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7.147男人味 文 / 闌珊行
雲客來所在的街道距離京都最繁華的朱雀大街就隔著一條街,出了街口往左一拐就到了,平日街上來往的人群也熙熙攘攘。
秦悠拉著人跑到街上,扯開嗓子大吼一聲:「救命啊,襄王爺又指使他的小舅子出來搶男人啦!救命啊……」
聲音含著內力極具穿透力的飄蕩在整條街上,一聲聲看似驚恐的話語充滿了八卦氣息,頓時引起了所有行人的駐足圍觀燔。
「天啊,誰來救救我們,平西侯府的楊小侯爺又出來搶男人了,天子腳下還有沒有王法啦……窠」
一聲聲控訴如靜夜中的遼遠的狼嚎,吐字清晰的足以讓每一個人都能第一時間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止是楊謙恭有點傻眼,就是花不謝以及被秦悠拽著的黑衣少年都有點呆愣,先前說的那般大義凜然,還什麼人道主義毀滅,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替天行道,真是長見識了。
「該死的賤民,混賬,還不抓住他們,趕緊讓他閉嘴!快去。」楊謙恭反應過來後氣的跳腳,一腳踹在身邊的侍衛身上,把所有人都趕過去抓人了。
若這事傳到哪個御史耳朵裡,憑那些老迂腐的頑固本性,一本折子遞到聖上面前,後果可想而知,別說襄王不會放過他,就是他家的老爺子都會用枴杖直接打斷他的腿,他雖然混,卻還沒蠢到這般不知輕重。
平西侯府的侍衛們呼啦啦追了出來,張牙舞爪就要把秦悠撲倒了堵住她的嘴,可秦悠又豈會這麼容易就被這麼幾個人捉住,眼看著身高馬大的侍衛撲到近前,拉著有些不知所措的黑衣少年一溜煙往街口跑去。
邊跑口中還不斷嚷嚷著「襄王爺又指使他的小舅子出來搶男人啦,救命啊」,一路跑一路喊的穿過整條熱鬧的朱雀大街,又從朱雀大街沿街串巷的來到皇城東面的青龍大街,然後……
沒有然後了。
並非楊謙恭終於意識到繼續追下去只會讓她把事跡宣傳的整個京城都知道,並且這麼興師動眾的追趕只會坐實了自己的罪名,而是京兆府的官差出動,截下了秦悠二人的去路。
後面追著的侍衛累的像狗一樣,終於看到那抹身影停下來,激動的幾乎要抱頭痛哭一番,心裡窩著一團火,衝上去就要打人。
嚇得秦悠拉著黑衣少年趕緊躲到一眾官差身後,口中驚恐的叫著:「大人,大人,救命啊,就是他們要搶我們回去,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麼當街搶人,還讓不讓我們這些老百姓過活啊。」
圍觀的民眾不少人都贊同的點頭,這楊小侯爺雖然沒有囂張到見到貌美男子就要擄回家,但調.戲一下卻是必不可少的,沒背景的人家都敢怒不敢言,就盼著有一天能有人收了這惡霸,為民除害呢。
面對百姓同情以及譴責的目光,幾名京兆府的官差不得不將人攔下,他們得罪不起平西侯府,但是京兆府直屬聖上管轄,若是就這麼任人在天子腳下行兇,傳到聖上面前,那就是他們京兆府辦事不利了。
平西侯府的侍衛見到面前的情況也有些清醒了,主子早不知甩到哪裡去了,現在群情激奮還鬧到了京兆府的官差面前,說不定一會兒還會驚動金吾衛,這事可真就鬧大發了,這顯然不是主子所希望看到的,所以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抓人呢?
「這位小公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大街之上這般大喊大叫的擾民可是要挨板子的。」官差之中的小頭領嚴肅的詢問。
秦悠一聽就明白了,這人出言恐嚇她明顯是想讓她認個錯,將事情大事化小。
「是不是有誤會我們不知道,但這幾個人一直追著我們跑,說要把我們兄弟二人帶回府去,無緣無故就要抓我們,我們自然會害怕,我們兄弟二人是從外地來的,不知道什麼喧嘩擾民,還請官爺通融通融,千萬別打我們板子啊,下次我們不敢了。」秦悠一副委屈的樣子說道,算是順了官差的意。
那官差果然滿意的看了他一眼,繼續威嚴道:「別人追你們就跑麼?停下來解釋清楚不就好了,說不定是幾位兄弟看你們面善想請你們去府上做客,既然是一場誤會,此事就此作罷,你們外地來的不知道規矩這次便且先饒了你們,別再有下次了,走吧走吧。」
平西侯府的侍衛一驚,這麼三兩句話就放人了?都沒有問過他們的意思呢,抓不住人一會兒怎麼向主子交代?其中一人忙道:「怎麼能讓他們走了?我們主子……」
話沒說完就被官差打斷了,嚴肅的官差雖然笑著,語氣卻很強硬:「這位兄弟,這兩個外地
人如此不懂規矩,不配讓你家主子奉為座上賓,我看此時就此作罷,想必你們主子不會怪罪,也省得污了你家主子的名聲。」
此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如今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現任的平西侯不是蠢人,就絕不會怪罪京兆府,反而會記下這個人情。
平西侯府的侍衛被攔住去路,眼睜睜看著秦悠與黑衣少年安然離去。
百姓一見沒有熱鬧可看,紛紛唏噓著散開,狗官上下一氣,百姓有冤說不出,像現在這樣能安然離開也算不錯了。
安靜的小巷子裡,秦悠放開黑衣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眼,跑了那麼久少年竟一副心平氣靜的模樣,可見的確是個會武功的。
「多謝你這麼配合。」秦悠向他道謝,略有些歉意,雖然幫他解了圍,但人家本身就不用她多事,反而被她拽著折騰半天,沒出手打人已經是修養良好了。
「這就是替天行道?」黑衣少年聲音清潤中帶著一絲不常與人交流產生的默然與生硬,未見質問,單
單純的有一絲好奇。
秦悠再次打量他一眼,看來這人很少接觸外面的人情世故,她笑了笑道:「自然不止如此,真正的替天行道還在後面,跑這麼一大圈只是不想讓他們砸了我的酒樓而已,不但耽誤生意,破壞了桌椅誰來賠償?」
黑衣少年點點頭:「這樣。」雖然這麼說,臉上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秦悠看著他單純的模樣,忍不住解釋道:「這麼做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吧,名聲這東西有時候甚至可以影響到一個家族的命運,經此一遭,就算一會兒我們不去下黑手,楊謙恭回去定也會被襄王或者平西侯狠狠教訓一頓,權勢面前,平民百姓不得不低頭,但不代表不可以借刀殺人,是不是?」
黑衣少年再次點了點頭,不知道究竟聽懂沒有。
就在這時,安靜的巷子裡忽然響起肚腹大唱空城計的聲音。
秦悠默默把視線移向少年的腹部,呃,感情他還沒吃飯就被人盯上了,結果又莫名其妙被她拉著出來溜了一圈?
聽起來挺倒霉的。
「我餓了。」少年卻意外的坦然,並無被人撞破窘境的尷尬。
「好吧,我請你吃飯,算是補償。」秦悠聳聳肩,轉身往雲客來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忽又想起這人眼盲,正猶豫要如何為他引路,總不能還牽著衣袖吧,回頭卻見少年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走的極為平穩,讓她懷疑這人是否真的眼盲,但萍水相逢,她無意探究別人的秘密,便沒有多問,走在前面帶路。
「對了,你明明是女子,為何他們要稱你為公子?中原人的公子不是稱呼男人的嗎?」少年忽然開口問出了心中積壓了許久的疑惑。
來京都的一路上為了掩飾身份,他的侍衛都稱他為公子,稱燕雲為小姐,面前的少女明明與燕雲性別相同呀。
秦悠驚詫的回頭看向他,害的少年收步不及差點撞在她身上:「怎麼?」
「你是怎麼判斷出我是女子的?」秦悠直言不諱的詢問,都說人若有一感不靈,必定會在其他方面得到補償,想來不假。
「聲音、體味、身高以及氣息。」少年也誠實的回答,卻並沒有詳細解釋。
秦悠低頭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琢磨著下次扮男人的時候要不要在自己身上弄點臭腳丫子味,還有氣息這種東西……也分男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