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9章 李季 文 / 陳阿嬌
來到鎮裡，紅繡也是存了讓孩子們買買買，散散心的心思。鄭芳娘在她娘家調養，紅繡也不過去了，把特地帶來的一些土雞蛋之類的送到劉瑞的鋪子，也就是了。
幾人先去布料鋪子瞧瞧，很快的定了幾床被子以及每人都買下了兩三套現成冬衣，王氏見紅繡這般，也不多說什麼，和紅繡說了一句，便帶著李香去不遠處的首飾鋪子再給李香添些飾品，到時候在李季的鋪面碰個頭咯。
紅繡應了，正好帶著孩子去各種逛，有熟人跟著，花錢都得緊著點兒，大手筆了些，定是要被王氏拉出鋪子的。
東西太多，紅繡多加了點錢，讓夥計送到李季的鋪子去，四人便去了附近的書店去買書以及文房四寶。
劉萱緊牽著紅繡的手，指著架上那一排排的書，瞥了眼紅繡，「娘，這麼多書，哥哥要考狀元，所以都要看完麼？」
夥計噗嗤一聲，倒也沒有笑出來，這個小地方，一看就是普通農婦裝扮，還出什麼狀元！但是心裡就是這樣想，也是不能露出來啊，沒見人家買那麼多的書麼，瞧瞧，瞧瞧，要是自己的態度惹了這麼一個大客人，那這活計也要不了咯。
「這小姐說的是極了，不是我自誇啊，我們書鋪的書啊，可是咱們鎮上最多的，到我們這書鋪啊，那真是來對了，多買書，多看書，您家公子啊，定是能高中的理。」
紅繡也沒有把夥計之前的表現放在心上，聽見夥計這麼說話，也是笑開了話，誰都喜歡聽好聽話的不是？管他是不是真心的呢。
紅繡很是豪爽的把劉曦要補得書都付了，還買了幾本夥計推薦的現在學生常買的，劉曦有些不大樂意。
走出鋪子，劉曦拉住了紅繡，「娘，後面買的那幾本，沒什麼必要，不過是派遣看的話本罷了，何必費那些錢。家裡現在只進不出，娘啊……」
「哎呀，小寶啊，你做什麼那麼拘著自己？你也知道你爹還活著啊，等著他回來，家裡也不用多愁啊，再說，娘又不是不會掙錢的主兒。家裡的銀錢，娘這裡真的還夠用，要不然，娘作甚打腫臉充胖子，家裡吃不好穿不暖的，受苦的還不是你們。在你眼裡，你娘我就這麼傻啊？」紅繡揪了揪劉曦的耳朵，「別有負擔，好久沒有來鎮裡一趟，娘今兒午食便帶你們去酒樓吃好吃的，怎麼樣？」
劉曦撇了撇嘴，「娘，你還真是……」
「真是什麼啊，小小年紀放那麼多事情再心上，可是長不高咯。」紅繡嗔道，「好了好了，提這麼多書都不怕重的啊，安心——」紅繡在他兒子耳邊輕聲道：「娘還真不差錢！」朝著劉曦使了個眼色，紅繡就抱起劉萱，往前走，「小寶啊，帶著旭兒快跟上來，娘帶你去找你二舅舅，你還沒見過你二舅舅鋪子長什麼模樣哩。」
劉旭朝著劉曦伸出手。
「旭兒，幹嘛啊？」劉曦問道。
「大哥，我也要抱抱。」
面對已經五歲多的劉旭，又瞅瞅自己肩上那一筐的書，雖說自己力氣不小，也真是夠嗆勒，認命的抱起劉旭，「走咯。」
到了李季那兒，鋪子人不少，小王氏便把紅繡四人都迎進後院，帶到他們的屋子裡，「小妹啊，這裡擠了些，可別嫌棄。」
「不對啊，二舅媽，那邊也很大哩。」劉萱指著院子朝陽那邊的屋子，以及大半邊的院子。其實紅繡也覺得奇怪，好好的後院子，分成了兩邊，關鍵是李季的屋子明顯是和另一邊沒得比的，圈的小得多。
小王氏有點兒尷尬，摸摸劉萱的腦袋，朝著紅繡說道，「那邊是兩個夥計和他們家裡人住的地方。」笑了兩聲，「小妹啊，你們先坐會兒，我去前面幫會忙。中午啊，我給你們做好吃的去。」
「二嫂，中午去外面吃吧，也方便些。我正想說要好好謝謝二哥二嫂呢。今兒來了鎮上，倒是趕巧了。我都在醉香樓訂好了座兒呢。」沒有問到底，到底也猜到了些許，紅繡直接順著小王氏的話往下說。
劉旭疑惑的看了眼紅繡，直接被劉曦攬回去，這個時候就是不能亂瞎說實話，
見紅繡這麼說，小王氏也不好推脫了，在醉香樓訂了座兒，那是要付定金的，不去的話，錢可要不回來。
「你可真是！」小王氏嗔怪道，「得了，我去幫忙了，屋裡櫃檯上有吃食，你們先墊會兒肚子。」
紅繡點點頭，見小王氏扶著腰走出去的身影，輕歎一聲，隔壁突然傳來『砰砰——』的聲音，「哎呦，不看著點兒啊，這麼多肉放在案板上，你這是想幹嘛，不知道有人手腳不乾淨啊，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總偷偷摸摸扒拉別人家的東西往自己家拿啊。敗家婆娘！真是氣死老娘我了。」
聲音很刺耳，紅繡朝外看去，是一老婆子在對邊院子直嚷嚷，還是朝著自己這邊嚷。呦呵，這不是指桑罵槐麼？難怪李季沒有把孩子接來鎮上了，屋子被劃拉的這麼小，邊上還有惡鄰，哪裡有家裡自在呢。
「娘，我馬上就收拾……」那邊又是一聲弱弱的勸慰聲，「娘啊，別這麼嚷，人家是柱子的掌櫃的呢。」
「掌櫃的又怎麼樣！我跟我女兒說一聲，咱們柱子就是掌櫃的了。」老婆子不以為意，「你就是氣性小，人家才以為你好欺負，偷東西還敢偷到咱們家來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還說一聲就是你家那小子當掌櫃的了！我侄子可沒說有這個理！」另一個老婆子也衝出來嗷嗷叫。
接下來便是兩人對罵，倒是精彩！
紅繡摀住劉萱的耳朵，劉曦自是摀住劉旭的耳朵，沒得讓這些髒話污了孩子們的耳。
「娘，原來二舅……」紅繡一瞪眼，劉曦立馬就不說了。劉曦撇撇嘴，「這兩個老婆子還真是厲害，閉著村裡的惡婆娘都會說的多。」
「男孩子可別嘴碎。」紅繡瞪了眼劉曦，「今兒這話，你可得都忘乾淨了。」
劉曦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拉著劉旭坐在一邊兒了。那邊兩個婆娘還吵個沒完，紅繡深吸一口氣，真是聒噪的不行。
「小寶啊，現在去醉香樓一趟，去訂個桌子。」紅繡從荷包中拿出了五兩銀子，「剩下的，你自己收著，看見了沒有？花錢不要太緊張。」紅繡晃了晃銀子，意思就是，家裡真的不差錢哩。要是把孩子養成太過計較的樣子，那可不好。
劉曦看了眼對面，巴不得的拿了銀子就往外跑。
從兩人的對罵中，紅繡也提煉出來了。無他，對面兩個夥計，一個是陳老闆的娘舅，一個是陳老闆的堂兄弟。他家二哥被夾在中間，可真是左右為難的緊勒。
沒多久，王氏也進來了，瞧見這場景，倒也把之前藏著想和李季說的話給嚥下去了。也是李季在家裡總是報喜不報憂，誰知道他在鋪子裡是這麼個樣子啊。
和紅繡對視一眼，倒是盡在不言中了。
就算是李季這邊來了這麼多人，還帶了這麼些個東西，對面的人也沒有來這邊打個招呼的意思，見店裡的夥計回到那邊吃飯了，這戰火才歇。
李香瞧著李季這邊的小屋子，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等著兩個夥計吃過飯又去前面鋪子的時候，李季和小王氏才回來。
「大嫂，小妹，讓你們等久了。」李季疲憊的捏了捏眉頭，「聽你二嫂說你在醉香樓訂了位置了，走吧，咱們一起去吃一頓。」說著，把紅繡他們都帶了出去。小王氏還特地把門窗都關好，落了鎖。
到了醉香樓，李季點好了菜，三菜一湯，紅繡數了數人頭，王氏一個，李季三口，紅繡這邊四個人，足足有八個人！瞧著隔壁桌子，這裡的菜份量真的不多啊。
紅繡示意劉曦又點了兩個硬菜和兩個素菜，和一盆米飯，店裡的夥計這才下去了。
「小妹，這點的太多了些。」小王氏嗔怪道，「這裡的菜，可不便宜。」
紅繡衝著他們笑了笑，「這次是要謝謝二哥二嫂，還有大嫂前陣子幫了我那麼多的忙。其實也是自己嘴饞了，也想試試這鎮裡的酒樓是個什麼味道。長這麼大還沒吃過哩。孩子們也嘗嘗鮮！」
李季瞪了她一眼，「這麼不會過日子，等劉璟回來了，看你還不把家裡都敗光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了，這次二哥出。沒得好容易來二哥這邊一趟，還出銀子請吃飯。」
紅繡也不辯駁，爭來爭去的，這飯也就別吃了，還給人增添笑料了呢。笑瞇瞇的，也沒有好，也沒說不好的。
席上，小王氏不停的給李香夾菜，李季皺了皺眉，「你還懷著個呢，自己多吃些。」
李香心裡顫了一下，輕聲道，「娘，爹說是，您自己吃吧。碗裡都堆得好高了。」
小王氏夾菜的手頓了頓，輕輕推了李季一下，而後倒是沒有夾的那麼慇勤了。紅繡起身出去把帳付了，然後又折了回來。
小王氏不在席上，李季把一個荷包遞給了王氏，「大嫂，這鋪子事情多，香姐兒的親事還是要多多勞煩大嫂了。」
王氏也不矯情的接過，左右她覺得自己做的確實多，也沒有必要硬要自己貼錢。久了，就是軟性子，也覺得自己吃虧的緊勒。
「小妹，快坐下繼續吃。」王氏見著紅繡，忙招呼著坐下。
紅繡衝著她笑了笑，李香的事情也翻篇了。
「對了，大嫂，小妹，今兒鋪子裡的事情，可別和娘說，沒得讓她擔心。」李季看著紅繡說道。
紅繡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二哥，你怎麼不早點兒告訴我們哩。那兩個夥計跟個佛爺似得，兩個老婆娘還成了兩個老佛爺。在後院沒點兒事情就能唱出一出大戲來。」
「陳老闆賞識我，今兒是有點兒誤會，沒事。」紅繡坐在她隔壁，正好，被拍了個正著，「你可別和娘說。曉得了？」
「呿，賞識你還抬了兩尊佛爺鎮宅啊。」紅繡瞪了李季一眼，「我還說呢，你怎麼不把孩子們都接去。」
「之前有了點兒誤會，這才鬧成這樣的。你二哥是什麼人，會解決好的。等下次你來了，肯定不是這個樣子哩。」李季信誓旦旦，然後直指紅繡，「還學了個牙尖嘴利！」
劉曦在一邊憋笑，然後繼續扒飯。醉香樓菜錢貴些不是沒有道理的，東西真真是好吃哩。
小王氏扶著腰回來了，坐在李季另一邊，李季立刻給她又夾了菜，瞪了紅繡一眼，示意不要亂說話，這才安生吃飯。
吃完飯後，李季那真是想把紅繡擰一把，「就你能呢，有點小錢不藏著掖著，還亂花。劉璟回來了，可要你好看。」
「爹爹才捨不得呢。」劉萱接話道，「娘，還有零嘴沒買哩。」
李季把劉萱一把抱起，「二舅舅給你買，走咯。」說罷，抱著劉萱，牽著劉旭便往街邊的糕點鋪子鑽。比起糕點，劉曦還是偏向街邊的攤子，東西好吃，還便宜，左右自己手頭有錢，自己竄進去了。王氏推推李香讓她也跟著劉曦一起。
這下，只剩下兩個妯娌一個小姑子了。
「大嫂，小妹，我這有些困覺了。」就是家裡鎖上了，也擔心被撬開勒。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不講理的婆娘，罵街的功夫了得也就罷了，手腳也不乾淨的很，家裡被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幸好家裡沒有什麼值錢東西，就是銀錢，多是藏在身上或者村裡的家裡內牆上了。可是不要臉的還倒打一耙。整日罵鄉下人，自己不是一樣的！
「那我送你回去。」王氏立馬說道，然後轉頭跟紅繡說，「小妹啊，你跟著孩子們去逛逛。」
這是有話要和小王氏說咯？紅繡應道，「好哩。」
說著也在街邊閒逛，買了點小食和一些調料，瞧著家裡的鹽和糖都快見底了。多買了些，想了想，趁著沒人注意，把多出來的一份放進了空間裡。路過乾貨店，買了一斤干蝦仁正好給小王氏送去。
回到鋪子裡，大伙也都回來了，小王氏和李香說了幾句話後，王氏也就告辭了，東西多，李季還特地把牛車給叫了過來，幫著把東西裝上後，李季搶著付了錢，在夕陽中，紅繡一行人終於回到了李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