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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44章 無名釣者 文 / 蜀中布衣

    一瞬間,余長寧不由想起了《射鵰英雄傳》裡面的黃藥師,同樣是風度翩翩,瀟灑寫意,這人的氣度與黃藥師實在太像了。

    也不知釣魚者是否察覺到了身旁有人,翠綠的魚竿輕輕一抖,調皮的水鳥已是展翅飛入了長空。

    余長寧不能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魚竿上並沒有魚線,不由大吃一驚,上前走到釣魚者身旁輕聲道:「大叔,你魚線也沒有,如何釣魚啊?」

    釣魚者看也不看他一眼,口氣平淡得波瀾不驚:「少年郎,你為何認為老朽是在釣魚?」

    「這人該不會是失心瘋吧?」余長寧暗道一句,臉上卻笑道:「大叔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釣的不是魚,而是寂寞。」

    釣魚者驀然一怔,轉過頭來微笑道:「你這少年郎說話真有意思,以老夫看來,沒有魚線也一樣的釣魚。」

    「哈哈,大叔此言當真可笑,沒魚線也能釣魚?你即便再裝腔作勢,也要學姜太公那般用直鉤吧!」

    「少年郎若是不信,我們來打賭如何?」

    「好,賭就賭,賭什麼?」

    「你想想自己可有老夫看得上眼的東西?」

    「一千兩銀票,你覺得如何?」

    「庸俗!」釣魚者冷冷一笑,顯然對他的提議嗤之以鼻,打量了他一眼喟然道:「算了,就依你的意思吧,若老夫輸了,便給你一千兩銀票,反之,你便給老夫一千兩。」

    陳若瑤見這男子語態篤定,神神秘秘,拉了余長寧衣袖一下想讓他拒絕,不料余長寧已是擊掌同意道:「好,就如此般,平白無故便贏了一千兩銀票,大叔你是善財童子下凡麼?」

    釣魚者微微一笑也不理會他的揶揄,手腕輕輕一抖那微微彎曲著的魚竿瞬間繃直了,眼見這奇怪的一幕,余長寧頓時瞪大了雙目,暗道:乖乖隆叮咚,這大叔莫非還是一個武林高手不成?

    沒等他多想,釣魚者深如潭水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他手腕一抬魚竿順勢揚起,一尾肥大的鯉魚已是破水而出飛到了岸上,落在在地上兀自亂跳掙扎不停。

    釣魚者悠閒地將魚竿橫插在泥土中,起身揶揄笑道:「少年郎,你可服輸?」

    余長寧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吶吶訕笑道:「原來大叔你是世外高人,倒是小子看走眼了,我輸給你的那一千兩銀票,賭債肉償行不行啊?」

    釣魚者朗聲一笑,繼而又冷哼出聲道:「老夫可不稀罕你的銀票。」

    余長寧笑嘻嘻地開口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告辭了,拜拜。」說罷揚揚手,拉著陳若瑤就走。

    釣魚者冷冷揮袖,一股無形的氣勁驟然而出,離余長寧不過兩三丈開外的一棵大樹頓時攔腰而斷,帶著咯吱咯吱聲落入河中。

    見他如此厲害,余長寧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來,笑嘻嘻地拿出一千兩銀票諂笑道:「在下不過見氣氛有些緊張,與大叔你開個玩笑而已,給,這是一千兩銀票,我余長寧豈是不講信用之人?」

    釣魚者劍眉微微一挑,問道:「你便是余長寧?」

    「大叔你莫非認識我?」余長寧心頭一驚,臉上頓時出現了一絲自來熟的表情,「哈哈,今日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啊,既然我們是熟人,那就不要這般斤斤計較了,還提那個賭約幹什麼?改天我請大叔你喝花酒,吃宵夜。」

    釣魚者嘴角漾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前些****替老夫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今日老夫便放你一馬,你走吧。」

    見他真要放自己走,余長寧又是驚奇又是疑惑,正欲開口,突然一聲淒厲的嘯叫破空而起,釣魚者波瀾不驚的臉龐上首次變了顏色,一雙眉頭也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們快走吧。」釣魚者突然丟下一句話,身形猶如鬼魅般突然一晃,已是消失不見了。

    「這……他,是人是鬼?」

    面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余長寧又是用力揉眼,除了斜插在河畔旁的魚竿,哪裡還有釣魚者的影子。

    ……

    南山位於關中平原南部,山勢如巨浪起伏般連綿而起,巍峨雄偉,重巖迭翠,秀麗清雅,彷彿籠罩在一層神秘而深幽的靈氣之中。

    一柱奇絕的高峰上,險峻陡峭的高崖面對遠處群峰環峙,使人觸目驚心。

    高崖有一方凌空的鷹嘴石,一名鬚髮飛散的黑袍老者正對著夕陽負手而立,呼嘯而過的山風吹得他衣袂翻動作響,臉上的紫色老人斑在血紅的夕陽下閃動著詭異的光澤。

    未幾,一個鬼魅般的身影順著山勢輕捷地攀上了高崖,穩當當地落在了黑袍老者身後,鬚髮斑白,目光銳利,舉止儒雅,正是剛才與余長寧進行賭約的釣魚者。

    那黑袍老者轉過身來,老眼在釣魚者身上巡睃了一圈,嘴角掛上了一絲嘲諷的笑意:「這麼多年沒見,師兄的風姿還是依稀如昨,反觀我司徒驁,卻是垂垂老矣!」

    釣魚者冷冷一哼也不理他,抽出插在腰間的一支長笛放在嘴邊嗚嗚吹奏起來,劍眉微皺,雙目緊閉,顯然陶醉在了優美的笛聲中。

    「我去找過她。」

    黑袍老者冷冷吐出一句話,悠揚的笛聲頓時戛然而止。

    釣魚者微微睜開了雙目,揶揄道:「你這是自取屈辱!」

    黑袍老者喟然一聲長歎:「本尊閉關多年一直勤奮修煉武功,原本以為已勝過寧羽仙子一籌,不料卻還是落敗。」

    「多少招?」

    「剛剛過百,她的進步實在太驚人了。」

    釣魚者俊臉陡然一沉,突然欺身上前向黑袍老者攻來。

    黑袍老者輕輕一句「來得好」,老眼瞬間寒芒暴閃,手掌揚起接住釣魚者的攻勢,凌厲無匹的真氣頓時遊走全身,與那釣魚者對戰起來。

    兩人都是天下登峰造極的高手,身形快得猶如游龍飛鳳,只在高崖上留下兩道不停交錯的殘影。

    半響之後,釣魚者收勢而立,有些傷感地歎息出聲道:「看來老夫也不是她的對手!歐寧羽,依舊是天下武功第一人。」

    黑袍老者壓下心頭翻動的血氣,沉聲開口道:「師兄,你我聯手,未必不能贏過歐寧羽,只要我們肯精誠合作,重振魔教指日可待。」

    釣魚者默默地注視著遠方夕陽,卻是沒答話。

    黑袍老者白眉一挑,又是急聲道:「這麼多年過去了,莫非師兄你還未忘記歐寧羽?嘿嘿,堂堂魔主武不破竟愛上劍齋傳人,置我魔教基業不顧,也置師妹的一片真心而不顧,你對得起死去的師傅麼?」

    「閉嘴!」釣魚者突兀一聲怒喝,轉頭看向黑袍老者,俊臉已是一陣扭曲。

    黑袍老者不為所動地繼續道:「歐寧羽乃正道精神領袖,也是崑崙劍齋最為出色的傳人,一身武功已是天下第一,或許在她眼裡,魔主武不破也只是一個搖尾乞憐的可憐蟲,即便師兄你費勁苦心,也難得換她一瞥啊!」

    釣魚者此刻顯然已經冷靜了下來,冷冷揮袖道:「老夫的事情自有主張,用不著你來胡言亂語。」

    黑袍老者冷笑道:「師兄在這南山中蟄伏多年,是怕世間早就忘記武不破是誰了?本尊真替你感到悲哀,難道你就這樣過完殘生?」

    釣魚者嘴角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意:「鷙鳥將擊,卑飛斂翼;猛獸將搏,弭耳俯伏。師弟若不懂得其中奧妙,武不破夫復何言!」

    驀然間,黑袍老者雙目一亮,哈哈大笑道:「師兄沒有忘記前恥,那本尊便放心了,本尊準備返回魔教去見見師妹,就此告辭。」言罷身影一動,已是消失不見。

    黑袍老者走後,釣魚者依舊是良久未動,他看著落日慢慢沉入了山下,黑夜籠罩了大地,群星也開始閃爍,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柔色。

    不過那份柔色只在臉上停留了一霎那,便被憤怒扭曲的神色所掩蓋,釣魚者仰頭狂喝道:「歐寧羽,總有一天老夫要讓你在我胯下為臣,啊哈哈哈……」笑聲冷酷淒厲,悲涼入心,在高崖上久久縈繞不散。

    ……

    夜幕降臨之際,余長寧與陳若瑤所乘的馬車在閉門之前進了長安城,磷磷隆隆地行駛在燈火燦爛的朱雀大道上。

    余長寧百般無聊地坐在車內,摸著肚子道:「若瑤,咱們不如先找個酒肆吃點東西再回去?」

    陳若瑤微微一笑:「去哪裡?賓滿樓?」

    余長寧支起身子惡狠狠地開口道:「你這臭小娘,明知我和余家還在冷戰之中,去賓滿樓幹什麼?換地方!」

    陳若瑤收斂了笑容,望著他正色開口道:「余郎,我覺得你今天晚上應該回去。」

    「嗯?」

    見他面露不悅之色,陳若瑤絲毫沒有退縮,肅然開口道:「不管余夫人如何,她都是你的姨娘,也是她含辛茹苦地將你養育成人,余郎,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豈能糾結於些許不快而生父母的氣?況且那晚你也有過錯,還是回去向余夫人道歉吧。」

    余長寧冷冷開口道:「你若不歡迎我住你家,我住客棧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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