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憤怒的楊侗 文 / 一包黃果樹
隋軍收拾好東西,迅速北撤,一千匹戰馬蹄聲如雷,在半個時辰後,抵達了隋軍大營,楊侗、杜如晦、侯君集得到消息,已經在寨外等待著。
楊侑在汗血寶馬上環顧四周,只見營寨外堆積如山的屍首,楊侑就能猜到這一戰打的多麼慘烈,被燒燬的柵欄還在冒著青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醒目。
楊侗的眼中帶著興奮,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種戰爭,讓心中沉寂的熱血翻湧起來,他走上前,抱拳道:「陛下!」
杜如晦和侯君集也急忙上前施禮,楊侑點點頭,跳下戰馬,隨後將目光定格在侯君集的身上:「侯愛卿,你受傷了?」
侯君集撓撓頭,道:「宇化及撤退,微臣帶著五百騎兵追擊,想不到半路上遇見埋伏!」他歎息一聲,眼中帶著恨意:「陛下,下一次微臣一定要報仇!」
楊侑閉著嘴沒有說話,果然,他當初聽到的聲音並不是幻覺,宇化及果然藏有伏兵,以擊殺隋軍大營派出來的追兵,然後,他就趕往了馬尾坡,想要伏擊大營。
可是隋軍的追兵不多,大營裡還有足夠的防備力量,並且杜如晦加派了人手巡邏,使得宇化及找不到戰機,只得鬱鬱而歸。當然,宇化及十分狡猾,他藏兵在密林之中,想要反敗為勝,卻被楊侑利用,令其自相殘殺,宇化及可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看著侯君集一臉的鬱悶,楊侑笑了,他一揮手,道:「帶上來!」
幾名親兵將宇承基和令狐行達帶了上來,楊侗有些疑惑,杜如晦不解,侯君集瞇起了眼睛,他們都不知道這兩人,是誰?
楊侑笑道:「朕這次出兵,機緣巧合,竟然抓到了宇化及的兒子宇承基,此外還有弒君的令狐行達!」
楊侗一聽,瞪圓了眼睛,他知道令狐行達親手勒死了祖父,這個大仇,豈能不報?他跨上兩步,也不仔細分辨誰才是令狐行達,抬起腳,一腳踢在宇承基的胯下。宇承基被綁的和粽子似得,受此一擊,蹬蹬蹬後退幾步,撞在高甑生的強壯的身軀上,高甑生嘿嘿一笑,一抬手,一個巴掌扇的宇承基眼睛直冒金星,跌倒在地。
楊侑很顯然樂意看到這一點,他十分好心的提醒楊侗:「越王,這個是宇承基,另一個才是令狐行達!」
令狐行達雙膝連蹦兩下,道:「別靠過來!」
楊侗更不搭話,上前一步,拳頭揮出,直擊令狐行達眉心,令狐行達頭一低,楊侑的拳頭剛好打到,狠狠的一拳擊打在他的鼻尖,痛的令狐行達尖叫一聲,眼淚迸出,差一點昏迷過去。
楊侗覺得還不過癮,圍上去拳打腳踢,打的令狐行達在地上翻滾。楊侗一邊打一邊罵,他對這個親手殺死祖父的反賊恨之入骨。
半柱香後,楊侑制止了楊侗:「越王,莫要打壞了他,朕還要留著他的小命,祭奠祖父的英靈!」
楊侗身子一震,慢慢放下了拳頭,他不甘心的看了令狐行達一眼,道:「陛下,臣要親手殺了他!」
「可以!」楊侑笑道。
杜如晦這時插嘴,道:「陛下辛苦歸來,還是早些回營休息吧!」
楊侑吩咐高甑生:「帶士兵回去,吃了飯休息!告訴他們,交割了人耳之後,朕會論功行賞!」
高甑生應著退了下去,帶著騎兵下去休息,騎兵們也累了,聽到高甑生的吩咐,紛紛歡呼。這時,快馬跑來,傳令兵報告著,丘行恭已經帶著士兵趕來,一路上沒有什麼危險。
楊侑停住腳步,與眾人說著話,等待了一炷香,丘行恭匆匆趕來,他遠遠看見楊侑,在離楊侑還是十幾步的時候,跳下戰馬,匆匆幾步上來,就要施禮。
楊侑扶住他,道:「丘愛卿不必多禮!」說著,吩咐獨孤千山去請御醫,為丘行恭治療傷勢。
侯君集看見丘行恭左眼紮著繃帶,他奇怪的問道:「老丘,你這是怎麼了?!」
丘行恭冷哼一聲,道:「被亂箭所傷!」
侯君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丘行恭被他笑的頭皮發麻,怒道:「侯君集,有什麼好笑!」
侯君集撈起衣裳,露出腰間,在腋下四寸的地方,也包裹著繃帶,正是他突圍的時候,被流矢所傷,當時侯君集急著衝殺,並沒有注意,等到回營之後,這才發現受了傷。不過箭羽並沒有傷及內臟,只是皮肉之傷,休養數日之後,便可痊癒。
丘行恭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明白了侯君集的意思。
進入大帳,楊侑略略吃了一些米粥,杜如晦在一旁稟告著這一戰的情況。隋軍由於完整而堅固的大營,損失並不大,傷亡有一千人,重傷著七百多人,輕傷者兩千餘人。其中騎兵損失兩百多人。
這樣的損失楊侑還能接受,畢竟宇化及攻打營寨,他的損失足有上萬人。由於宇化及撤退的時候,並沒有來得及帶著傷亡的部下,隋軍獲得了不少鎧甲、器械。
至於楊侑帶走的一萬人,損失也在千人之數,反而俘虜了江都軍五千多人。
楊侑算了算,吩咐侯君集:「這些俘虜,如果願意投降,先送回漢陽,餘下不願意的投降的,統統送到攀枝花去!」
杜如晦躬身,「喏!」
江都軍大營外,楊士覽正帶著士兵們在奮力撲火,希望可以撈出一些糧食,儘管他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撈出來的糧食十之**不能食用,但他仍然在努力,大火在辟辟啪啪的響著,不時有斷裂的木頭落下,帶著觸目
驚心的火星。
江都軍奮力的消滅著大火,在濃煙滾滾中,遠方一名騎兵奔來,到了楊士覽身邊停下,道:「楊將軍,大丞相來了!」
楊士覽急忙站起來,騎上戰馬,朝著宇化及的所在奔去,一炷香後,楊士覽看見了宇化及,當看見宇化及的時候,他忍不住就是一愣。
宇化及臉色顯得十分憔悴,雙眼無神,鬍子拉碴,如果不是身著鎧甲,他和乞丐沒有什麼分別。宇化及憔悴,自然有他的理由。他自己從南面走出來,就是想要吸引隋軍主力,他覺得以他的才能,就算遇見隋軍伏兵,也一定能夠應付得過來。
可是,他一路南行,並沒有遇見任何的敵人,就連斥候傳回來的消息,也是對他極為有利的。宇化及感到十分奇怪,為此,他派出了更多的斥候,探聽消息。
可是,依舊沒有隋軍的消息,隋軍彷彿水滴一般,隨著太陽的升起,逐漸蒸發,消失不見。宇化及的心中疑惑、不解,隋軍究竟到哪裡去了?
短短的十里路很快,兩個時辰後,宇化及還是抵達了大營,這還是他放緩了速度的情況下,看著滿目蒼夷的大營,宇化及的一顆心彷彿被巨大的船錨掛住了,直向河底最深處沉下去。
「還有多少糧食?」宇化及道,此時他還算能控制住情緒,只是一張臉陰沉的可怕。
楊士覽嘴巴蠕動了幾下,聲音十分低,連他幾乎都聽不見在說什麼,更別說宇化及了。宇化及的一張瘦長馬臉垮了下來,他再度喝道:「楊士覽,究竟有多少糧食?」
楊士覽身子一震,道:「大、大丞相,所有的糧食都被隋軍燒光了,幾乎、幾乎一粒不剩!」
宇化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他在盡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將是三軍之魂,將是三軍之膽,在越危險的時候,就絕對不能亂,亂了,部下就沒有了主心骨,如果軍心惶恐,拿什麼來和楊侑對抗?
宇化及目光中帶著陰冷,他的腦子在快速轉動著,糧食已經被燒,三軍缺糧,士兵餓著肚子肯定是不能打仗的,這個時候,只有撤兵回到江夏,進行一番補給,穩定軍心。
宇化及一旦做出決定,就立刻行動,軍令傳達下去,大營的火也不滅了,士兵開始排隊,朝著河邊走去,準備渡過長江,回到江夏。
看著士兵們遠行,宇化及皺起了眉頭,他不時地看向了北方,陳志略看著他的模樣,知道他的心思,其實對於陳志略來說,他心中對宇化及是有些不滿的,或者準確一點的說,是一種譏笑。
他有些不明白宇化及弄出這麼多的道道,是要幹什麼,在他看來,隋軍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他們鬧騰了這麼半天,使用這種計謀,證明他們沒有能力再戰了呀。再說,四處奔跑的斥候已經證明了隋軍沒有埋伏,何必多此一舉?
陳志略自然是不明白宇化及的心思,而事實上,楊侑在密林的南方的確埋藏了伏兵,只不過楊侑看見宇化及按兵不動,只是呆在山林裡一直到天明,只得無奈放棄了伏擊的決定。
這一切,宇化及不知道,頭腦不發達的陳志略更不知道。宇化及隱隱地覺得,楊侑也沒有那麼厲害嘛,如果他足夠機智,趁著兩軍交戰的時候,或者是天將明未明的時候突襲自己,說不定自己就敗了。雖然這一戰敗了,糧食被燒,但也讓宇化及看清楚了楊侑的套路。強大的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沒有了信心,沒有了信心,再強大的軍隊也會變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