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二十八章 身份暴露 文 / 不廢
米粒並沒有昏迷太久。
剛被懺悔扛進謎的房間的時候，她就醒了。
「喂喂，放開我。」在拚命掙扎而無效的情況下，米粒又一次被扔在地上。要不是百千拚命做了人肉墊子，她的屁股就會再一次不客氣地與地面進行親密接觸了。
「好了，懺悔，你退下吧。我要替米粒小姐進行身體檢查了。」謎依然保持著絕好的風度以及人畜無害的笑容，「還有，把百千也請下去吧！」
米粒抓住百千的衣襟，害怕地高喊：「不准你們帶走百千。」
百千越步向前把米粒擋在身後，捋起衣袖，容色嚴峻，大聲道：「我知道你想以治病的名義拿我弟弟做實驗，我絕不允許！如果你們要硬來，我就跟你們拚命！」
一時間，房間裡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當然，這只是對米粒和百千而言。謎的笑臉就像畫好的臉譜一樣，一點兒變動都沒有。至於懺悔，如果不是受到過嚴格的培訓，此刻他唯一的動作就只有翻白眼而已。
「那麼，懺悔你先退下吧！」謎說。
懺悔恭敬地行了個禮，卻並未邁步，而是做了幾個手勢。
「不用擔心，我應付得來。你家主人對我可是非常信任的哦。」謎的笑容裡有強大的信服力。
於是，懺悔無聲地退出了房間。
身強力壯的打手離開，米粒立刻壯了幾分膽氣，她從百千身後伸出頭來，狠狠地做了個鬼臉：「原來你是斯加特的爪牙，休想我給你碰我的機會。哼！」
謎說：「不要那麼無情嘛，我對您可是一點兒惡意都沒有的哦。況且，說不定您還很需要我的幫助呢，米粒小姐——或者說，女神之完人的米粒小姐。」
像被三萬伏高壓碾壓轟碎一樣，米粒霎時靈魂顫慄。耳朵裡「女神之完人」幾個字飄忽著轟鳴著，聽著既遙遠又貼近。一時間，她發現身體竟失去了控制，怎麼也無法挪動半步。
百千在第一時間撲了上去。他的目標是謎的那張燦若春日的笑臉，只要一拳，他相信只要自己集中全身力氣的一拳打過去，矮了他半個頭、身材瘦弱的謎就會轟然倒地。但是，下一刻，他感覺自己像崴了腳似的，突然失去平衡，所有的加速度加諸於墜地之勢，砸得地板一聲悶響。還來不及哼一聲，肩頭傳來的劇痛感就淹沒了所有的感官。
米粒瞠目結舌地看著謎。
他還是那麼無害地笑著，而且連位置也沒有移動半分，但是他剛才一拳擊打在百千肩頭的殘影分明還留在視網膜上。
「你，你是醫生？」米粒的舌頭不聽使喚地打結。
「是的，如假包換。」謎依然在笑。
「你確定你不是打手或者殺手什麼的？」
「這個世道，總要學一兩手防身之術以備不時之需的嘛。」
米粒顫顫巍巍地扶起歪歪倒倒的百千，勉強捋直了舌頭說：「那個什麼女神什麼完人之類的，一定是你搞錯了。真的，想想就覺得好笑，怎麼可能有這種人存在嘛！真要有，那是打哪兒冒出來的呢？難道是從石頭縫裡面蹦出來的？哈哈哈……」
她的乾笑在空曠的房間中顯得特別難聽。
謎也呵呵地笑：「雖然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呢。我研究過您的基因哦，米粒小姐，您是沒有辦法欺騙我的。」
米粒直覺地否認：「不可能！什麼時候的事？」
謎拿出一瓶保存血液的試管，寶石般的深紅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顯得神秘而迷離。米粒揉了揉眼，怎麼那麼眼熟呢？好像在哪裡看過！定睛細看，不就是斯加特在書房裡拿出的那一瓶嗎？
天啊，米粒心裡淚流滿面：這是什麼世道啊！我罵一句靠行不行？
「這一瓶血液樣本可謂是無價之寶，沒想到它會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老實說，這一刻讓我立刻死去我都沒有任何遺憾了。哦，不，應該說會有更大的遺憾！這世上還能有比親手解開女神的秘密更加美妙的人生嗎？」
謎在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強烈的、狂熱的光彩，配上他校園花樣美男的外形，以至於米粒有看到日式漫畫中熱血少年的錯覺。
百千將額頭的鮮血抹掉，不死心地問：「一瓶血液能說明什麼問題？」
謎重又恢復人畜無害的模樣：「普通人無法學醫，所以你不知道也屬正常。我可以簡單解釋一下。」
他打了個響指，房頂的水晶燈立刻黯淡下來。然後，他抬起右手，手心處驟然亮起，空中出現了一個透明的立體人體模型圖像。
「在醫學上，生物體包括我們人在內都可以拆分成各種器官，譬如皮膚、心臟、脾胃等等。所有的器官均是由組織構成，組織再往下即是細胞，每一個細胞中都包含了基因結構，也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個圖像。」
隨著他的解說，立體圖像接連不斷地出現器官、組織、細胞的結構，最後停留在一個兩根相互交纏的螺旋線形結構上，這正是米粒在初高中生物課本上見慣的dna雙螺旋結構。只是這個dna雙螺旋結構上像打補丁似的描上了四五種顏色，不知有什麼意義。
百千沉不住氣地質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沒有學習過基礎生物知識，謎的一系列專業術語令他如墮雲霧之中。但是米粒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甚至不用仔細聽，米粒也知道他準備說些什麼。她只是好奇，南星的生物科技比之地球到底有怎樣的進步。
謎沒有絲毫不耐煩，繼續解釋道：「基因結構包含了每個生物體所有的遺傳信息，一旦掌握了基因結構，這個生物體對我們就毫無秘密可言。簡而言之，一個人無論是頭髮、血液還是指甲、皮屑，只要給我一個細胞，我就能夠複製出無數個一模一樣的人。」
百千倒抽一口冷氣。他雖然知道基因科技能夠克隆人體，但並不知道一個細胞就能夠令自己無所遁形。驟然聞知，如五雷轟頂，呆立當場。
米粒靜靜地聽著，她知道後面才是重點所在。
果然，謎又笑道：「不過這只是理論上而言。誠如你們所看到的模型一樣，如果把基因結構看作是一種編碼，我們每個人的編碼信息都有殘缺，看到藍色的部分嗎？那是人為補足的，然而天然的基因結構具有超出人類科技的精細度，人為補足的部分存在無法彌補的缺陷，所以我們現在必須定期服用基因藥劑，以防止基因結構的崩潰。」
空中dna雙螺旋結構圖像中的藍色部分閃了幾閃，隨即消失。緊跟著，整個結構體像鋼筋被腐蝕掉的高樓一樣，歪斜、斷裂、垮塌、崩潰。
原來這就是南星人的問題所在。一個疑問浮現在米粒心中：南星人基因結構的殘缺是怎麼造成的呢？
恰好，謎也談到了同樣的問題點：「包括我在內的不少研究者也分析過其他的生物體，發現除了我們人類以外，所有生物體的基因結構都沒有編碼信息殘缺的問題。而且根據嚴密的計算和模型構建，存在編碼信息殘缺的基因結構根本無可能自然存在於世。所以，我們得出一個結論：人類最初的基因結構編碼信息必定是完整的。只是由於無法查知的意外，整個人類的基因結構受到了不可逆的破壞，錯非科技昌明，人類早已滅絕。」
百千張著嘴，整個人已經完全呆滯。
「事實上，儘管科技日益進步，我們所面臨的困境絲毫沒有改善。人類基因結構中的編碼信息殘缺越來越多，而我們卻無能為力。」
圖像回到dna雙螺旋結構，謎指了指結構中的顏色模塊：「看到紅色部分嗎？那是編碼信息即將完全丟失的意思。黃色部分則是編碼信息正在丟失的過程中。只有綠色部分是安全的、穩定的、完整的編碼信息。」在緩慢旋轉的雙螺旋結構中，綠色的部分只能佔到大約五分之三，整個結構體各種顏色模塊犬牙交錯，左搖右晃的，顯得岌岌可危，「按照這樣的進程，無論我們怎麼努力，一百年內，人類最終還是會面臨物種滅絕的局面。」
聽到這裡，米粒也震動了。她完全沒有想到南星人原來面臨的是這樣的絕境。
百千臉色蒼白，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像擠牙膏似的問：「那麼你在米粒的血液中發現了什麼？」
「你應該猜得到：我發現了所有編碼信息完整無缺失的人類基因結構，真是完美得讓人覺得不真實。這令我想起了女神教聖經中提到的一個詞『完人』！」
謎走近米粒，眼神中迸發出毫不掩飾的讚歎：「這是神靈的偉大傑作啊！」隨後又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人類終究如此渺小。」
「那你想對我做什麼？」米粒昂著頭咬著牙問。
她也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既然瞞不過去，不如挺直胸膛面對。大不了把小命交待在這裡，總之絕不做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謎深深地笑了：「女神閣下，要不要考慮跟我做一筆交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