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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4.第204章 掙扎,扯掉蛇鱗 文 / 卿七

    一時間,房間裡只餘下蘇岑與陵慕端兩個人。

    陵慕端敏銳地覺察到了什麼:「蘇姑娘,你……可是有什麼話要單獨與我說?」

    蘇岑斂下眉眼,應了聲:「嗯,我的身體……好像出現了一些問題。」

    陵慕端眼底有憂慮一掠而過:「什麼問題?」

    蘇岑想了想,才坐起身,撩開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幾塊蛇鱗,被日光一晃,泛著銀白色的光。

    陵慕端臉色蹙變:「怎麼回事?」

    蘇岑搖頭,情緒低落:「我也不清楚,似乎……今日一醒來就這樣了。」

    本來,先前只是隱隱約約出現蛇鱗的話,她還沒感覺怎麼樣,可如今這種狀態,讓她的情緒很不穩,可她偏偏又不知道與誰說,唯一能說的陵雲淵,她怕他太過擔心,所以,最後想來想去也只能與端王說了。

    陵慕端斂下的眉眼底有光一掠而過,抬起眼時,表情格外的凝重:「蘇姑娘你先別急,我先前已經找人去查了,相信應該能找到一些關於靈獸的信息。」

    蘇岑其實想去藏書閣,可她又怕自己如今這身體,根本入不得水。

    她太過在乎這個孩子,孩子承載了她與陵雲淵的期望,她半分都不希望孩子有事。

    默默垂了眼:「可……這對孩子沒問題嗎?」

    陵慕端上前:「你先別擔心,我幫你檢查檢查,如果對孩子暫時沒事的話,那應該只是正常的變化。」經過陵慕端的安撫,蘇岑鬆了一口氣。

    等陵慕端檢查完了之後,告訴蘇岑不必擔心,孩子完全沒有影響,很穩定,只是畢竟他沒接觸到靈獸,所以,讓蘇岑盡量放寬心,只需要安心養胎就好。

    蘇岑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肚子上,怔怔應了聲。

    雖然有陵慕端的保證,可蛇鱗就像是一根刺,紮在了蘇岑的心裡,讓她整個人越發懶散。

    陵慕端的目光落在她素淨的小臉上,不經意間,眼底有癡迷緩緩浮現的,只是在蘇岑抬頭時,瞬間轉變,不動聲色:「這件事……你告訴淵兒了嗎?」

    蘇岑搖頭:「暫時別讓他知道,端王你也知道,陵帝最近正在對付他,我怕他分心,如果真的有問題,再說也不遲。」更何況,與陵雲淵說,他不是大夫,也對靈獸不瞭解,其實也沒多大的用處,只是平添煩惱罷了。

    直到陵慕端離開,蘇岑躺在床榻上,很快又睡了過去,夏蘭進來看過幾次,看她睏倦的很,端王又說過她的確沒事,夏蘭才安心了下來,只當她是太過緊張的緣故,放下床幔,讓她好好休息。

    蘇岑再醒來時,睜開眼就看到陵雲淵坐在一側靜靜地翻著一本兵法,燭光很暗,他高大的身影在一側整個把她籠罩在陰影裡,格外的安全。

    陵雲淵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蘇岑的醒來,把書合上,側躺過來,大掌在她額頭上探了探:「餓了沒有?」

    蘇岑搖搖頭,剛睡醒,整個人都是倦怠的,慵懶的,小臉在陵雲淵手臂上蹭了蹭:「嗯。」

    她的確是餓了,她睡的時候天還未黑,如今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大概睡了很久,錯過了晚膳,這會兒被陵雲淵一提,倒是的確餓了。

    陵雲淵走下床榻,把一直溫著的粥端了過來,蘇岑已經坐起身,倚著床榻,臉上的氣色倒是不錯。陵雲淵走過去:「要我餵你嗎?」

    蘇岑眨眨眼:「……殿下大人你若是願意,我是不介意的。」

    陵雲淵忍不住一笑,指腹撫了撫她的眉眼:「小懶蛇。」

    蘇岑眼底的笑意卻是更濃了,坐的端端正正的,看著陵雲淵坐在對面,開始喂。蘇岑喝一口,就看他一眼,看到最後,陵雲淵忍不住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蘇岑的眼睛調皮地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在陵雲淵的掌心劃過,他眸色深了幾分。

    嘴角帶著無奈地笑:「粥快涼了。」

    蘇岑哼了哼,不過倒是乖了很多,喝完了粥,起床洗漱一番之後,卻也到了陵雲淵回宮的時辰,蘇岑依依不捨,乾脆裹了披風,遮住了整個人,趁著天黑,去送陵雲淵。

    陵雲淵替她攏著攏披風,倒是沒拒絕,兩人走得很慢,微風習習,兩人都沒有說話,夏蘭蘇七蘇九跟在身後,卻莫名覺得如今多說一句話,都打破了這種溫馨的氣氛。

    直到快到府門,蘇岑站在暗處,上前摟住了陵雲淵的腰。

    陵雲淵摸了摸她的頭髮:「我明天來看你。」

    蘇岑悶悶應了聲:「……還有二十二天。」她如今終於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真的……好難熬啊。

    陵雲淵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低笑出聲,悶悶的笑聲震動胸腔,蘇岑耳朵尖忍不住紅了,鬆開他:「好了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也趕緊走吧,當心宮門關了,你就要翻牆了。」

    陵雲淵俯身,替她再次攏了攏披風:「……好。」

    只是直到陵雲淵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裡,蘇岑悵然若失,仰頭望著天際,默默數著日子,沒事,很快他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蘇岑很快沿著小路回去了,而在他們離開之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蘇岑與陵雲淵先前站著的位置,一張原本清俊的眉眼,此刻因為眼底情緒的變化,多了幾分戾氣,映著這樣的夜色,格外的駭人。

    掌心攥著一旁的枝椏,猛地一拽,所有的樹枝全部都被扯了下來,劃破了掌心,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殘梅一般,入夜的風,似乎……更冷了。

    蘇岑因為白日裡睡多了,到了晚上反而睡不著了,她讓夏蘭去休息,一個人拿起陵雲淵先前看得兵書,翻了幾頁,卻沒什麼感覺。

    蘇岑放在了一旁,日光一晃,她覺得臉似乎有些癢,伸手撓了兩下,只是那種很微妙的感覺,怪怪的。

    蘇岑心裡,突然咯登一下,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動作極慢地用手撩開床幔,然後一步步,動作極為緩慢地走到了銅鏡前,她一直是閉著眼的,她怕自己睜開眼,會看到什麼可怕的畫面。

    可時間一點點推移,她不可能真的躲著不見,深吸一口氣,慢慢睜開了眼,只是即使早有思想準備,蘇岑看著自己的額角露出的幾片蛇鱗,一張臉瞬間慘白了下來。

    而她原本烏漆漆的眸仁,不知道是不是燭光晃動的緣故,甚至有種銀色的森然,瞳仁蹙然一縮,蘇岑喘著粗氣猛地轉過了身,不敢再多看一眼。

    蘇岑以為只是臉上發癢,可到了後半夜,她身上長出蛇鱗的地方,簡直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咬自己的身體,既癢又痛,那種抓心撓肺的感覺,幾乎要把她逼瘋。

    她躲進被褥裡,咬著自己的手死死壓抑住了身體的疼痛,額頭上一層層細密的汗,接連不斷地低落了下來,她疼得渾身都在打顫,短促的呼吸,粗重而又嘶啞,彷彿從喉嚨裡硬生生逼出來的。

    蘇岑痛到最後,硬生生把自己手臂上的蛇鱗給拔了下來,疼痛掩蓋了那種入骨的癢,讓她頭痛欲裂,血染紅了被褥,她縮在裡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夏蘭第二天等了很久,蘇岑都沒有醒來的跡象,陵雲淵因為臨時有事,派了蘇十一過來告訴一聲,晚些再過來。

    夏蘭擔心蘇岑有事,就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只是剛踏進房間,就覺得房間裡似乎有很淡的血腥味。

    夏蘭臉色微變,快步走向床榻,撩開床幔,就感覺血腥味更濃了,她看不清被褥下的情景,可被褥上沾染的暗紅色的血讓夏蘭嚇壞了,生怕是不是孩子出了問題?

    趕緊上前要拉開被褥查看蘇岑的情況,只是夏蘭剛動,蘇岑就驚醒了,動作極快地拽住了被褥。聲音嘶啞:「別……碰。」

    夏蘭一怔:「蘇姑娘,你、你沒事吧?你怎麼會留了這麼多血?」

    蘇岑怕自己臉上的蛇鱗未褪,不敢讓夏蘭看到:「我沒事,你去請端王過來,別……告訴阿淵。」

    她被折磨了一夜,渾身的力氣此刻都在攥著被褥上,一句話,喘了好幾口氣。

    夏蘭心驚膽戰,連忙應了聲,想查看蘇岑的狀況,可她不肯,夏蘭怕讓她更不舒服,就趕緊走了出去。

    可流了這麼多的血,夏蘭哪裡敢不告訴陵雲淵,就趕緊出去,一慌,就六神無主:「蘇七,你趕緊去找端王,蘇十一,你回去告訴殿下一聲,讓他趕緊過來,就說……孩子有問題,快一些!」

    夏蘭腦袋裡亂成一團,而蘇七與蘇十一卻是傻眼了,到這時候才知道蘇岑竟是有了身孕,也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幾乎是飛一般就拔地而遁。

    蘇岑等房間的門再次被關上,才慢慢費力地坐起身,撐起身體,彎下腰,慢慢把半夜的時候,撕裂下來的蛇鱗一片片給撿了起來。

    她只能慶幸,夏蘭因為擔心並未看到地面上銀白色的蛇鱗,蘇岑每動一下,都覺得牽扯到了渾身的神經,疼痛襲來,痛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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