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chapter8 文 / 燭霄
到了廚房門前,寧夏背過身,把門抵開。
大家仍在裡面忙碌,徐正則抱臂站在最中央的空曠地帶左右監看,一雙眼銳利如鷹。
寧夏從他背後繞過去,把手裡的箱子往上托了托,「,你的包裹。」
「送去我工作間。」徐正則看都不看她。
其實真沒指望他會伸手接,但是,見他果真如自己預想一般理所當然地繼續差遣她,寧夏還是幽怨了。
在萬斯年的西餅房打打雜,起碼可以順便偷師學藝,但是跑腿……
學個鬼啊!
寧夏一言不發,沒成想,卻被他叫住。
他終於還是注意到她,這讓寧夏多少有些興奮。
徐正則盯著她的著裝,目光冷冽,「你就這樣上去的?」
寧夏彎唇,一派天真,「是呀。」
「……」其餘人紛紛為她點蠟。
「很好。」徐正則冷笑,「果然是盧曉送進來的人,和她一樣工作都不帶腦子。」
周圍此起彼伏的吸氣聲根本克制不住。
寧夏默默告訴自己,要忍。
他敢當著餅房所有人的面怒斥酒店副總經理工作沒腦,由此可見,只要他一句話,她就可以如願以償地和這裡告別。
這樣一想,心情頓時愉悅了稍許。
她嘴角放下,嚴肅地理論:「,我剛來酒店什麼都不懂,你讓我去大堂就應該考慮到這點。我沒換衣服是我不對,可你難道就沒有責任麼?」
餅房裡的氣氛瞬間膠著又緊張,寧夏不是第一個膽敢向徐正則狡辯的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眾人各懷心思,有的張著眼睛,有的豎著耳朵,總之,看戲多過於同情。
時間彷彿靜止,一室安靜。
他們都等著徐正則發難,這個吹毛求疵的男人從不吐髒字,卻能三言兩語輕輕鬆鬆把所有人罵得狗血淋頭。
西餅房過去也聘用過女廚師,但後來都頂不住壓力跳槽去了別處。
徐正則這個名字,連同萬斯年西餅房,在整個南湘市甜點界被賦予了地獄一般陰暗的色彩。
寧夏是個朝氣蓬勃的陽光女孩,帶著單純小女生的不諳世事,他們都在猜,她能在這個地獄廚房裡熬多久。
「你是在討伐我?」毫無意外地,徐正則黑沉的眼底燃起火焰,他嘴邊噙著笑,卻毫無溫度,「我見過胖子管不住嘴反倒責怪甜點師蛋糕做得太美味,你是胖子麼?還是說——」
他抬手虛指自己的太陽穴,「你這裡之所以胖,是因為裡面裝的都是排泄物?」
「……」
寧夏無法描述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她再接再厲,繼續挑釁:「你人身攻擊,不要太過分!」
他看了她一會,濃黑的眉梢挑起來,「抱歉,我還以為你是豬呢。」
「……」
寧夏真是什麼心情都沒了!
徐正則皺眉望一圈,喝道:「都愣著幹什麼?想和她一起喝心靈雞湯?」
眾人慌忙埋頭做事。
徐正則又望過來,譏誚的語氣:「怎麼,站在這兒不動,沒喝飽?」
寧夏:「……」
寧夏想說,喝飽了,拜託你麻溜點趕我走吧。
可這話一出口目的就會暴露,她只好忍耐地憋回去。如此隱忍,肚裡的腸子都快攪成一團了。
早知道他不按常理出牌,她何必自討苦吃,白挨一頓罵。
寧夏心情不順,傍晚回到學校又看到寢室四張床鋪突然空了一床,那滋味,和吃了酸石榴似的。
「你回來了。」葉曉凡抱膝坐在椅子上,下巴努了努,「袁靜父母上午開車過來把她東西收拾走了。」
「哦。」寧夏倒杯水,裊裊的氣流往杯口直撲,她趴在桌上,眼眶被熏得又熱又濕。
「真是的,明明說好了大家一起走的。」葉曉凡抱怨一句,想到什麼,問,「陳芳群不會也提前搬吧?」
寧夏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葉曉凡說:「喂,問你話呢。」
「……什麼?」
「你說,陳芳群不會也提前搬走吧?」
「哦,有可能吧。」寧夏扭頭看陳芳群的位置,聲音有點低沉,「其實她也沒剩多少東西了吧,櫃子裡的衣服都帶去她男友那兒了,桌上除了書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沒什麼了。」
葉曉凡也上下抬頭看,熱熱鬧鬧的寢室一眨眼就空了,眼睛不知怎麼地開始泛酸。
她眨眨眼把濕氣擠走,悶悶地說:「小夏,我不開心。」
「嗯。」寧夏也悶得慌。
葉曉凡認真注視她,「我不要最後一個走,你不許丟下我。」
「我什麼時候丟下過你?」
也許是受離別的氣氛感染,寧夏難得翻起舊賬。她從大一說到大四,遠到大一軍訓兩
人被教官罰跑圈,烈日下她拉著她一路到終點,近到現在她不想早早回家受管制,她便天天學校酒店兩頭跑,只為陪她。
葉曉凡心裡什麼都明白,她滿足地笑,嘴上卻說:「什麼嘛,你住學校明明是因為離那家酒店近,來回方便。」
「你試試穿過地下通道再走個十分鐘轉公交,這叫哪門子方便!」
葉曉凡撇嘴,「都說讓你打的了,你非要乘公交。」
寧夏說:「你出錢,我保證打的。」
葉曉凡笑,「你想得美。」
寧夏挑眉輕哼:「也不知道是誰說自己家有間大公司,我想得能不美麼。」
「那是他們有錢,又不是我。」葉曉凡送她一個白眼球,「我以後還不是跟他們後面混。」
聽她語氣好淒涼的樣子,其實心裡得意得要命。
寧夏撇嘴不理會,話鋒一轉,隨口問:「他們做什麼的?」
葉曉凡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二十多年前大伯和我爸一起創業,幾種相關產業並進,發展比較綜合,自從我大哥留學回國後,最近幾年好像是以房地產為主。」
寧夏悟了,「這麼說,還是大企業?」
葉曉凡沒回答,忽然笑得神秘,寧夏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麼?」
她止住笑,誘-惑道:「我大哥很厲害的,長得又帥,雖然人快三十了,但是男人嘛,越老越有魅力。你想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我介紹你們認識?」
「你打住!」寧夏嚴詞厲拒,像躲避自然災害,「別在我身上打歪腦筋。」
「寧夏,你太沒勁了!」葉曉凡激動地說,「最青春美好的大學戀愛你已經錯過去,再繼續耽誤,就算你長得不錯,戀愛市場也不會給你一直保留大行情。你知道麼,男人普遍認為,25歲的女人是最理想的婚姻對象。你現在抓緊談戀愛,好好感受戀愛滋味,至少不用等到25歲以後直奔結婚主題。」
「我不想戀愛,也不想結婚。」寧夏平靜地說。
「為什麼?」葉曉凡錯愕,「我發現你很奇怪,這四年也不是沒男生追你,可你誰的機會都不給。別人發短信自我介紹,你要麼不回,要麼被逼煩了回個哦。別人學校路上攔你,你直接改道抄小路。各種高冷表現,多少英俊小伙被你傷了心。你老實回答我,你是暫時不考慮還是本身排斥?」
寧夏低頭沉默了一瞬,開口:「我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