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三十七章 胖子的抉擇 文 / 不廢
赫茲明市周圍有數個礦產，雖然不全是富礦，也算是個資源要地，在歷年來的廿年戰爭中拼搶得十分激烈，以至於城市數次重建。()
然而最大的戰場並不在赫茲明市區，而是它背靠的沉默之林。
沉默之林屬於阿貢山脈延伸地帶，廣大、茂密。只要能夠控制森林，即便敵方佔據了赫茲明市，也可以隨時出來滋擾甚至是突襲。當三更半夜睡得正沉的時候，突然有人給你來那麼一梭子彈，誰也不好受。而且，就算你有準備，對方立刻退回森林，很短的時間就會蹤跡全無。
這是最佳的屏蔽和掩護。
對於這片森林的爭奪關係著赫茲明市的歸屬。也有人提議過一把火燒掉森林，但是每次都被否決。原因是沉默之林蘊藏著巨大的生物財富。譬如適合做基因嫁接材料的藻菌團、緻密度超高可廣泛用於工業的鋼樹、可以讓貴婦們驚喜尖叫的滑狸的皮毛等等。
一把火可以贏得戰爭，卻失去了勝利的價值。畢竟是帝國內部的戰爭，陛下也不會允許各方將帝國折騰到山窮水盡。
因此，無論人類如何勾心鬥角、彼此傷害，沉默之林依然沉默地立在此處。
不過由於多次的戰爭，多方在這裡反覆拉鋸，除了扔下無數的屍體之外，沉默之林已然變成這個星球上最危險的區域。
大量的地雷、炸彈、陷阱以及其他致命武器遍佈沼澤、灌木叢、樹洞、枝葉等各個角落，茂密的森林掩飾了太多的危險。當地人有一種粗淺的辦法來判斷森林的危險地步：越茂密的地方往往就是越危險的地方——因為這往往意味著裡面的陷阱從未被碰觸過，或者裡面的陷阱已經反覆被激活，留下無數的人或動物的屍體，成為附近植物的肥料。
所以從踏入沉默之林開始，可謂是步步驚心、寸寸危機。
當然，在貪婪心的驅使下，總會有人有辦法在林子裡找出一條生路。而掌握著這些生路的人們顯然同時擁有了一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巨大財富。或許不用浪費精力和時間，只需要定期在幾個固定的陷阱處搜一搜，就會發現黑市中標價驚人的滑狐之類的動物。
這些生路一定存在，而且一定是用無數的鮮血鋪就的。還有，沒有人會傻得將這個秘密洩漏。
伏波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俊麗的面龐上籠罩了一層窗簾的陰影：在沒有確切情報的情況下，需要多少人命開路，才能在面積廣大的沉默之林中找到斯加特的秘密基地呢？
但無論再如何困難，這場戰爭已不可避免。
馮欽格是個很不錯的陰謀家，陰謀家往往是出色的指揮者。
他嚴肅地告訴伏波：這已經不是一般意義的廿年戰爭，這是一場要求必勝的戰爭，所以必須不擇手段。他建議用火焰器在沉默之林中轟開一條路，由工兵排除異常狀況，再由特種小隊跟進尋找線索。
赫茲明市及沉默之林被慕欽申奇家族經營多年，作為外來者，他並沒有寄望於秘密地尋找到目標，然後在不驚動斯加特的情況下飄然遠去。那是不現實的，也只能是空想家和小說家腦袋裡的空中樓閣。
馮欽格所採用的是**裸的陽謀：我大張聲勢地向你斯加特的秘密基地推進，要的就是你驚慌失措，要的就是激出你隱藏已久的小尾巴。只要有人干擾我的進程，那麼就可以咬死這些人，一直追到你的老巢或者秘密基地，即便沒有找到目標人物，也可以逮住你斯加特。如果你要跑，對不起，卡特那已動員了分佈在赫茲明市外圍的所有暗線人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你以及目標對像拿下。
此戰之後，無論勝負，卡特那在赫茲明市及周邊多年布下的暗線將暴露於日光之下，很可能被慕欽申奇家族一一清除，或者只能有多快跑多快。損失不可謂不大。
馮欽格的想法很瘋狂，打破了以往的一切陳規，直指目標，可以想像此次卡特那將直接承受來自帝國陛下及所有人的壓力。不過他的方案得到了大長老的百分百支持：一旦馮欽格動手，大長老這邊將率領家族私軍硬扛霍霍霍帶領下的慕欽申奇家族私軍，為伏波及馮欽格贏得盡多的時間。
要求只有兩個：第一，找到目標人物並帶回卡特那；第二，殺死斯加特防止消息外漏。
南星歷一千三百二十一年，森海帝國爆發了一場史稱「女神之戰」的王朝戰爭。與以往任何一次王朝戰爭不同，女神之戰由慕欽申奇家族和卡特那家族啟動，迅速波及整個帝國，然後漸漸禍及整個星球四大帝國，並且首次將生命禁地捲入其中。
在南星有史可查的記錄中，這場戰爭的殘酷性、混亂性絕對是排在首位，整場戰爭足足持續了十年。戰爭之後，整個星球只剩下昔日十分之一的人口。但這場舉世矚目、空前絕後的戰爭卻成為了南星人類發展史的轉折點。其中許多閃光的人物被載入史冊，被稱為救世之星。他們的名字在後世被天文學家用以命名新發現的大小星球，被無數的後輩所頌揚。
而在戰爭的開初，開啟戰端的不過是一場小規模的森林特種戰而已。
馮欽格大膽地選擇了陽光明媚的白天開戰。沒必要在晚上對不對？晚上對於熟悉地形、佔盡地利的斯加特更為有利。白天，大家就公平多了。
火焰器巨大的轟鳴聲以及騰起的煙火驚動了整個赫茲明市。儘管常年處於戰爭的動盪之中，但是畢竟距離預期的下一次廿年戰爭還有兩年。赫茲明市的人們紛紛湧向起火點，想確定事實真相，卻發現一隊身份不明的軍人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沉默的臉上一片殺氣騰騰。
人們頓時一哄而散。
習慣了戰爭的人和生活在和平中的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們不會在看到槍口的時候表示憤怒，高舉拳頭抗議這種辱沒人權、侵犯法律的行為；也不會四處奔走號召更多的人來保衛自己的家鄉；更不會往荷槍實彈的軍人們身上潑髒水、丟雞蛋。他們深深地明白：在這個時代，槍桿子就是硬道理的道理。
他們所慣有的思維是這樣的：戰爭開始了，收拾財寶、捲起鋪蓋，撒丫子跑啊。要不找個沒有被戰火波及的地方躲起來；要不直接加入軍隊立軍功闖出一條路子；要不就進入森林當獵人、當野人、當原始居民。等到戰爭結束以後，再長舒一口氣，慶幸自己還活著，然後回到自己的家鄉重新開墾荒蕪的土地，老老實實過日子。
所以，在發現帶槍的軍人以後，赫茲明市百分之八十的人立刻跑回家，帶著老婆孩子提著行李開始往外跑。
然而，人們驚恐地發現：所有出城的路口全被封鎖了。每個地方都有端著槍口的軍人。
難道他們想徵兵入伍？
不！那些軍人並沒有任何這方面的表示，他們只是平舉槍口，沉默著，用槍口示意所有人往回走。他們的意思很明確：在他們達到目的以前，誰也別想出城。
整座城慌張了。誰知道這些大頭兵想幹什麼？要知道戰爭一旦開始，人命一點兒也不值錢，眨眼間就變成了花草的肥料，有槍的人眼中，除了自己人之外的其他人不過是長著兩條腿、任人宰割的畜生而已。
赫茲明市的人嘗試了他們知道的所有辦法，無論賄賂還是爬狗洞都沒有讓他們衝出重圍。在聽到幾聲槍聲和看到大灘的血跡以後，人們只得回了家，一家人戰戰兢兢地抱著偷偷藏起來的**，等待命運的判決。
胖子凡特第一時間發現了赫茲明市的異樣。
當時，他正在小酒館灌黃湯，抒發自己慘被強盜搶走家財的鬱悶。聽到槍聲以後，立刻衝出酒館，發現了恐慌的人群，在而後的消息打探中，他很容易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於是立刻拔腿往夜場跑，一路哇啦哇啦呼喚著團長，期望英勇神武的斯加特老大能夠保護他。
然而接近夜場以後，他發現整個夜場已經被軍人們佔領，門口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守衛，而是那些始終沉默著的軍人。往裡面一點的地面上明顯淌著鮮血，說明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作為慕欽申奇家族領地上的平民，他輕易地分辨出這些軍人並非慕欽申奇家的私軍。
一支不屬於慕欽申奇家族的軍隊出現在慕欽申奇家的領地上，只能說明一件事：有人嚮慕欽申奇家族宣戰！
儘管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膽敢直接挑上帝國第一貴族家族，儘管對已然過世的兄弟們深表悲切，胖子還是立刻轉身、跨步，然後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遠離夜場這個是非之地。他隱隱猜到這些軍人針對的就是斯加特老大，而且他們很可能與卡特那家的人有關。
「叫你別招惹卡特那你偏要招惹，斯加特，這回你可真他媽要害死胖子了。」正在胖子低聲咒罵的時候，他看到路邊的燈柱子上出現了一個不引人注意、乍一看像是亂塗鴉的記號，那是斯加特定下的集合令。
他想了又想，最後咬咬牙，向著記號所指的方向奔去。
一邊跑，一邊淚流滿面：「要不是那個殺千刀的強盜，我腰纏萬貫哪裡去不得啊！他媽的，現在只好拼著跟斯加特混一把，這回發財之後老子一定要跑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