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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六月飛雪無恨處(二) 文 / 寂月皎皎

    第二百六十九章六月飛雪無恨處(二)

    曹芳菲頓時白了臉。諒她再大的膽子,再怎麼無知無畏,也不敢兜下藐視君上的偌大罪名,除非她娘家上下幾十口都不想活了。

    我再啜一口茶水,冷淡道:「曹夫人年輕不懂規矩,這次就算了。可請夫人記住了,秦王府也是個講究禮數的地方,下次再來見我,別忘了按拜見正室的規矩,向我磕頭請安!」

    大約我的氣勢也極是凌厲凜冽,曹芳菲漲紅了臉,嘴唇張了張,到底不敢爭辯一句,掉頭衝了出去。

    我沒有忘記不冷不熱對著她的背影嘲諷了一句:「夕姑姑,安亦辰的眼光,似乎越來越差了,連這樣的淺薄女子也收在了房裡!」

    似乎看到曹芳菲步出院門時擦著眼睛,我才覺稍稍解氣,轉頭問夕姑姑道:「打得怎麼樣?還疼麼?」

    這曹芳菲雖是無禮,我一心想離去,本不想惹事,可見夕姑姑給打了,著實氣不過,才略加彈壓,為夕姑姑出一出這口惡氣。

    夕姑姑搖頭道:「我沒事。只是公主這會子將她得罪了,若是告訴了安亦辰,只怕又有閒氣。」

    她經了這些日子的折騰,心下對安亦辰也是失望,再也不稱他王爺了。

    我哼了一聲,咬牙道:「他要生閒氣麼,也隨他。橫豎,不過這幾日了!」

    我的計劃未必十全十美,但贏面應該也是不小。安亦辰已動殺心,我絕不能坐以待斃。——即便他現在容我生下這個孩子,我跟他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當雷歡手背上那顆痣與我的記憶重合,我心驚膽戰,甚至無法想像,這一年多來,我那因感激而漸生的愛意,是多麼的可笑和可悲!

    傍晚時,有人送來據說是夕姑姑訂回來的幾樣綢緞。

    夕姑姑沒有訂綢緞,但曾把配製那種特殊墨水的方子給了林沁。我們便知,必定是林翌傳了消息來了。四四方方的一片片綢緞,不可能有什麼夾層或隱晦之處,即便安亦辰派人檢查了一應來往之物,應該也是看不出任何異樣來。

    綢緞都是嶄新的,以青素色為主,正是我避居青衿館後常穿的顏色。一共有五種之多,但完全沒有花紋的,只有一種月白軟綢。

    備了一大盆水,掩了房門,我將軟綢浸入水中,粉紅色的字跡漸漸顯出,而我的心,已越看越冷,冷到如同六月天乍遇飛雪,徹寒入骨。

    軟綢上所載,是雷歡以及他所帶領的「隱部」所有資料。

    所謂隱部,是安氏在五年前,也就是我父親尚在位時成立的一支精銳軍隊,人數少而精,幾乎個個是高手。他們分散於敵國要塞,以尋常百姓甚至是敵國將士身份為掩護,暗中打聽敵**事動向,並在必要時行動起來,裡應外合攻敵國一個出奇不意。

    隱部最初的戰略重點是當時的大燕京城,也就是現在的瑞都。當年安亦辰皇宮遇險,顏遠風所找到的營救他的高手,正是屬於隱部。大燕滅亡後,隱部大部轉移向與安氏為敵的宇文氏轄地,如越州、明州。

    雷歡,則是隱部的首領,從三年前就開始長期匿隱於越州,身份是一家武館的館主。兩個月前,大越太子宇文清徹查北晉奸細,連封十餘家商舖民居,幾將越州隱部成員一網打盡。雷霆手段,竟是前所未有。雷歡立足不住,在部屬掩護下,被安亦辰派人接應回了瑞都。

    信中又提及,當年肅州軍與越太子決戰於明州城下後不久,越太子令人清查射向蕭采繹的暗箭從何而來,也曾發現過軍中有奸細;那奸細被拘後即服毒自盡,未及說出當日真相及幕後主使。等此次清理越州隱部,發現那奸細的行事風格,頗似隱部成員。

    隱部直接受皇帝安世遠的調配,但它最初的設置,是由當年十六歲的安亦辰提議。隱部成員,多為秦王安亦辰的擁護者……

    信末,林翌特地註明,消息來源,大半來自汪記綢緞莊的汪湛,卻經過了林翌等人的核實,大致可信。林翌甚至說,汪湛,只怕是宇文氏埋在瑞都的「隱部」一流人物了。

    兩國的爭鬥,不僅是在戰場,還在可能引起衝突的任何地方。

    看完了,我已無力將軟綢撈起,頹然坐倒在榻前,伏在案上,掩了臉,疲乏到不想說一句話。

    夕姑姑將那字跡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才很遲鈍地驚叫起來:「這麼說,當年蕭二公子被殺,也可能是,是……」

    她說不下去,只是用力擠著肌肉,努力堆出笑容:「這些消息……其實來源也不十分可靠吧?其實……其實誰都知道,那個宇文清和安亦辰是死對頭,不管為了國,還是為了你……」

    我苦笑。

    消息如此詳細,就是林翌不說,我也猜得出必定是汪湛提供的。

    而汪湛那裡,一定是宇文清透露的。

    說到底,宇文清清查北晉奸細,最初的緣由,應該是想弄清當年冒充他下令將我逐出越州城、又追殺安亦辰的人到底是什麼人。他早在疑心安亦辰,雖不能在我跟前說出,卻在回到越州後立刻著手調查,最終拉出了安氏安插的隱部,只怕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安亦辰如此算計我,宇文清必定痛心不悅。

    以他的性情,若我與安亦辰好端端過著日子,只怕會將這事永遠瞞下去,並不會前來驚擾;但若安亦辰不能善待我,恐怕他也就盼著我離去——就如滄江邊一見安亦辰神色,便想將我帶走一樣。

    為的是,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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