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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日思夜想 文 / 洛永錦

    日子過的平淡無味,轉眼喬鉞已經走了半個月,容妝的身子也好了許多。

    素日裡去佛堂和曲玉戈一同誦經祈福,亦或是陪著喬執玩,阿縈又一直在宮裡,元旖時不時的入宮看看,漸漸的,容妝的心情也平復了。

    沒過幾天就是年下,內廷司已經籌備著過節事宜了,容妝也感受到了喜慶,畢竟這紅燈籠,紅窗花,許多東西都是紅彤彤的,不免讓人看著歡愉。

    也讓容妝想起了封後大婚那日的滿堂紅彩,滿目紅綢。

    除夕夜,闔宮宴飲並沒有在和睦宮苑舉行,而是被容妝下令置備在東錦閣,宴請的人也不多,幾個老太妃年歲大了不愛熱鬧,容妝便讓她們留在自己宮裡了。

    阿縈、曲玉戈為主,還有一些熟絡的人,不多,說來說去也不過都是容妝的親信,說是家宴也無妨。至於元旖,入宮一次不容易,怕被人認出來,要小心翼翼,容妝病著的時候入宮看看已屬勉強,如今年下宮門盤查嚴緊,更是人多口雜,容妝便沒讓她入宮。

    夜裡無月,冷風寒重,燃起的煙花點亮蒼穹,宮燈流彩,映一片火紅,容妝坐在主位,都是自己人,也沒什麼心思拘謹,便隨性了,一個人端著酒杯酒壺,一個勁兒的喝著酒。

    阿縈和曲玉戈在一邊兒看著,阿縈勸道:「姐姐,你少喝點。」

    曲玉戈則喚姚姑姑道:「皇后娘娘身子不宜飲酒,姑姑,去給娘娘上茶。」

    容妝看了看兩人,知曉是關心不能辜負,便點了點頭,最後拿過酒杯,倒了一杯酒,遙遙對夜色,高舉著酒杯,輕聲笑一笑,「除夕新歲,喬鉞,我祝你萬事順遂。」

    阿縈心情也不好,容妝看得出來,大抵是想念封銘了,在眼前的時候看不出多重要,一旦分開才知道,缺了對方,自己的心也就空了,這一句話最適用與阿縈和封銘了,大抵。

    罷了,等不到新年第一時刻,容妝已經睏倦了,便讓人都散了,兀自回了宣裕殿。

    路上抬頭望著夜空不斷升騰的煙花,明亮而美好,那一瞬間,孤寂感鋪天蓋地的襲來。

    光陰飛逝,轉眼已經過了正月十五上元佳節,其實於容妝來說,喬鉞不在,她最怕的就是過節,一旦身處喧囂熱鬧的地方,尤其更能感受到自己的孤獨,因為眼前的一切,無論再如何的熱鬧熙攘,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心裡的空落無法填充,於是只能任由孤獨肆意橫行。

    其實日子很難熬,一日一日的數著過,容妝幾乎厭倦了,如今身子大好,一切都恢復如初,容妝已生了心思,喬鉞不在,這座華美偌大的闌廷宮,於她來說就是一座空城,無謂她還守著,她要去尋找她的心之所向,哪怕前路是刀劍紛亂,硝煙瀰漫的戰場,她也不懼怕一分。

    事情也趕得巧,邊關恰是傳來流言……

    小景子急匆匆從外邊進來,容妝正坐在榻上看書,見他如此便知道有急事,遂趕緊問道:「怎麼了?」

    小景子噗通一聲跪地,對容妝道:「主子,我說了你可千萬別著急。」

    容妝皺眉,想到不是什麼好事,便穩了穩心緒道:「你說吧,我無妨。」

    小景子小聲嘟囔一般的道:「外頭傳來留言,說皇上遭到偷襲受傷了……」

    彭——

    容妝手上的書瞬間掉落在地,她瞪著小景子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小景子連忙回道:「主子,咱們也不確定啊……都是外頭在傳,這些日子並沒有戰報傳回來,許是流言謠傳也不一定啊……」

    原本容妝的心正搖擺不定,她在猶豫是否要離宮,眼下容妝一聽到這樣的消息,便按捺不住了。瞬間便已經在心裡下了最後的決定。

    是,容妝決定了,要去邊關。

    容妝讓小景子下去了,叫來姚姑姑,猶豫了一會兒,方對她笑道:「姑姑,我已決定,去尋皇上。」

    「……」姚姑姑瞪大了眼,呵斥道:「妝兒你胡鬧!」

    容妝不言,姚姑姑著急了,蹲下身子扯著她的衣袖道:「妝兒,千萬不可這麼做,皇上臨走之前囑咐我等照顧好你,你怎可去置身危險,屆時皇上為你分心該怎麼是好。」

    容妝重重歎息一聲,看著姚姑姑道:「姑姑,這些我都想過,我不是無理取鬧,我本就有武功在身,雖然不高,但自保足以,我的父親是容策,我是容家的女兒,我勢必能幫他,絕不會拖累他。」

    姚姑姑一見百般勸阻卻絲毫動搖不了容妝的心思,一時也沒了法子,只好急匆匆去找來阿縈。

    二人一進殿裡,便見到容妝已經在默默收拾細軟,阿縈和姚姑姑對視一眼,走到容妝身邊,容妝正把當初容徵送給她的匕首放進包袱重,阿縈緊緊皺著眉頭,抬手壓住容妝的舉動,容妝抬眸看著她,二人對視,阿縈道:「姐姐,你不能去。」

    「放開。」容妝將她的手推開,一點也不給她留有餘地。

    阿縈急了,瞬間跪在地上,姚姑姑見此,亦是跟著下跪,容妝退後一步,蹙眉道:「你們快起來。」

    二人不為所動,容妝歎息一聲,親自過去扶起姚姑姑,「姑姑起來。」

    姚姑姑這次沒有拒絕,順著起了身,容妝又去扶起阿縈,對上她的眼,容妝道:「阿縈,旁人不能理解,你該理解我。」

    阿縈思忖了須臾,終究起了身,容妝落座在最近的椅子上,輕聲道:「讓我在宮裡靜靜等著消息傳來,無

    法跟在他左右,生不如死,我是他的妻子,夫妻一體,我願意與他生死與共,一同面對敵人,我是他的皇后,也理應與他一同禦敵。」

    「……」容妝忽然一笑,「若是說我任性,也未嘗不可,我做事從來考慮後果,不該做的我不會做,只有這次,讓我任性這一次。」

    阿縈和姚姑姑一同沉默,眼瞧著這是阻攔不住容妝了,看容妝這般,二人也不由為之動容,阿縈突然道:「姐姐,我理解你,我和你同去。」

    「……」容妝抬眸瞧阿縈,「和我同去?」容妝搖搖頭,「不可。」

    容妝正要說下去,阿縈卻搖頭笑道:「姐姐,你方才說的頭頭是道,怎麼到了我這你就阻攔上了,你和皇上是夫妻,難道我和封銘不是夫妻,還有,封銘這些日子教了我不少功夫,讓我自保用的,我想應該可以,你不會拖累皇上,我自然也不會拖累你。」

    「封銘會怪我。」容妝皺眉道。

    阿縈依然笑著,「皇上也會怪你,可不是照樣阻攔不了你的心思?」

    「……」這回換容妝無言以對,確實如此。

    阿縈落座在她身邊,歎息一聲,緩緩道:「我原本不想和封銘在一起,可自從成親後,他對我很好,太好,好到我自己都覺得對不起他,何德何能,得他這般傾心相待,他甚至答應我不會納妾,唯有我一個正妻……封銘傻……」

    容妝看著她,阿縈繼續道:「可是我為他能做的卻寥寥無幾,他什麼都不缺,我想陪著他,是,我越來越愛他……」

    容妝沉默不語,心下思忖了一會,覺得阿縈並不是一時興起,便看著她,半晌,緩緩點了頭道:「好。」

    阿縈驚喜的笑了出來,「好!太好了!」

    姚姑姑搖搖頭,看著兩個瘋狂的人,歎息一聲,只好去默默給二人收拾東西。

    晚上的時候,容妝找來曲玉戈和阿縈,同坐一起談了談。

    容妝看著眾人,將她的決定說了出來,收到的皆是震驚,容妝看著姚姑姑道:「姑姑,你走以後,你要幫我照顧好了執兒。」

    「知道,你放心。」姚姑姑點點頭,容妝看向曲玉戈,笑著道:「玉戈,我希望你能幫姚姑姑照看著,還有後宮之事。」

    「你放心,我記下了。」曲玉戈點點頭,「在外一切小心,我知道你的性子,這一走是必然了。」

    曲玉戈想了想,撥動手上的翠綠念珠,又道:「皇后娘娘,待闌廷大軍凱旋而歸時,我希望你能答應我,放我出宮,我寧願去宮外念佛修行,也不願留在這充滿殺戮的地方。」

    容妝並沒有吃驚她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我答應你,離開未嘗不好。」

    曲玉戈這是深思熟慮過的了,容妝還是沒有將元旖之事告訴她,眼下她念佛久了,已經很平靜了,何必要再去驚起波瀾,沒有必要,就瞞下去吧。

    曲玉戈滿意的點點頭,容妝從她的眼神中看得出來,她是真的萬念俱空。一心向佛,她的眼中滿是平靜無波瀾,唯有提到出宮之時,才有那麼一絲漣漪,容妝想著,她離宮以後,曲玉戈會幫著姚姑姑好好照顧著這一切。

    一切收拾妥當了,晚上容妝讓姚姑姑把喬執抱過來,在宣裕殿和她一同睡下,容妝瞧著喬執在她懷裡的睡顏,有些不捨,這一夜不知何時才睡著,容妝在夢裡回到了往日,和喬鉞靜靜的在一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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