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一百五十一章兒女私情 文 / 醉筆塗雅
第一百五十一章兒女私情
夜聞君怒不可遏,道:「我偏要這個時候殺他?」運勁到綢帶,用力回奪,色無戒手臂繞了幾圈,一股陰勁從綢帶上傳了過去,想迫使她鬆手。夜聞君突覺右手臂一麻,大喝一聲,左手又抖出一根綢帶,擊他太陽穴。色無戒依法欲奪,綢帶突然調轉方向,分打他胸口膻中穴,鼻頭迎香穴,來勢之速,著實驚人,色無戒守一不得守二,只得鬆掉綢帶,一手擋膻中穴,一手擋迎香穴,夜聞君招式卻已陡變,一雙綢帶翻轉,時爾綿綿不絕,時爾堅硬如鐵,勾打纏繞,柔勁鋼勁交替使出,色無戒見招拆招,雖應付自如,但一雙綢帶就好似夜聞君手臂的延長,想要近她身體也沒那麼容。有時想抓住綢帶,夜聞君必揮另一根綢帶擊打他手掌,迫使他收手,雙帶此長彼短,此短彼長,伸縮自如,只聽得綢帶夾著呼呼的聲音,都擊向色無戒要害部位。
施手信倚色無戒為恃,見他左支右節,總覺得不是敵手,嚇得不行,只道:「少俠,你可千萬不能輸,你想證明清白,得先贏了護法才行。」色無戒手下處處留情,只是不想傷了夜聞君,聽施手信這麼一說,也覺甚是有理,手上突然加勁,左手撫向綢帶,夜聞君揮右手來援,一雙綢帶將他夾在中心。色無戒雙手交叉,各抓住一根綢帶來回一拉,兩條綢帶便交織在一起,夜聞君一驚,身體翻轉,想要將綢帶解開,可每翻轉一下,色無戒也便雙手互換,兩條綢帶不但沒有解開,反而越纏越緊,到後來已並為一條,色無戒交於右手,右手連揮,將綢帶盡數纏在手臂之上,每纏一圈,離夜聞君便近了一步,片刻之間已近夜聞君的身邊。
夜聞君一驚回神,右手揮掌打出。色無戒左手翻轉迎了上去,手上使得陰勁,將夜聞君的掌力化為烏有,兩人都不至受傷。斜裡劍光閃動,呂洞賓揮劍砍向色無戒手臂,色無戒急忙縮手,右手迎上劍去,手起劍下,將綢帶砍為兩斷,夜聞君本來用力拉著綢帶,綢帶一斷,身體只往後倒,呂洞賓左手一扶她腰間,道:「君妹,你沒事吧?」夜聞君見到他出手相救,心中高興,但想色無戒未死,自己便不得安心,只道:「賓哥哥,我們合力夾攻與他。」呂洞賓連連點頭,心想:「君妹對我有情有義,此生我怎能負她?」
施手信見了,在旁高喊:「呂洞賓做賊心虛,想要殺人滅口……」群丐一聽,頓時大動。莊長老聽得糊塗,上前攔住呂夜二人,道:「呂大仙,夜護法,聽莊某一言暫停罷鬥。」呂洞賓見場上眾人除莊長老外,其餘人都中毒不至為患,若公然與莊長老為敵,恐怕別說殺色無戒,就算丐幫的人也對付不了,只是一愣。
在夜聞君與色無戒打鬥的時候,計長老等人早已經認出了色無戒來,情緒一時急躁起來。漢鍾離與色無戒結拜為兄弟,只是此後並未謀面,得悉他殺死張果老等人,便即怒髮衝冠,喝道:「色無戒,你還敢來望佛台,我要問你,你為何要殺死張果老、韓湘子他們?」群丐一怔,頓時鼓躁起來。
莊長老不知其中原由,聽他這麼一說,也大是吃驚。色無戒面對眾人責罵,不知如何開口,卻聽藍采和道:「大家別聽信奸人之言,色大哥大仁大義,怎會殺害果老他們,此間是別人的陰謀。」群丐見藍采和替色無戒講話,也都摸不透到底是何原因,漢鍾離道:「采和,你何以幫他講話,難道果老等人的仇不報了。」
藍采和說不出的激動,表情也漲得通紅,只道:「仇一定要報,不過我相信不是色大哥所為,而是另有別人。」瞪了一眼呂洞賓,呂洞賓假裝不理,心中卻道:「藍采和啊藍采和,你既然相信那臭小子,也不想信我?」不免有氣,但想事實就是如此,自然不會跟他說辨,免得越說越醜。
漢鍾離道:「你如何知道不是他做的?呂老弟親眼所見,親口所說,你替這小子狡辯,就是不相信自家兄弟的話了,況且這小子絕功高強,除了他之外,世上還有誰能把果老、瀟子他們殺死?」藍采和起初雖相信色無戒的話,但也不至於懷疑呂洞賓,心中很是為難,但知道呂洞賓竟會對幫中兄弟下毒,此事可為,他又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心中一狠,道:「呂洞賓能對你們下毒,也自然會對張果老等人下毒手,這有什麼奇怪。」
群丐更是大驚,眼見藍采和身為八仙中人,不但幫色無戒,而且直指八仙之一的呂洞賓,都是不明其意,紛紛議論開來,漢鍾離、鐵拐李、和計長老等人心中也不免猶豫起來,覺得藍采和不可能平白無故說呂洞賓的不是,一時間糊塗不已。
呂洞賓一驚,眼見眾人的目光很不友善,心中就好似打鼓一般,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別人都不知他笑些什麼,只聽他道:「雖然這是醜事,但呂某為表清白,不得不跟大家說了。」群丐面面相覷,不知他何以無故發笑。色無戒見藍采和竭力維護自己,心中說不出的感動,也知呂洞賓詭計多端,但卻猜不透他這一笑的用意。
呂洞賓大笑突停,道:「藍采和雖為男兒之心,卻是喜歡男子,他整日和色無戒這臭小子在一起,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喜歡他,恐怕兩人早已經不清不白,藍采和為了兒女私情,替這臭小子說謊污陷於我,也不為奇。」
群丐聽了,又是大怔,藍采和喜男厭女,除了丐幫八仙知曉外,旁人又如何得知,但耳聽得呂洞賓這麼說,又不得不相信,又是一陣議論。何仙姑見呂洞賓在眾人面前拆藍采和的醜,也是聽不過去,道:「洞賓,你怎麼可以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你這麼說,讓采和如何做人?」鐵漢二人也覺有理。
呂洞賓笑道:「藍采和受人蒙弊,幫助外人指責於我,我若不說他們兩人愛昧的關係,乞不承認我是兇手,藍采和不義在先,不能怪我不仁。」這句話也甚是有理,何仙姑無言以對。藍采和聽了,早已是面紅耳赤,看了看色無戒,他本來只是心中默默的喜歡,哪裡敢表達出心意,別說色無戒不會接受自己,就算肯接受自己,他又如何會讓色無戒甘冒被天下人恥笑之罪,所以一直都沒有癡心妄想。
色無戒何嘗不知藍采和的心意,只是為了不想兩人尷尬,所以始終相敬如賓,耳聽得呂洞賓這麼說,當真怒不可遏,谷生煙卻搶上一步,道:「呂洞賓,枉你稱為丐八仙之一,為保性命,不惜殺害結義兄弟,為求脫罪,不惜拆結義兄弟之傷疤,你這個假仁假義的偽君子,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以谷生煙舵主之職,平時是絕不敢對呂洞賓如此,但他實在忍不下去,講話也顯得中氣十足,呂洞賓氣得似欲冒出火來,大怒道:「乞有此理,你敢跟我如此說話。」谷生煙也是不懦,道:「我是憑理講理,有何說不得。」忽聽唰的一聲,呂洞賓拔劍出鞘向自己直刺過來,正欲揮棍還擊,卻聽色無戒在耳邊道:「好好保護施手信,不要讓任何人近得他身。」他眼見夜聞君對施手信虎視眈眈,不殺他不足以平憤,對呂洞賓與眾人的議論都放在耳中,恐她會對施手信下手。谷生煙點了點頭,只見色無戒接過呂洞賓的長劍還了一掌。
呂洞賓長劍回削,道:「臭小子,你三番兩次跟我做對,當真以為我會怕了你,今天我就要取你性命。」唰唰兩劍擊向色無戒胸口要害,色無戒斜裡躲避,反手拆招,欲奪他手中長劍,呂洞賓卻是回劍削他手臂,使他不能得手。
色無戒見他劍法比之對付三魔之時尤為厲害很多,也覺不能小看,起初都是以險招準備奪他兵器,但好幾次差點被他長劍削到,所以不敢掉以輕心,首先守住門護,見隙進招。呂洞賓自稱劍法厲害,先是輸於公孫劍,又輸於紅巾教三魔,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後便一心鑽研劍術,他對劍道一門本有獨到造詣,短短月餘時間,竟將原來劍法之中許多不足之處彌補了,劍法也是突飛猛進。
轉眼間拆了數十招,色無戒雖微微有些佔了上風,可要一時擊敗呂洞賓,也是未必。只見兩人快速進招,擒拿拆打,無所不至,看得眾人眼花繚亂。樹頂隱隱的日光,反射著長劍冷冷的白光,樹間微濕的輕風,夾帶著呼呼的掌聲,一雙肉掌,一柄長劍,你使招來我拆打,長劍看似要將手掌削下,卻也只差分毫,手掌眼見要將長劍奪下,卻也失之交臂。招式已過近百招,色無戒迎面一掌向呂洞賓拍去,呂洞賓知他掌力厲害,不敢硬接,身體退了一步,回劍上削,卻見色無戒突然收掌向旁抓去,原來夜聞君終於忍不住,揮掌向施手信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