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潛龍勿用 第234章 拜師 文 / 一劍封喉
陳叫山買的這一對手鐲,南洋翡翠質,冰種,老坑貨,蕉葉綠,水頭極亮,圈表圓面,內中平面。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陳叫山決定將這對手鐲送給禾巧。
天黑後,陳叫山將手鐲揣在懷裡,在布衣房找到了禾巧。
陳叫山將手鐲交到禾巧手上,「你戴上試試,看好看不……」
禾巧揭開包布,用手撫摸著手鐲,還帶著陳叫山的體溫,暖乎乎的,禾巧低垂的眼簾,眨動下,挑起看了一眼陳叫山……
手鐲內圈略大,禾巧瘦了些,手鐲戴上後,便有些晃蕩,手若朝下垂,欲從手上滑脫下去了。
雖如此,禾巧已歡喜到每一根睫毛,都跳閃著喜悅笑意:陳叫山送的東西,她又怎捨得整日戴在腕上呢?
夜風很冷,吹拂著禾巧的頭髮,一縷搭掃在腮邊,陳叫山的胸膛上,衣衫撲閃,皺褶動動……
禾巧起先與杏兒在布衣房聊著天,杏兒說,要是陳叫山賊一些,那就好了!禾巧便問,什麼是賊?杏兒悄悄說,比方說毛蛋,你看他平時挺老實,有時候趁你沒注意,不管啥地方,猛地就拉你的手,或者抱你一下,也不怕別人看見啥的……
此刻,禾巧與陳叫山站在夜風裡,禾巧抬頭看陳叫山,想起杏兒說的「賊」,便有意地在陳叫山臉上搜尋著,那種叫做「賊」的東西遺憾,沒有,一點也沒有……
陳叫山臉上儘管有笑,儘管也在看著禾巧,但那不是賊,不是禾巧所希望的那種賊……
禾巧打了個寒噤……
「你回吧,這兒太冷了……」陳叫山眼睛又朝天上看去,天上星星滿佈……
禾巧將手鐲包好,回到了住處。
這一夜,禾巧次伸出胳膊來,將手鐲拿起來,一會兒戴手腕上,一會兒又放枕頭下,直到窗格上有了麻影,才合眼睡去……
陳叫山吃罷了早飯,將木龍包好,帶著三旺、面瓜、鵬天、七慶、常海明人,又約上了少奶奶唐慧卿,趕著馬車,前去唐家莊,拜訪唐老爺……
路過城北糧倉時,少奶奶特地轉過頭朝那邊看去,問,「陳隊長,前陣子收紅椿木,收了不少吧?來年船幫造新船,應該得夠了……」陳叫山連連點頭,說足夠了!
「我記得,船幫以前從來沒有為木頭髮過愁,今年這是咋弄的,咋都弄到十塊錢一方紅椿木了?」少奶奶說,「我爹前陣子聽說紅椿木吃緊,還托了些老夥計找呢,還奇怪了,淺山紅椿木都被人砍光砍淨了……」
陳叫山大步向前,跟著少奶奶所坐的馬車,便說,「有些人想發橫財麼……」
少奶奶歎了口氣,「照這個價收,糟踐了不少錢啊……」
陳叫山眉頭皺著,說是啊,心裡卻說,糟踐什麼錢?前兩天跟楊賬房大致盤算了一下,若按老價三塊錢一方,盧家足足賺了兩百二十多方紅椿木呢!
「少奶奶,少爺今兒怎麼不給你一道回?」陳叫山問。
少奶奶手扶著車幫,平衡了身體,「他呀,就是人來瘋,我爹我娘越對他好,他倒不愛搭理,對他不好了,他反倒攆攆地好……」
到了唐家莊,唐家家丁聽說是陳隊長來了,忙著進去通報。唐老爺拿了一把小刷子,在給件古瓷刷灰塵,一聽通報,丟下刷子,大步朝外走,走了步,又停下,「噗噗」地拍著袖子,並將衣襟扣挨個摸了一遍,才迎了出去,「陳隊長好,貴客盈門啊,快快裡面請」
落座,上茶,寒暄,陳叫山讓三旺和面瓜,將黃楊木龍躍四海抬了進來,拱手道,「久聞唐老爺乃是樂州舞龍第一高人,來前略備薄禮,實在不成敬意……」
陳叫山揭去覆蓋的紅布,木雕龍躍四海,登時展現在唐老爺面前,唐老爺忍不住高喊一聲,「好,好龍啊!」
唐老爺用手撫摸著木龍的細部,從龍犄角到龍目、龍嘴、龍鬚、龍甲、龍鰭,再到龍、龍腰、龍尾,然後又後退步,站遠了欣賞,連連讚歎稱奇,「雕工細膩,木色純絕,動態十足,氣勢非凡啊!」
見唐老爺這般喜歡,陳叫山心裡頗為寬慰,趁閒打量著唐家客廳,但見一排精美太師椅,間隔所配八邊曲腿小桌,鏤空雕紋,木紋清亮,似為紅木之質。木椅背後有一四條屏畫卷,皆是瘦水寒山,愈顯蒼峻雄奇!畫卷一側,有一細頸青花九龍翱雲瓷瓶,縱是再不懂瓷藝的人看去,亦為之心有所喜,感受著清潤、素雅、雋永之美……
在這樣一個古色古香、清雅素幽的客廳落座,位兄弟皆有些拘束,便提出去外面轉轉……
「唐老爺,我想拜你為師,學習舞龍技藝,不知唐老爺可願收下我這愚徒?」陳叫山站在木龍邊,探問唐老爺。
唐老爺笑得滿臉皺紋遍佈,「區區彫蟲小技,何論技藝?在你陳隊長面前,怎敢稱師?」
陳叫山便又再說,「唐老爺,你老莫再客氣!樂州全境,有『上元堡的獅子,唐家莊的龍,高家堡的社火耍得紅』之說,每年正月,各種耍耍匯聚樂州城,熱熱鬧鬧,紅紅火火!今年遭了大年饉,熬過年饉了,來年正月,盧夫人的意思,我們衛隊兄弟也能鬧出一眾耍耍來,討個好綵頭,盼個好豐兆……」
唐老爺手搭在木龍上,撫摸著龍身的每一片鱗甲,「確實好事情啊!只是……」
陳叫山見唐老爺言語停頓了,料想唐老爺心有所慮,本想問,但又覺著不合適問,便也眼睛看著龍頭,靜待唐老爺再說……
唐老爺略一停頓,嚴肅之表情,忽而一收,卻又笑了起來,「實不相瞞,我現在對於舞龍,早沒有當年之熱情,一招一式,全都走樣……上回你們取湫歸來之時,我帶些老夥計進城舞了那麼下,不舞不知道,這一舞,才曉得,差的東西太多太多了,找不回來了呀……」
陳叫山凝眉一思:對於龍,對於舞龍,唐老爺心之所慮,莫非存著一番舊事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