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寧靜的等待 文 / 戀人未醒
萱草的死並未在王之谷裡掀起多大的波瀾,在驚訝和感慨之後,太陽照常升起，日子也照常繼續。
帝辰倒是給萱草舉行了一個頗為正式的葬禮,還邀請鐵面帶人過去參加，只是被鐵面很不委婉地拒絕。
「讓我去參加一個歌姬的葬禮,這是在侮辱我嗎？」鐵面憤怒地喝問,接著便把過來送信的侍從攆了出去。
事後,緋戚從鐵面手下的女人們那裡得知,王之谷的大人物全都沒有出席這場葬禮，連帝辰自己都沒有露面。只有一些喜歡聽萱草唱歌的士兵和侍女私自跑了過去，在萱草被下葬的時候送上一束隨手採摘的野花。
但在葬禮臨近結束的時候,一名年輕的侍女忽然唱起了萱草曾經最愛唱的一首歌。她清亮的嗓音和完全不次於萱草的婉轉歌喉一下子就征服了大家的耳朵,讓那些正為失去萱草而倍感空虛的人們立刻有了新的希望。
「你們是沒看到，近衛軍的那些男人簡直就像餓狼看到了肉，眼睛那叫一個亮啊！」一名女戰士感慨地說道。
「就好像你看到了似的，你那天不也沒有去嘛！」另一名女戰士不客氣地揭穿。
女人們嘰嘰喳喳地鬥起嘴來，緋戚趁機從女人堆裡逃離，回到了那間自己專屬的窯洞。
這幾天，鐵面好像食髓知味了一樣，每晚都把緋戚折騰得苦不堪言。只有初夜之後的第二晚，鐵面稍稍忍耐了一下，讓緋戚用雙手和雙腿招待了他一番，之後便再沒了節制，每一晚都是需索無度。而夜夜笙歌的結果便是緋戚幾乎夜不能寐，每天早上都得被鐵面抱到北谷營地，到那之後便開始呼呼大睡，倒是比病人還像病人。
受身體影響，緋戚這幾天也沒能再去鑽研魔紋護具，那天剩下的鷹血也徹底報廢。
接下來的幾天，王之谷的裡裡外外也終於恢復了平靜。
阿隆巴並沒有對那日的事進行報復，但也沒有把他曾經允諾過的一百套裝備和鐵質武器派送過來，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盡可能地避開鐵面，連走路的時候遇見他都會遠遠繞開。
帝辰倒是又向鐵面發來了好幾次邀約，只是全被鐵面拒絕，一次都沒有理會。連續幾次遭拒之後，帝辰乾脆親自出馬，跑到鐵面的住所，以探視的名義，沒話找話地與他攀談。
看到這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大廳，一個明知道對方是誰，另一個也知道對方知道，卻偏偏全都裝成不知道的樣子，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在一起東拉西扯，緋戚就覺得他們以及同樣知道真相卻也同樣不能揭穿真相的自己真的是蠢透了！
——為什麼非要把簡單的事搞複雜呢？
——報仇雪恨這種事難道不應該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痛痛快快地解決嗎？
緋戚鬱悶地腹誹。
好在，鐵面終究耐心有限，很快就撕下臉面，直白地催促帝辰趕緊「滾蛋」。
面對鐵面的咆哮和不快，帝辰卻是笑意更濃，一臉的甘之如飴。
臨走之前，帝辰終於想起了大廳裡還有第三個人存在，將目光轉到了緋戚身上。原本只是隨意一瞥，但瞥過之後，帝辰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猛然一愣，眼神一下子就從注視鐵面時的熾熱變成了讓人背脊發寒的冰冷。
只是還沒等他有進一步的舉動，鐵面便邁步擋在了緋戚身前，將帝辰與緋戚隔開。
帝辰立刻明白了鐵面的維護之意，重新換上笑顏，施施然地告辭離去。
緋戚並沒將帝辰的冷視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帝辰雖然非常討厭，但就危險性來說，並不比死掉的萱草大上多少，更沒法和手握兵權的阿隆巴相提並論。
——既沒有覺醒氏族天賦也沒有精湛的武技，帝辰的自信和傲慢到底從何而來呢？
緋戚實在是無法理解。
被鐵面攆走了一次之後，帝辰便沒再主動上門，但還是時不時地派人送來各式各樣的禮物，順便在禮物裡夾帶一張精美的邀請函。
只可惜，這些邀請函全被鐵面扔進了垃圾桶，一眼都沒有細看。
又過了十來天，鐵面僱傭的那位制甲師把做好的巨鱷皮甲全部送了過來，鐵面順勢將已經休整了近一個月的隊伍集結起來，準備讓新組建的商團將這批皮甲和一些零碎的貨品送出去賣掉，順便再去新的地方捕獵凶獸。
所謂的商團其實只有三個人。團長是洛桑，但他只掛個頭銜，真正負責買賣的是一個綽號地精的矮壯青年，還有一個名叫阿瓜的，經常和猴子、野鴨他們在一起廝混。
地精原本是鐵面這幫人的廚師，專門負責做飯的，緋戚很愛吃的菌菇燉肉就是出自他的手藝。聽說鐵面要組建商團，地精馬上主動請纓，並以一副足以將死人說活的口才贏得了鐵面的認可，成了商團的正式一員。
得知地精轉去忙商團，緋戚一度還很擔心飯菜的質量會不會下降，鐵面馬上告知，「放心，他再怎麼忙，給你做頓飯的時間還是會有的！」
鐵面一向說到做到，於是可憐的地精在籌備商團的同時又多了一個頭銜——緋戚的專屬大廚。
好在整個團隊的伙食已經轉交給了別人，地精倒也幸苦不到哪兒去，還能藉著給緋戚做飯的機會，給自己也開個小灶，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經過近四天的準備，鐵面的隊伍再次集體開拔，離開北谷營地，前往西北方向的月牙峽谷，參加每月月初在那裡舉行的大型集市，然後再順路前往附近的多拉多爾山丘，捕獵生活在那裡的多拉多爾巨雕，以及雖不是凶獸但毛皮卻比凶獸還要值錢的多拉多爾灰狐。
鐵面並沒有把隊伍全都帶到月牙峽谷，在距離那裡還有相當距離的時候就停了下來，讓洛桑領著地精、阿瓜以及十來個身強力壯的打手前往月牙峽谷，自己則帶著剩餘的手下在附近搭起了營地。
為了讓洛桑這夥人看起來更有背景，更有氣勢，鐵面把上次得到的鐵器全都集中在一起，武裝到洛桑等人身上，連他們穿的甲冑也換成了隊伍裡最好的——當然，只是暫借，交易歸來後還得還給原來的主人。
或許是鐵面的這番裝扮真的起了效果，不到五天的時間，洛桑等人便去而復返，馬背上的貨物明顯換了一批，一個個的臉上也明顯帶著喜色。
果然，一看到鐵面，洛桑就迫不及待地匯報起這次交易的豐碩成果，同時讚不絕口地誇獎地精。
到達月牙峽谷的集市之後，他們在地精的建議下，並沒有急於擺攤售貨，而是先在集市裡仔細地逛了一圈，將各種物品的價格探聽了一遍，順便打聽出了那些出售鐵器的商團都在收購什麼。
正好，其中一個商團來自屈指可數的鐵礦產地，正要為自己背後的勢力購買一批高級甲冑。一聽說此事，地精馬上把巨鱷皮甲帶了過去，並成功引起了對方的興趣，願意用自己手裡的鐵器交換地精帶去的皮甲。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地精沒要他們的鐵器，而是用二十套巨鱷皮甲換了十塊精鐵錠，然後又以「價值堪比鐵器的皮甲」做宣傳口號，把餘下的幾件皮甲換成了黃金，順便將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也甩賣了出去。
「如果直接用那二十套皮甲換武器的話，頂多換五把鐵劍，可換成精鐵錠的話，鍛造什麼武器，鍛造多少武器，就都由咱們自己說了算了！」擔心鐵面不理解的地精趕忙站出來解釋，「只要鐵匠的手藝到位，在銅外面包層鐵也不是不可能的！」
「鍍鐵的武器，做出來你用？」鐵面滿頭黑線地問道。
「幹嘛自己用，咱們可以轉手賣錢啊！」地精脫口說道，「一把銅劍才多少錢，外面包層鐵，那價格豈止是翻番再……」
「別淨出餿主意，咱們這商團是要長久做下去的！」鐵面嘴角抽搐，抬手給了地精一記響頭，「你要是這麼幹的話，信譽怎麼辦，以後誰還會和咱們做生意？！」
「我們可以不打商團的旗號，偷偷地賣嘛！」地精揉著腦袋，委屈地嘟囔起來。
「閉嘴！」鐵面瞪眼說道，「你只負責買和賣就好了，至於買什麼和賣什麼，我說了算！」
「是是是！」地精不敢再頂嘴，捂著腦袋退到了洛桑身後。
「別裝了，我根本就沒使勁！」敲打之後，鐵面話音一轉，「你這次做的不錯，回去之後，少不了你的獎勵，以後再有什麼交易，也肯定要由你來主持。」
「獎勵什麼就算了，讓我繼續主持交易就好。」地精馬上咧嘴傻笑，「做生意比做菜有趣多了——對了，頭兒，我還買回來一個廚子，一會兒你可以試試他的手藝！放心，我自己掏的腰包，沒用商團的錢！」
——你就那麼不想給我做飯嗎？
緋戚鬱悶地盯著地精，雖然知道這傢伙其實就是不想再當廚子了，但還是免不了會有所怨念。
鐵面沒再跟地精廢話，把洛桑拉回來的鐵錠和其他零散貨物檢查了一遍，然後就派人把東西看管起來，讓洛桑等人下去休息。
第二天，鐵面也沒再耽擱，早早就把手下叫了起來，拆除營地，整理行囊，轉而向多拉多爾山丘行進。
一個月後，鐵面和一群手下再次滿載而歸，緋戚也得到了可以用來繪製魔紋的新鮮雕血。
鐵面原本想給他捉隻活的，讓他現用現取。緋戚卻覺得這種反覆的傷害未免太過殘忍，他也未必能下得去手，於是就找了一個陶罐，在裡面刻上凍結魔紋，每天用精神力驅動一次，讓裝在裡面的血液能夠保持在凍結狀態，需要使用的時候再拿出來解凍。出門前，緋戚曾用雞血做了試驗，發現效果很好，便抓緊時間又做了兩個，在出門時全帶了出來。
在行李中夾帶幾個陶罐當然比活捉一隻凶獸要輕鬆得多，鐵面樂得減少麻煩，自然不會拒絕。
回到王之谷，鐵面和緋戚全都忙碌起來。鐵面忙著找人把精鐵錠變成精鐵武器，把多拉多爾巨雕的羽毛製成高級箭矢，把狐皮加工美化。緋戚也忙著嘗試將獸血融入魔紋的各種方法，調整魔紋的承載材料。
緩慢的進度讓緋戚情不自禁地懷念起能夠在夢境中探尋真相的日子，但自從和鐵面在一起後，他就再也沒夢見過——確切地說，再也沒有成功地夢見過自己想要看到的事情，這讓緋戚不得不懷疑，或許鐵面通過某種方法阻止了他的夢見。
但緋戚找不到證據，又擔心這種沒理由的懷疑會在他和鐵面之間製造嫌隙，再加上想要給自己保留一點秘密武器的自私心理也在其中作祟，緋戚便沒有向鐵面挑明此事，只是盡力回想自己曾經夢見過的知識，從中尋求靈感。
鐵面也沒讓自己的手下在北谷營地休養太久，當傷員們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便又將手下帶離了王之谷，去新的地方展開新的遊獵。
轉眼，秋去冬來，備受期待的部落祭也即將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拜謝凝霜看官打賞的手榴彈！不過，今天只有一更。（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