光有些渙散,但神色猶疑,似在思忖著什麼,半晌才回答道:「行,就應皇上和妝兒的意思。」

    容妝總覺得容徵的態度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彆扭在哪裡,拂曉低眉順目溫婉慣了,此刻似乎也越發不敢去與容徵對視。

    容妝抱著懷疑的態度,和喬鉞一同離開了將軍府。

    暮雲盡,一路天色漸漸黑暗了下去,蒼穹有月,半圓朦朧,夜空如墨,星辰稀疏,霜寒重。

    街上燈籠處處,光芒早照亮了來時路,來往人群不少,抵著寒風夜涼,店舖前熙攘熱鬧,極是有生氣。

    入了宮裡,容妝問喬鉞:「可要留下?」

    喬鉞自也此意,便直回了紅妝閣,彼時姚姑姑已在等候,閣裡早已掌了燈,燈火通明而溫暖。

    姚姑姑敬上兩杯熱茶,容妝雙手抱著茶杯緩了一會兒,方覺得身子暖了許多,方想起來問姚姑姑道:「姑姑,小景子他怎麼樣了?」

    姚姑姑覷了一眼喬鉞,回答道:「怕是有一陣子不能下地了,曲嬪娘娘宮裡的人下手太重,身上傷痕雖然多,好在已經上了藥,小景子嚷嚷著渾身酸疼呢。」

    「我要去看看他。」容妝忽的起身,對喬鉞道:「等我回來。」

    喬鉞知道容妝心急心疼,便沒有阻止,任由她去了,她要是那種狠心不顧宮人的主子,也就不是容妝了。

    喬鉞端著茶杯,氣定神閒的兀自喝著茶,容妝帶著姚姑姑往宮人居所而去,宮人居所在玄景宮的偏角,越走越偏僻冷清,幸好是御宮,處處都有燈盞矗立,也能照亮了腳下的路,不至悚然。

    彼時小景子蓋著棉被躺在木榻上,同住的小太監照顧著他,一見容妝來了,小景子忙想起來,容妝阻止道:「你快躺著,別起來。」

    小景子安穩了,喚了一聲:「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能不來麼,你可好些了?」小太監搬了凳子放在榻旁,容妝坐下,瞧著小景子青紫的臉,有些不忍,遂安慰道:「皇上把那姓任的宮人罰到內刑司了,也算是對你的安慰了。」

    小景子惡狠狠的咬了咬牙,「哼,活該他,多行不義必自斃。」

    容妝蹙眉微微帶了斥責之色,「你也是,怎的不能忍了一時之氣,何苦和他如此?」

    「不行,姐姐是宮裡對我最好的人,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我才不讓他言語侮辱你,下次要是有人再說你,我還打他。」小景子撅嘴篤定地說。

    容妝信,當然信,小景子一向最能不顧一切的維護她,心裡不是沒感動,於是嗔怪了一眼,便道:「他說得對,跟著我也讓你受人擠兌了。」

    小景子忙道:「沒有沒有,姐姐是最好的主子,伺候你一輩子都願意。」

    容妝笑道:「我這一來,你又精神了,身上不疼了是吧?」

    被容妝這麼一問,小景子頓時又呲牙咧嘴的疼了起來,「方纔那是轉移了注意力。」

    容妝安慰道:「皇上還在閣裡,我得回去了,你且好好歇息,我明日再過來看你。」

    「姐姐快回去吧,別讓皇上等急了,那可是我的罪過了。」

    容妝走在宮道上,任由冷風吹過,心緒被煩惱所佔據,又想著拂曉的事,唯有喬鉞是唯一的慰藉,此刻也不由加快了腳步,只想盡快回到喬鉞身邊,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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