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四十五章肝腸寸斷 文 / 醉筆塗雅
第四十五章肝腸寸斷
左破弦心中暗自沒底,只怕這藥丸並不是什麼解藥,反而是毒上加毒的毒藥,心中拿不定主意,也便不伸手去拿,臉漲得通紅,兀自不敢講話。眾人無不瞧著他,似乎都快停止了呼吸。那蒙面女子見此道:「看來左掌門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二姑姑,你就餵他吃下去吧,他怎麼說也是一派掌門,這不至失了你的身份。」
二尼姑答應一聲,將藥送入左破弦的嘴裡。左破弦一吞下,心跳一點一滴的加速,想像甘腸寸斷的情景,不由的冷汗只冒,忽然間,只覺有一股真氣直直的傳入丹田,而後從丹田散至四肢百胲,這感覺微微有些冷,左破弦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竟是站了起來。
眾人「啊」的一聲,表情各異,嵩山派弟子見了,頓時歡呼雀躍,叫嚷著:「謝天謝地,師父終於沒事了。」左破弦剛才心中一涼,便想拚命站起身來,事先也沒有想到身體能動彈,聽弟子們這麼一說,才是發覺,動了動筋骨,運了運氣,就跟沒事人一樣,看來毒果然解了,不由的高興異常。向那蒙面女子道了聲謝。
群豪看到這裡,有些人眼紅,只恨當時為什麼不自己第一個站出來,也有的人卻是不以為然,只覺為了活命,而做違背良心的事,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那蒙面女子道:「關憑這膽量,左掌門就不由的讓人佩服,我就看著你怎麼取勝了。」說完又做回了靠椅之上。左破弦剛才嚇得失魂落魄,如今卻也是一本正經,一臉嚴肅,持長劍在手,舉劍與色無戒道:「你已經連鬥數場,要不要讓你休息片刻,免得別人說我會欺負你。」他心裡自然是希望不要,不過圓場的話卻不得不說,顯得他大仁大義。
色無戒不解的問道:「左掌門,你怎麼這麼糊塗?中了別人的計謀還不知道,我們的矛頭應該一致對外,如何自相殘殺起來?」不待左破弦回答,那蒙面女子便也搶先道:「左掌門,他說你中了我的計,這可冤枉我了,你就跟大家說說,剛才我有沒有逼你出手,是否是你自己自願的。你如果不願意,大可以退下,我絕不強求。你可以信得過我,我說過的話,自然不是假話。」
左破弦向她微笑道:「左某堂堂一派掌門,自有自己的見解,怎麼會輕意中他人計策?」轉頭對色無戒道:「你可要把事情說清楚了,你是你,我是我,我跟你並不是自己人,更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劃一招破弦劍法的起手勢,只道:「你先出招吧。」他說得好像跟色無戒毫不關係,這樣他為活命而殺了色無戒,並不能說是無情無義,色無戒心裡清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左破弦的作法,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於是一擺手勢,只道:「左掌門大可以全力以赴,晚輩不才,並不需要左大掌門手下留情。」
左破弦突然收劍,只道:「你這是自以為是,還是看不起我?」色無戒一愣,不知他說些什麼。左破弦道:「你莫不會想以空手對負我的破弦劍法?」色無戒知道他死要面子,就賣給他這個人情,道:「晚輩知錯。」走到華山派弟子面前,道:「可否借你的劍一用?」左破弦又阻止道:「慢著,你要想清楚了,我手中的劍可是用玄鐵所鑄,堅韌異常,你拿普通弟子的劍,就不怕吃虧了。」
雲千載怒氣添膺,只道:「我呸,你還算是五嶽劍派人,五嶽二字都讓你左某人丟盡了,北嶽派雖不是五嶽之首,可雲某卻想清理你這個門戶。」左破弦氣憤的道:「雲千載,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你竟然說出這話來,是不是想讓五派勢成水火才甘心?」
雲千載正待再說,左側的蔣名嵩卻攔道:「雲掌門千萬別動怒,何必為此傷了和氣。蔣某雖不敢苟同左掌門的做法,但必竟是自己兄弟,胳膊肘怎麼能往外拐呢?」雲千載聽了,更加氣憤的道:「蔣兄,怎麼連你也這麼說呢?是非善惡你我應該心知肚明,怎麼能扭曲了事實?」
色無戒見只是區區一把劍而已,就已經弄得三派不和,他知道,一旦門派之間有了分歧,到時同門殘殺,血流成河,這是他不想看到的,見他們依然爭持不下,趕忙道:「晚輩慚愧,此生只學得三腳貓功夫,哪裡懂得使劍,真是無地自容……」話到這裡,忽聽那蒙面女子搶說道:「何必過謙。」色無戒停止了講話,轉頭看著她。只見她轉頭對公孫劍道:「怎麼樣?把你的劍借他使一下,有沒有關係?」公孫劍心中納悶:「色無戒那小子沒有利劍在手,便如正常人少了一條手臂,左破弦便有幾分取勝的把握,使者何必多此一舉?」不過這些話自然不敢講出口來,只道:「使者吩咐,無不從命。」將劍向色無戒擲了過去,喝一聲:「接住!」
剛才公孫劍出劍砍斷六尼的拂塵,色無戒便感覺到了劍鋒的鋒利,如今揮手接劍,只覺觸手之處冷冰冰,揮劍出鞘,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逼人的劍氣直奪而來,讓人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色無戒以前確實不懂使劍,不過自從接觸白氏劍法的以後,對劍有自己獨有的見解,如今不由的喝出一聲:「真是好劍。」
左破弦冷哼一聲:「你剛才不是說不會使劍,難道就會分劍的好壞?」色無戒不理會他的講話,自顧道:「不會使劍不一定不懂得欣賞好劍。」走到鐵面人身邊,道:「此劍太過珍貴,色無戒實不敢當,還請收回。」說完雙手做奉捧之勢。鐵面人公孫劍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
在旁的郝三通道:「我大哥名為公孫劍,所使的是公孫劍法,這把劍就叫公孫劍,你若不是看不起這把劍,就拿它勝了某某的破劍法再說。」事情到了這裡,色無戒只覺若是再不接受,必會弄得大家不快,於是道了一聲謝,走回場中央。
左破弦聽色無戒說自己不會使劍,此話看來未必是假,自己一派劍道宗師,自然穩操勝券,笑道:「公孫劍是吧?先接我這一招『落花隨風劍』」唰的一劍,當頭向色無戒劈下。色無戒倒轉劍柄向上一旋,格開來勢。左破弦順勢一收,轉而向下,斜斜的向色無戒的腰間削來。
色無戒見他的劍術雖快,可卻充滿了破綻,他剛才旋轉向下的一招,需要繞老大一個圈,而自己只覺手肘下垂,就可擋去他的這一招。左破弦見色無戒臉露喜色,大致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心道:「你也太小看了我的破弦劍法。」將劍交於左手,劍尖轉而向著自己。
色無戒一招格開,只覺左破弦左手向前一送,劍柄向自己的腰眼中撞來,只怕他是暗運點穴之勁,腰眼穴道一旦被點,那便是輸了。急忙間身體向側一讓,躲了過去。左破弦手指一放,左手的長劍弧形的向色無戒劈去。色無戒右手一旋,劍鋒轉而向上,噹的一聲,兩劍相交,碰出星星火藥。
左破弦劍走下勢,色無戒手臂也是相下一沉,又是相劍相交,色無戒內力雄厚,左破弦明顯有所不及,他手中的長劍被震得嗡嗡作響,手臂隨劍震動,只覺一陣酸麻。不由的心虛道:「這小子到底是何來歷,果然身藏不露,他使的劍法到底是哪一門派,為何每一招都將我的破弦劍法化解於無形,他手持的公孫劍也非尋常兵器,內力又比我高,如今三項都對我不利,要打贏他還真不容易。看來只有快攻快打,或許才有取勝的把握。」想到這裡,大喝一聲,搶上前去連揮三劍,向色無戒攻了過去。
到得這時,色無戒已經基本掌握的破弦劍法的真諦,知道此劍法看是到處破綻,其實卻是無洩可擊,破綻之後藏有更加厲害的招數。如果對手一心想攻擊這個破綻,反而正中他的計策。如今想通,也不去想左破弦所使的劍法合不合理,顧自使起所學的白氏劍法來。
越打到後來,白氏劍法的厲害便漸漸顯現的出來。左破弦每出一招,都被白氏劍法砌底的破解,而色無戒每使出一招白氏劍法,左破弦都非全力以赴不可。鬥過不到五十招後,左破弦已經連連敗退,無還手的餘地了。
色無戒連續刺出十招,左破弦步步逼退,背部一緊,原來已經靠在了牆壁之上。眼見色無戒又刺一劍,只朝眉心而來。左破弦只覺腦袋一暈,糊糊塗塗把頭一讓,只聽錚的一聲,長劍貼臉刺在了牆上,從劍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只見自己滿臉青色,著實難堪之極。
色無戒一收長劍,石頭砌成的牆頓時隨劍脫落了一大塊。他也覺學會白氏劍法以來,從來沒有如今得心應手過,只覺劍術的厲害,還得配一把合適的寶劍才行。如今打量了一會兒公孫劍,反手一轉,劍尖倒轉直刺向天,道:「左掌門,承讓了,多謝你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