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二節 鄂邑的計謀(第一更) 文 / 要離刺荊軻
第一百五十二節鄂邑的計謀(第
回到家中,第二天。張恆便穿上冕服,在嫂嫂的引領下,來到自己家中的祠堂中給先祖祭拜,請吉。
所謂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亦五世而斬。
在這個時代,除了天子之外,其他任何人都只需要祭祀、供奉始祖以及四代先人。
所以,在張恆家的祠堂中,除了供奉著張氏始祖,黃帝之後揮公以外,就只供奉著張恆往上的四代先人,因為兄長早夭,所以太曾祖的靈位已被移走。
這移走的靈位,當然是被供奉到張家裡的宗廟中,受到全體張氏族人供奉。
張恆臨襟叩拜,恭敬的給始祖和先祖們磕頭,然後雙手向前做長揖,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小子張恆誠心叩拜,祈求先祖在天之靈庇佑……近欲求娶桑氏之女,特恭問列祖列宗」
著,一邊靜立著的高老七,就弓著身子,給先人們奉上豐盛的三牲祭品。
秋菊遞給張恆一塊龜甲,一個火盆,以作占卜之用。
周易。系辭云: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製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在這個時代,醫方卜噬,是聯繫在一起的,不是什麼封建迷信,反而是堂堂正正的君子之道。
不過,跟後世人們占卜問卦差不多。
民間卜問吉凶,是可以作弊的。
張恆記得清楚,小時候奶奶帶著自己問卦先祖神靈之時,假如求陽卦,而來陰卦,是可以跟先祖神靈們說好話,許諾言,開後門,重新卜卦,直到卜得自己所要的卦象,才會罷休。
古今一同,國人在祭祀先祖神靈之時,既嚴肅而又相當功利。
不過張恆向來運氣不錯,這一次也一樣。
卜得的結果,是吉,所以也就無需再跟先人們說好話了。
張恆長身拜道:「列祖列宗在天庇佑,果得【吉】,小子張恆恭身再謝先祖」
便起身,恭請先人們享用豐盛的祭品。
張恆命高老七將那象徵著【吉】的龜甲,用絲帛裹起來。
同時張恆用帛書,寫下定貼一份,將此兩物一同交到高老七手中,吩咐道:「命人送去長安尚冠裡,奉車都尉霍公府邸」
「諾」高老七躬身道。
便下去,找人去送這兩份東西去了。
兩日之後,霍光遣使來張家裡,告知張恆:「桑翁言:某孫子不教,唯恐弗堪,子有吉,我與在,固不敢辭」這就是說,桑弘羊已經同意了兩人的婚事,讓張恆趕緊奉上納徵之禮。
「大人厚愛,小子伏維惶恐」張恆一聽,就連忙道:「惟奉之玄?束帛,鹿皮,以聖人之教,以作納徵」
便讓高老七奉上早就準備好的黑三青二的布帛五匹,鹿皮兩張,都折疊成塊狀。交給霍光的使者,讓其帶回去。
不得不這個時代娶妻,遠比後世要好很多。
一般來說,士人婚娶,通常男方獲得的利益更多。
因為采禮不需要太多,只需依照聖人之制就可,但是女方為了讓出嫁的女兒在嫁過去之後,獲得更多的權益,同時生活的更好,通常要奉上大批嫁妝。
像當年司馬相如跟卓文君私奔之後,因為卓文君的父親,起初並不贊同兩人結合,一度家中沒有家用,卓文君就當壚賣酒,逼得其父親不得不送去大批的田地財帛,作為給女兒的嫁妝。
否則,司馬相如那裡來的那麼多空閒可以滿天下遊山玩水?寫出那麼多名篇來?
所以,張恆倒是完全不必為了房子,車子,票子煩惱。
只需要按照周禮,送上規定的采禮,然後在家修好新房,靜待請期,親迎之日。
第二天,張恆就開始在家裡指揮著高老七、田二,張大山父子以及請來的工匠,開始在一塊自己家的寬敞宅基地上修建新宅。
由於此時已臨近初冬,所以,農家閒著的勞力特別多,張恆倒是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力氣,就雇到了修建宅院所需的工人。
新宅院是按照張恆從霍光那裡得到的一份宅院的建築圖紙,乃是霍光從少府中拿來的,完全是律法中左庶長這一級別所可修建的最高級別宅院圖紙。
所幸,因為有足夠數量的紅磚,所以,張恆的花費倒並不需要像其他人修建如此規模豪宅那樣,動輒要耗費上百萬錢,張恆算了一下,大概只需要十幾萬,頂多二十萬錢,就可以修建完畢--這還括了,附屬的幾套小宅院,就是那些準備給高老七等人提供的福利房的修建費用。
不過就算這樣,張恆算完帳,發現若再加上婚禮婚宴的花費等等,自己家裡,恐怕就要變成窮光蛋了。
「唉,花錢如流水啊……」張恆也不由得感歎著。
好在,這個時代娶老婆,只賺不賠,光是桑蓉娘的嫁妝,恐怕就可能有數百斤之多。
不過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用老婆的錢?
是得想個辦法開源了
與此同時,長安城未央宮之中,是一片歡樂的景象。
漢室天子劉徹,剛剛設宴,招待完了六安王劉慶,膠東王劉賢兄弟。
膠東王劉賢,六安王劉慶,都是劉徹的兄弟以故膠東康王劉寄之子。
在劉徹的十三個兄弟之中,一直以來,跟劉徹關係最好,最親密的就是劉寄,劉寄的母親王夫人,是劉徹的母親王太后的親妹妹,兩人即是兄弟,又是表兄弟,從小就是一塊玩大的。
當年淮南王劉安意圖謀反,劉寄聽到風聲之後,就在其封國,暗中準備甲兵,車騎,準備在淮南王造反的時候給他迎頭痛擊,同時也彰顯一下,什麼叫打虎親兄弟。
但劉寄沒想到,淮南王劉安根本就不是老虎,連野雞都算不上,劉安雖然文學造詣一等一,造反卻是個外行,不僅僅連劉寄都瞞不住,就是漢室派駐在淮南國監視的國相、郡守也瞞不住。
還沒等淮南王造反,就被其國相給鎮壓了。
隨後劉寄私備甲兵,以應淮南王造反的事情,也暴露了。
因此,劉徹下了道詔書責備了一下自己的這個兄弟。
誰知道,劉寄是個脆弱而敏感的人,被兄長皇帝這麼一責備,竟然患得患失,不久就鬱鬱而終。
這就讓劉徹非常傷心了。
內疚之餘,就想著補償自己的這個號兄弟。
於是就遣使打聽,最後得知,劉寄生前最喜歡劉慶,但因為劉賢是長子,而不能立其為世子,於是大手一揮,將膠東王裂為兩國,封膠東王世子劉賢為膠東王,封劉慶為六安王。
今次,膠東、六安兩個侄子上京朝拜劉徹,這讓劉徹非常高興,他覺得,這樣子,已經很對得起自己的兄弟了。
而且,看膠東王和六安王兩兄弟,也是一副感激淋涕,感恩不盡的樣子。
殿後的花園裡,傳來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是吾的五利……」劉徹一聽這聲音,就高興了起來,連忙讓來幫忙,給他整理好衣冠,他要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見自己的寶貝外孫女。
「吾的寶貝五利主,何事如此高興啊?」劉徹龍行虎步的走到花園之中,完全沒有半點快到六十的老人的老態,反倒像是個三十歲的壯年男子。
「耶耶」一個身材纖細,粉妝玉雕的可愛小精靈,蹦蹦跳跳的撲到劉徹懷中,親暱的抓住劉徹的鬍鬚,數了起來。
在這個小精靈身後,鄂邑盈盈拜道:「兒臣給父皇請安」
鄂邑清楚,五利在自己的父親,劉徹心中是個什麼地位--那簡直就是劉徹的心肝。
所以,她很聰明的不跟五利爭奪劉徹的寵愛,非常乖巧按照禮節行禮。
「鄂邑也來了啊……」劉徹就是看了一眼鄂邑,微微點點頭,就滿臉笑容的抱著五利逗弄了起來。
「耶耶」五利數著劉徹的鬍鬚,用著糯糯的童音,嫩嫩的脆聲道:「鄂邑姨母要帶五利去城外莊園小住,耶耶,好不好嘛……」
劉徹的臉,頓時有些冷了。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把五利捧在手心裡,像愛惜著傳國玉璽一般呵護著,往日裡莫說是讓其去外面了,就是去長樂宮中時間稍微久一點,劉徹就坐立不安,彷彿跟丟了魂似的。
「兒臣……」鄂邑一見這情景,連忙跪下來道:「兒臣只是跟五利說著玩的,若父皇不同意……」
「不嘛,不嘛……」五利卻是立刻撒起嬌來了:「耶耶,我要去城外面玩,五利都好久好久沒有去外面了……」
劉徹一聽五利的撒嬌,頓時心就軟了。
這個外孫女,自生下來,就一直被他束縛在身邊。
看了看五利,劉徹這才醒悟過來:「吾家的五利長大了……」
「好吧……」劉徹無可奈何的點頭道:「但是只許去三日,三日之後,必須回來」
「諾」鄂邑大喜。
她這些天,一直就處心積慮的跟五利交好,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將五利,帶到自己的莊園中去。
「張二郎……」鄂邑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看你往那裡逃……我若得不到,我就毀了你」
所謂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概莫如是。
想著心中的事情,鄂邑飄飄然有若升仙,竟連五利跟劉徹之間接下來的對話,都視若無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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