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不滿、野心 文 / 一包黃果樹
「輔公,隋軍就要遠征,是開始動手的時候了。」一間密室內,左遊仙說道。
輔公祏冷笑一聲,道:「楊侑小兒即刻帶兵出征,杜伏威也要隨行,嘿嘿,這歷陽便是我說了算。不過,這個時候,還不是最好的時機啊!」
左遊仙一愣,問道:「輔公,莫非已經有了良計?」
輔公祏嘿嘿一笑,道:「我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無論是杜伏威還是楊侑,一定都猜不透。」
「哦?」作為輔公祏帳下的第一謀士,左遊仙有些難受了,輔公竟然比他先一步想出妙計,這還要他這個軍師做什麼?他咳嗽一聲,道:「輔公,究竟是什麼良計,卑職願聞其詳!」
輔公祏笑了笑,慢慢說了出來,左遊仙的眼睛不由亮了起來,他忍不住一拍大腿,道:「輔公,果然是妙計!」
「這雖然是妙計,在此時,卻不能使用,我等還要靜觀其變。」輔公祏說著,臉上露出了笑意。
這時,門外有人叩門,:「輔公,卑職陳當世求見。」
輔公祏一驚,陳當世怎麼會在門外?他的心中有些惱火,剛才說的事情,不僅事關他的性命,更事關大業,豈能讓旁人偷聽了去?輔公祏臉色一變的同時,左遊仙微微側目,嘴唇蠕動,打著啞語。
輔公祏看懂了唇語,一顆心放了下來,如果說陳當世聽見了什麼,也有心向著杜伏威,那麼他早就離開,告密去了,根本不可能出聲。而此時他出聲,只能證明兩點,第一是他沒有聽見,第二便是他是向著自己的。
輔公祏微微點頭,左遊仙走上前去,打開了門。陳當世看見左遊仙也在,頓時便是一愣,他朝內看了一眼,只見輔公祏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摸樣。陳當世衝著左遊仙點點頭,然後快步走了上去。
「卑職見過輔公!」陳當世深深地施禮。
「呵呵,陳將軍為何有此興,來老夫的蝸居?」輔公祏呵呵一笑。
陳當世聞言,眉頭皺了起來,他搖搖頭,輕聲歎息,「輔公,大禍將至矣!」
輔公祏心中一驚,大禍將至?他眼中迸射出一絲殺意,但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他微微側頭,示意左遊仙,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將陳當世殺死。輔公祏笑道:「陳將軍,如今能有什麼危險?你這話,危言聳聽了吧!」
陳當世歎息一聲,道:「輔公,江淮軍是你和大王所創,如今大王投靠大隋,看似前途光明,實則是將江淮軍的基業拱手相讓啊!」
輔公祏微微一揚眉頭,陳當世說的是這個意思?輔公祏沉吟著,並不說話,靜待著陳當世的下,而左遊仙聽著,原本抬起的手逐漸放下,目光也變得溫和起來。
陳當世歎息一聲,繼續搖頭道:「隋帝是什麼人,那可是殺人不眨眼之人啊,投靠他,整個江淮軍就將改換旗幟,從此就是為楊家人打江山。」
輔公祏呵呵一笑,道:「陳將軍,你我本來就是大隋人,替楊隋賣命,是份內之事呀,只要用心,日後封侯拜相,不是難事!」
陳當世定定地看著輔公祏,一雙鷹目中充滿了失望,他搖搖頭,站起身來,道:「想不到輔公竟然甘心做楊隋的走狗,我真是瞎了眼!你就當我沒有來過,告辭!」陳當世說著,怒氣沖沖地站起身來,轉身走了出去。
輔公祏默默地注視著他,眼中閃動著精光,陳當世走到門口的時候,輔公祏開口了:「陳將軍,請慢走!」
陳當世聞言腳步一緩,停了下來,他疑惑地回頭,問道:「輔公,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覺得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輔公祏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慢慢踱步到了陳當世的身邊,左右打量著他,彷彿被一名絕世美女所吸引。輔公祏的眼神讓陳當世有些不安,他覺得身上起了雞皮疙瘩,他忍不住在想,輔公什麼時候對男人感興趣了?
輔公祏沒有注意到陳當世疑惑的表情,他親熱地上前拉著陳當世的手,陳當世身子一抖,正要擺脫輔公祏的魔爪,這時,輔公祏開口了:「陳將軍,剛才之言我已經瞭解,可是,你要知道,我如今只管政事,不管軍務呀!」
陳當世聽出了輔公祏的言外之意,頓時笑道:「輔公是江淮軍的首領,政事軍務又有什麼區別?只要輔公登高一呼,必定雲者眾,聚集在輔公的麾下,共創一番大業!」
輔公祏瞇起了眼睛,陳當世的話表明了奉他為主的決心。只是,陳當世在江淮軍中,地位並不算高,不提闞陵、王雄涎,就算是徐紹宗、陳正通、龍龕、馮惠亮等人的地位都比他高了許多,作為失意者,陳當世來找自己,是非常有可能的。
在陳當世看來,當初江淮軍中的二把手輔公祏,不僅退出了與杜伏威的爭鬥,更是在隋帝的打壓下,淪為了運糧官,地位上巨大的差別必定會讓輔公祏格外不滿!古往今來,那些造反之人,多是利益得不到滿足或者是得不到保障,這才心懷異心。
陳當世隱隱地覺得,輔公祏也是這樣的人,所以他這才趕來勸說輔公,該為自己謀取利益了!輔公祏前面一副要投靠大隋的樣子,讓陳當世傷心難過,但心中仍然抱著最後的一線希望。
陳當世的這一番話說出來,便是盡力而為。輔公祏聞言,呵呵一笑,道:「陳將軍,稍安勿躁,還是坐下說話!」
陳當世按捺住心頭的疑惑,坐了回去,輔公祏也做到了位置上,左遊仙笑瞇瞇地端了茶水過來,輔公祏
飲了一口,似乎一點都不焦急的模樣。輔公祏的不緊不慢的態度反而勾起了陳當世,他幾次想要開口,但還是忍住了,直到輔公祏喝完了一杯茶水,陳當世終於忍不住了。
「輔公,你這是何意?」陳當世怒氣沖沖。
輔公祏慢條斯理放下茶杯,目光如同鷹隼一樣看著陳當世。這種眼神這種態度讓陳當世心中就是一突。曾幾何時,輔公祏是江淮軍的主心骨,他帶領著大伙創下了這片基業。此時,輔公祏犀利的眼神讓他想到了過去。
「輔公!」陳當世的心中一顫,失聲說道。
「陳將軍,我已經明白了你的心意,我在這裡向你保證,江淮軍的基業,絕對不會斷送!」輔公祏說道。
陳當世激動了,他忍不住站起來,走上兩步,道:「輔公,陳當世願為輔公效命!前方縱然是刀山火海,我也不皺一下眉頭!」
輔公祏心底湧起狂喜,表面上卻不露聲色,笑道:「陳將軍言重了,你我皆是江淮軍的兄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江淮軍!」
陳當世一愣,旋即點著頭,道:「輔公說的不錯,江淮軍是大伙的基業,是大伙在血海裡廝殺出來的,豈容一兩個人憑空貪污?」陳當世的言下之意,便是指杜伏威及大小將軍兩人了。江淮軍投靠大隋,杜伏威被封為吳國公,江淮道大總管,地位不低,而大小將軍在這一次征伐吳國的戰役中,被封為先鋒,有了撈足功勞的機會,其他人也有一定的機會可以立功,而他陳當世卻壓根沒有機會,這怎能讓他不鬱悶呢?
輔公祏假裝歎息一聲,道:「可是,江淮軍的基業,是靠著大伙才有了今日,如今僅僅憑借你我,恐怕難堪大任啊!」
陳當世一愣,有些不太明白輔公的意思,左遊仙恰好走了過來,笑道:「輔公,江淮軍是大伙的基業,豈是一兩個人能辦成的呢?就像這筷子,一根容易折斷,可是有七八根,十幾根,就不容易折斷了。」
左遊仙說著,滿臉帶著深意地看著陳當世。陳當世聞言,一拍額頭,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聯絡鄉黨,絕對不能讓大隋佔便宜,更不能讓杜伏威將江淮軍的基業拱手相讓!」
輔公祏點點頭,道:「陳將軍,此事急不得,一定要慢慢來,你要記住,留在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說如今隋軍在歷陽甚多,不是做大事的時候,你只要暗中聯絡,便是大功一件!這個功勞,我一定牢記在心!」
陳當世臉上湧現出喜色,他一抱拳,道:「多謝輔公,卑職一定完成任務!」
「陳將軍,小心一些,此事若是成了,你便是江淮軍的第一功臣!」輔公祏說著,滿意地看著陳當世,這個小子,還挺上道啊!
陳當世大喜,他喜滋滋地再度施禮,然後退了下去。房間裡再度只剩下了兩人,左遊仙呵呵一笑,道:「恭喜輔公!」
「陳當世在江淮軍中雖然算不上猛將,但此人能說會道,溝通能力極強,說不定,能拉攏一些將領,尤其是中下層的將領,只要他們願意效忠於我,大事就成了一半!」輔公祏捋著鬍鬚,臉上露出了笑意。他還在考慮怎麼招攬江淮軍舊部,想不到陳當世就送上了門來。輔公祏故弄玄虛一番,終於成功收服了陳當世,有了此人的效忠,他就不必出面,危險性就小了許多,一旦事發,由於沒有人證物證,他完全可以拋棄陳當世,自己還是非常安全的。左遊仙瞇起了眼睛,微微一笑,拱拱手,道:「輔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