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68 明成打工4 文 / 慾望

    68明成打工4

    質疑歸質疑，還不足以動搖明成心靈那份碎弱的選擇。

    夢依舊翩翩而來，繼續折磨明成。在夢裡，病痛折磨的母親，駝腰弓背的父親相繼而現，揮之而來，抹之不去。他們一生辛勞，背負著一家的重擔，歷經風霜，儘管艱難，依舊前行。沒家就成家，沒房就建房，生兒育女，困境求存，兒女長大，臉布皺紋。望兒成龍，盼女成鳳，未盡如願，笑臉相送……

    而自己作為父母期盼的希望，付出蓄積，卻無所獲。真的如此嗎？真的無能為力嗎？真的無法挽回了嗎？真的無法再去面對了嗎？

    夢境中，明成時常一遍又遍地圖騰，無數次地問自己，心神模糊，無果而終。

    醒來知是夢，唯有淚千行，低頭偷抹去，終歸是愁悵！

    所以，醒來的明成還得面對快讓他精疲力竭的身體折磨。折磨得讓他無法忍受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不能再困在這裡，這裡和這樣的方式也並不是自己所想要的生活，自己也快透支到撐不住的地步了，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去哪裡，能做點什麼，會幹點什麼？……

    他想改變，卻又不得法，明成開始鬱鬱寡歡，心情會無端地感到失落，失落。而且前幾天，還親眼目睹包工頭為了趕工期，採用如此下劣的手段和方式的行為，作為尚有一絲血性的他，更是難以面對這樣的環境，面對熟視無睹的工友們，甚至談笑風生於三個小時，計了一天的工的興奮。

    自己還是其中的幫兇之一。

    他知道，連自己應該怎麼走，朝哪個方面自己都難以或者沒有辦法選擇、面對，更是難以面對這種有損國家和社會行為和環境，所以又只能逃避，眼不見為淨，那就遠離吧！

    又不知道自己應該走向何方！可他離家時帶來的那點錢，除了來時路費，上次感冒發燒掛水，自己日常生活小開銷，已經所剩無幾了，想向包工頭支點錢，都被拒絕好多次了，所以想動也沒有辦法了。

    他混沌，迷糊，甚至如被逼入困境的無頭蒼蠅，嗡嗡直叫，不知所措。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茫然不知所措的明成如同木偶一樣，機械地動作，沒有思想，更像遊魂。

    就在他完全不知所措的時候，時間如流水，悄然流逝，已近九月底了，學校開學已經快一個月了。

    9月下旬午後的陽光，雖不像7、8月的太陽那樣炙人，說它是驕陽似火，秋老虎正在逞現最後的威風。

    進入枯水季節的龍江正如溫順的少女，倦伏在龍城身旁，給這這座城市帶來縷縷歡動、絲絲涼意。河中間較深部分仍有潺潺而過的河水，如同少婦強扯上的遮羞布一樣遮蓋著龍江河最深最隱密部位外，河床兩側的河畔一直到正在重建的河堤裸露的陽光之下，逐漸乾涸，開出的裂縫密密麻麻，東連西牽，如同漫天的大網，無邊無際，上下延伸。河裡東一段西一處的地方，不多的幾個頑皮的小孩正在恣意地玩耍，時而入水游泳，時而在裸露的河床上追逐歡笑。除了隨處可見的土堆，沒有任何綠地遮擋的龍城河堤壩在驕陽下無聲地喘著粗氣，一付有氣無力的樣子。

    唯一有生氣的地方在河堤土堆中間，用挖土機挖出的深深隴溝裡。

    隴溝裡，明成們正在汗流浹背地忙碌著，砌制陰井。隴溝裡看似有些陰涼，卻一點兒也不輕鬆。溝裡空氣不流通，非常悶熱。

    而這個時候，是明成一天比較忙碌而最最難熬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