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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潛龍勿用 第256章 狠揍 文 / 一劍封喉

    太陽穴被手槍抵著,陳掌櫃方才感到了自己的有眼無珠,腦筋不清。

    許多事情的思考,便如撫一隻豪豬:順著毛向撫去,每一根豪豬刺,皆順順溜溜得很,可逆著一撫,呀,那就不對了……

    這個陳叫山,來自陳家莊,其名未聽說過,正面想,意味著:區區無名小輩,不足為慮!但現在逆著一想:自己沒聽說過,興許是自己坐井觀天,視角太狹,觸角太短!試想一下,沒有個三兩刷子,人家如何敢單槍匹馬,來濟源盛替盧家討債?沒有個三兩刷子,自己手下的兩位高手,怎就被人家一腳一個,瞬間撂倒?沒有個三兩刷子,自己如何被人家用手槍抵在了太陽穴上,不敢亂動彈?

    凝慮間,陳掌櫃身子抖個不停,牙床遂即磕動不停,好似身處冰窟,被凍得瑟瑟發抖一般,連連說著好話……

    那兩位膀大腰圓的壯漢,被陳叫山踢了眼睛,起先一片黑,而後金星冒,好不容易爬起身來,轉頭一看,見陳掌櫃被人家用槍抵著腦袋,驚得嘴巴干張著,無措茫然……

    吃人家的飯,受人家的管,平日裡能吃一筐饃,緊節處就能刀口上舔血,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兩位壯漢見陳掌櫃被陳叫山以槍挾持,其中一位剛要朝這邊硬撲,被另一位拽住了,眉頭一皺,眼珠一轉,以眼神提示著:別亂動!人家手指頭一哆嗦,陳掌櫃就完蛋啦……

    「我只說堂堂濟源盛,老字號商行,以信為本,那不是虛的……」陳叫山冷笑著,將槍口在陳掌櫃的太陽穴上,輕輕一旋,旋得陳掌櫃的頭髮亂刺起來,頭皮起皺,脊背發涼,「沒想到啊,你陳掌櫃竟是如此小人,臉皮真城牆拐拐還厚啊!」

    「兄弟兄弟兄弟……有話好說嘛……」陳掌櫃連連討饒,瞪著旁邊兩位壯漢,語氣又一變,「去給陳兄弟取錢啊,還等什麼?」

    「好好好……」兩位壯漢趕緊朝門外走去……

    出了房門,走了幾步,其中一位壯漢說,「陳掌櫃那意思,到底是真取錢,還是……」另一位壯漢撓撓眉毛,「我也不曉得啊!」

    「那你說咱咋辦?」

    「要不這樣……咱去賬房取了錢,再喊兄弟們過來,見機行事……」

    兩位壯漢走到前面十字路口,朝左一拐,見那位瓜皮帽男人倒退著走路,衝前面一夥黑衣壯漢們連連拱手,「各位好漢,錢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原來,起先瓜皮帽男人被一夥壯漢帶到了賬房跟前,其中一位壯漢,拿出一把斧頭,對瓜皮帽男人說,「濟源盛最近手緊得很,給你說了下回過來取,你非要今個取,那成,呶,賬房就在那兒,你用斧頭把門劈了,自己進去看看……」說著,便將斧頭生生塞到了瓜皮帽男人的手裡……

    賬房的門緊鎖著,一把大銅鎖,橫於兩扇門之間,瓜皮帽捏著斧頭,渾身抖個不停,不敢往過去走。那位壯漢卻走過來,拉住瓜皮帽男人的手,連拉帶拽,拖著瓜皮帽男人朝前走……

    走到賬房門前的大槐樹前,壯漢抓著瓜皮男人的手,大吼,「去啊,去劈啊!你不是今兒非要取錢嘛,去啊」說著,強拉著瓜皮帽男人的手,將斧頭高高揚起來,「來來來,我教你,就這樣劈……」

    壯漢抓著瓜皮帽男人的手,朝大槐樹上砍去,「啪啪彭彭」地砍,樹皮木屑亂飛,震得瓜皮帽男人手掌發麻,手指頭彷彿被鐵鉗生生夾住一般,鑽心地疼……

    壯漢一把從瓜皮帽男人手裡奪過斧頭,「彭」地一下,將斧頭砍在了大槐樹上,「怎麼,不想要錢了?」

    瓜皮帽男人早被嚇得尿都快出來了,還怎敢再提錢的事兒,只得連連搖頭擺手,想趕緊離開濟源盛這灘渾水坑,倒退著朝後走,連連拱手,「各位好漢,錢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瓜皮帽男人倒退了幾步,一下撞在了這兩位從客廳趕來的壯漢懷裡,又是一慌,差點跌一跤,連連拱著手,「各位好漢,錢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看著瓜皮帽男人驚魂未定地離去,壯漢們仰懷大笑……

    這兩位壯漢,將陳掌櫃被人用槍挾持的事兒一說,所有人皆吃了一大驚!

    壯漢們經過短暫商議,決定從賬房後門進去,取出六十個大洋,裝在口袋裡,而後,大家一起去客廳,見機行事,設法救下陳掌櫃……

    陳叫山用槍抵著陳掌櫃,料想那兩個壯漢,去搬救兵了,卻並不慌張,直接將陳掌櫃一按,死死按在了椅子上,「陳掌櫃,看來你手下人還有些不服氣啊?」

    陳掌櫃此刻乖了起來,「豈敢,豈敢,陳兄弟莫開玩笑了,他們馬上就取錢過來,馬上……」

    陳叫山將槍從陳掌櫃的太陽穴上取下,「成,那我就等著!陳掌櫃來個痛快,我陳叫山也就不攪渾水,陳掌櫃要是不痛快,嘿嘿嘿……」

    陳掌櫃見陳叫山將手槍在手指上一環繞,「呼」地又一拋,從右手拋到了左手,連連說,「沒問題,沒問題,陳兄弟放心……」

    「掌櫃的,錢帶來了!」

    隨著一聲喊,一大夥的壯漢進了客廳,瞬間猶一張黑色大網,將客廳罩了個嚴嚴實實,滴水不漏!

    陳掌櫃眼珠子一轉,便大聲問,「帶了多錢?」

    「剛好六十塊大洋。」

    「是麼,倒出來點點,讓陳兄弟明個心!」陳掌櫃沖那伙壯漢遞了個眼色,一位壯漢便將錢口袋,放在了客廳當中的大方桌上,陳掌櫃便走了過去,將錢口袋抓在了手裡,暗暗地四下一觀察,見自己已經脫離了陳叫山的控制範圍,且陳叫山已經被打手們包圍在客廳一角,便一掌拍在了大方桌上「給我打!」

    陳叫山早有防備,心說: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到這節骨眼了,你還不長記性?

    陳掌櫃的話剛落音,陳叫山便伸出一腳,用腳尖一撩,將一個茶碗撩飛出去,正正打在了陳掌櫃的腿上,陳掌櫃頓時尖叫一聲,一下癱軟在大方桌前……

    七八個壯漢一湧而上,陳叫山在椅子扶手上一按,猶離弦之箭,「呼」地飛躍至客廳門前,「啪啪」兩腳,將客廳門一關,順帶一抹,連門閂也死死閂上,心說好嘛,那就打,一個也別想溜掉!

    這伙壯漢平日自恃身手不錯,力大拳猛,加之陳掌櫃時常給他們灌輸的話是:不行就打,打出事兒了,濟源盛有的是錢,不用怕,放開打!因而飛揚跋扈慣了,即便遇到個別硬茬子,這些壯漢擺出一種不怕死不要命的潑皮亡命徒之態,幾番下來,愈發嚇得一般人不敢招惹了……

    七八個壯漢,隨便挑出一個,都是一人能打三五人的主兒,加之不惜命、不懼死的亡命徒之凶狠,他們聚合一起,心裡盤算的是:就算你手裡有槍,但近距離的纏鬥,一槍難打兩人,雙拳難敵眾手,便是一人只出一拳,也能將你打個半死!

    但這些人同樣犯了「撫豪豬」的錯誤,如意算盤打得太過順溜,嚴重低估了陳叫山,又嚴重高估了他們自己。他們勉強算是江湖中人,但絕不是武林中人,沒有學過有門有派的功夫,僅僅依憑的,不過一身蠻力與豪膽這在陳叫山面前,無異於七八隻小綿羊,在合圍一頭猛虎!

    陳叫山將客廳的房門閂好一瞬,一個後仰騰翻,喝喊一聲,引得剛剛撲了空的壯漢們,又連忙擰身來……個別壯漢的腦袋,剛才偏過來,便被陳叫山的腳背「啪啪啪」掃中!

    陳叫山甫一落地,使出「申巧拳」、「戌疾拳」、「卯安拳」之組合化用,忽而側身展踢,忽而升騰連掃,忽而滑步直戳,只聞聽「辟辟啪啪」、「啪啪咚」一串響,陳叫山以眼花繚亂之招式,以掌、臂、肘、肩、頸、頭、腰、腹、臀、腿、膝、腳,秋風掃落葉,洪水沖塵沙,利刃砍豆腐一般,將一夥壯漢,打得昏天暗地,不知黑明,不辨東西……

    片刻工夫,壯漢們全然癱倒在地,或是捂著肚子哼哼,或是揉著腦袋吸涼氣,或是摸著腮幫直咧嘴,或是扳著腳腕一個勁地撫,一片哭爹喊娘之聲,混響一屋,連落荒而逃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掌櫃見了這番情境,嚇得趴在地上,連連磕頭,牙齒搗蒜一般,上下磕擊不停,連一句囫圇話都快說不全了,「兄兄兄……兄弟弟弟……饒饒饒……」

    陳叫山走過去,用腳一鉤,鉤過來一把椅子,將陳掌櫃扶了起來,重重地按在椅子上坐了,而後將錢袋子抓起來,在手裡一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跟我陳叫山玩推石磨、和稀泥,你們還差著道哩!我就不明白了:就憑你們這幾顆軟獅子爛核桃,還在江湖上抖什麼威風,逞什麼英雄?癩蛤蟆落井裡,一蹦噠三尺高,以為老子天下第一了?」

    陳叫山看著渾身篩糠的陳掌櫃,又將錢袋子一拋,拋到了陳掌櫃懷裡,陳掌櫃覺著那是個火煤球,是個圓溜溜的仙人球,嚇得在手裡亂翻滾,就是不敢用手抓,卻被陳叫山生生按在了他手裡!

    「今兒這錢我不要了……明兒你給我親自送盧家貨棧去,連本帶息,該還多少,你們自己拿主意!」陳叫山冷冷一笑,鼻子裡噴一股涼風,將手搭在陳掌櫃肩膀上,輕輕一拍,「當然了,你們也可以選擇不還,繼續往下拖。要麼,還不服氣,那也成,你們還有啥把式,儘管衝我陳叫山招呼著來,我隨時恭候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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