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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金戈鐵馬軍中漢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要活的! 文 / 胡壹刀

    軍情緊迫,察罕在半日之內好不容易湊足了五萬石糧食,帶著兩萬大軍朝新河城進發,大半夜才到站,下令全軍進城休整。

    可是天不遂人願,一眾士兵剛進入夢鄉,天色就亮了起來,城外傳來陣陣叫罵聲。

    「新河城守將朱雄聽著,你家張士信爺爺帶五萬大軍到了,不想死的就趕緊開城投降,若是不從,城破之日一個韃子都不留!」

    來人正是江浙紅巾軍首領張士誠的四弟張士信,此人天生神力,善使一口八十餘斤重的大關刀,又經高人指點,人稱小關羽,尤擅馬戰,縱是一流高手也是不及。

    新河城守將朱雄被罵得火起,耐不住性子帶著手下兩員副將開城拒敵,只可惜他的本領太過不濟,和兩名副將聯手,還是被張士信幾刀給了了帳。

    守城的士兵大驚,連忙把消息匯報給了大元帥察罕。

    「什麼?張士信幾刀就斬了三名將領,這其中還包括守城主將朱雄?」察罕也坐不住了,紅巾軍裡除了劉福通,何時又出來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了。

    「元帥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待末將前去割了敵將的腦袋給你看。」布諾自是不服,剛躺下還沒睡著就被張士信給驚醒,肚子裡憋著一肚氣,遂向察罕請戰。

    「這才幾年的功夫,農民軍裡就出了如此了得的人物,你此去千萬小心,一見情勢不對就率軍回城,莫要著了他們的道兒。」察罕盯矚布諾幾句,這才下令出戰。

    「來將何人,爺的刀下可是不殺無名之鬼。」張士信大馬金刀昂立當場,上場河北之戰他還在學藝,是以並不識得布諾。

    「小娃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爺爺是飛鷹鐵騎副統領布諾,方才叫罵之人就是你?」布諾報上名號之後又確定了一句,顯然是對這個傢伙恨之入骨。

    「不錯,正是你家小爺,布諾是嗎?受死吧!」張士信提刀就砍。

    布諾見其刀勢不凡,果然是個勁敵,有心一試張士信的功力,當下提起百餘斤的棗陽槊反手一擋。

    二人俱是力大無窮之輩,這一下全力出手,刀槊在半空中磨出了火花,煞是好看,再看剛剛交手的兩位渾身劇震,兵刃差點兒脫手而出,胯下的戰馬蹬蹬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要知道二人所乘的坐騎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駒,卻也禁不住這股大力。

    連退數步之後二人並沒有選擇繼續交手,而是不約而同地將兵刃置於馬上,雙手連抖,跟抽了風似的,仔細一看虎口處都被裂了。

    察罕站在城樓上亦是一陣無語,心道二弟你這不是以己之短對敵之強麼?這個小子力大無窮,外家功夫已經練到了絕巔,尤在你之上,可是內家真氣卻是不足,憑你的槊法,三十合之內就足以滅了對手,又何必硬拚。

    彷彿是聽到了察罕的心聲,布諾暗罵自己被張士信給氣昏了頭,一旦冷靜下來,改了打法,以技取勝。

    張士信暗驚於布諾的強悍,外家功夫雖是略有不及,但槊法卻是遠勝於己,斗不五十合就呈敗相,他有心撤回可是又不想在四哥面前失了面子,只得咬牙苦撐,麻木的雙手不曾得到休息,出刀無力,完全落入下風。

    「韃子傷休我哥哥,且吃你五爺一槍!」從江浙紅巾軍中又殺出一員大將,銀盔銀甲,手使一桿丈八矛,正是張士誠的六弟張士用。

    張士用的馬速甚快,聲到槍到,布諾眼見就要把張士信斬於槊下,此時不及回頭卻也能聽聲辯器,回手就是一槊,其快如電,想一招就解決了對手。

    這也是布諾的絕招之一,類似於回馬槍,棗陽槊長有一丈二,在馬戰中亦是屬於極長,普通的長槍不過八尺左右,差了四尺,他這一招之下不知殺了多少成名將領,猝出此招,就是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哪知張士用的槍身之長還在棗陽槊之上,布諾的算計落了空,槊已到盡頭未能傷敵,還沒等他感到奇怪就只覺對方的矛頭上一股寒氣直襲後腦,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急縮肚子往後仰,勉強才避過這一刺,忽覺頭上一涼,頭盔被張士用給挑了下來。

    布諾一聲怒吼,長髮隨風飛舞,頭盔被挑,嚇了一跳,眼見張士用挺槍再上,那一頭的張士信亦是高高舉起了大關刀,冷哼一聲:「就算你二人聯手,本將又有何懼?來吧!」

    張士用是生力軍,搶先攻了過去,槍走輕靈,矛也是一樣的道理,他又是最擅快槍,張士信見兄弟趕來,精神一震,從旁相助,一時之間竟是把布諾壓在了下風,不過布諾畢竟是准宗師級的高手,鬥到三十合的時候漸漸扳成平手。

    張士用的槍招奇快,令人眼花繚亂,打了布諾一個撒旦手不及,直到十數合之後才適應這種打法,

    兄弟二人一刀一槍聯手竟是壓制不住布諾,張士用的槍勢已盡,他的真實功力還遜了乃兄幾分,而布諾卻是含怒出手,越戰越勇,再鬥下去怕是無幸,忽地一支長箭射來,布諾提槊格開,又有一將飛騎而至,持雙股劍加入戰團。

    「四哥!」張士信和張士用一見來將頓時大喜,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三兄弟自小一起長大,功力亦是相若,配合起來更是默契無比,或輕靈或厚重,但見槍去刀來,刀走劍到,團團圍今天布諾殺個不停,將布諾壓在了下風,饒是如此,布諾也不見絲毫慌亂,穩打穩扎,多年的沙場經驗告訴他,那個使刀的快頂不住了,堅持下去就是勝利。

    三兄弟興奮無比,布諾是蒙古軍中的第三號人物,若是能在新河城外斬殺此人,失一上將,察罕將孤木難支,再加一把勁就能全功。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有人掉鏈子了,正是第一個出場的張士信,刀法注重的是氣勢,講究有我無敵、一氣呵成,久鬥之下勝算已無,更何況他已是拚鬥了數場,而且他和布諾硬拚一記之後已經受了內傷,初時不顯,這會兒卻是到了極限,實在是頂不住了,喉嚨發甜,一口老血再也壓制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大關刀斜斜垂地,已是無力再戰。

    兄弟連心,張士誠雖在打鬥之中亦是很快就發現了兄弟的不適,心道再鬥下去非但殺不了布諾,怕是三兄弟也要折在這裡,當下虛晃一劍逼迫布諾,猛喝一聲:「撤!」

    布諾哪裡肯依,之前頭盔都被張士用給挑了,當下大喝一聲:「哪裡跑?」策馬緊追不捨,身後三千騎兵亦是一齊殺出,把江浙紅巾軍殺得大敗。

    張氏三兄弟的馬速極快,片刻間已是到了一處山坡這下,布諾帶兵殺至,忽地山坡上一陣亂箭射出,衝在前面的騎兵不妨此地有埋伏,紛紛中箭,倒下數百人。

    騎兵作戰最怕緊急剎車,後面的人還憋著勁往前衝,一旦停下來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被戰馬踐踏而死,布諾當場立斷,一邊揮槊格開箭支,大吼一聲:「兒郎們,隨本將殺過去!」

    將是兵之膽,眾丘八眼見主將如此勇武,也嗷嗷往裡沖,再走不過半里,布諾隱隱看見山坡上有一人正在指揮弓箭手,正是張士誠,心道此人是江浙紅巾軍的領頭人物,若能生擒於他,半數農民軍可退,吩咐副將原地作好防禦,隻身一人棄馬衝了上去。

    張士誠身為一軍之首,親自指揮戰鬥殺了不少蒙古兵,正在得意,哪裡會想到布諾剛吃了敗仗還敢來殺自己,頓時吃了一驚,二人距離已是極近,想跑已來不及,當下硬著頭皮挺雙劍迎敵,可惜功力相差太遠,三招之後就被布諾磕飛一劍,雙劍在手已然不敵,此時更是狼狽,一咬牙把最後劍當暗器擲向布諾,回頭撒丫子就是狂跑,布諾一槊把劍挑開,再一看,張士誠已經跑得遠了。

    布諾深吸一口氣,幾場大戰下來體力消耗得厲害,可是一想到只要能抓住張士誠的巨大作用,快步追了過去。

    張士誠忽地不跑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中年文士,雙手背負,腰間懸著一柄不起眼的鐵劍,迎風而立,長鬚飄飄,正是施耐庵到了。

    「兀那韃子,你一武將棄了戰馬還敢追來,真是蠢到家了。」施耐庵冷聲嘲諷布諾。

    「武將怎麼了?步戰本將也不懼你!」布諾號稱蒙古軍中第一悍將,幾時曾被人小瞧過,當下不禁大怒,高高揚起大槊,朝著施耐庵當頭狠狠砸下。

    施耐庵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之氣,鐵劍出鞘,布諾的棗陽槊過百斤,而鐵劍充其量不過十餘斤,縱是二人功力相若,距離宗師之境也只臨門一腳,也不可正面硬撼,可是他偏偏就這麼做了。

    「敢跟我較勁?老子內外兼修,除了一個人之外從未敗過,連大哥都自承不及,你一個糟老頭子何德何能?」他說的一個人自然是張翠山,當下手上加勁,十成的力道又加爆增兩成,非要把這老骨頭一槊砸爛不可。

    然而,他這爆發了小宇宙的全力一擊快要觸到施耐庵的鐵劍時,卻是猶如投入潭水之中,竟是毫無著力之處,心下一驚,急忙收招後退。

    施耐庵這一招神奇無比,其實精妙之處都在腳下,以七星步法化解了這必殺一擊,隨即挺劍攻上,槊長劍短,馬戰固然可以大戰上風,可是近戰卻是吃虧不少,布諾招式已老,又搶攻失敗,頓時落在下風。

    二人本來實力相若,都是最為接近宗師級別的高手,但布諾幾場惡戰之後氣力已是有所不支,而施耐庵卻是越打越順,劍走輕靈,布諾一個躲避不及右臂上中了一箭,頓時血流如注。

    再鬥不數招,布諾只覺傷口處痛入骨髓,手中的大槊亦是越來越重,施耐庵瞧出破綻飛起一腳給踹飛了出去。

    布諾的體格本就粗壯無比,九尺的身高再加上百多斤重的棗陽槊已經超過三百斤,卻也被施耐庵這一腳給踹得倒飛出兩丈多遠,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先生功力大進實是可喜可賀,我兄弟以三敵一尚且不敵這廝,可是一碰到先生就束手束腳,連三十招都沒撐過去!「張士誠大拍施耐庵的馬屁。

    可是他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施耐庵一臉的悵然,竟是不以擊敗布諾而欣喜,張士誠忙問其故。

    「此人實是剛烈,明知自己幾近脫力還敢和老夫過招,若是處於巔峰狀態,他的實力絕不下於我,只可惜鋌而走險,一味想生擒主公,卻落得如此下場。」說罷長歎一聲,搖頭離去。

    張士誠功夫遠不及施耐庵,自是不懂這種高手間的惺惺相惜,大喝一聲:「來人,快去下面看看,布諾死了沒有,這廝功夫厲害,多派點人手,要是沒死再補上幾刀,不要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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