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豫北風雲 一百零六、就這樣辦 文 / 黃帝子孫
一百零六、就這樣辦
戴雨農沉吟了幾聲，道：「老弟，不是我不幫你。這件事茲事體大，稍有不慎，就是有去無回啊！」
聽了戴雨農的話，黃佳俊覺得有理，不禁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只要求老哥給我一點點幫助，不需要你的人親動手，老子就是不憤這口氣而已，在開封沒有殺死我又追到武漢，很好，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老虎不發威，他還認為是病貓了。」
說著，只見黃佳俊「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激動的大聲：「戴局長，小弟冒昧得問個問題。可以嗎？這個問題可能有點不好聽！」
不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戴雨農心中一陣迷惑，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老弟，我們之間現在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問吧！老哥絕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過了一會，戴雨農聽了黃佳俊的話不禁臉色大變，一臉的凝重，思忖了半晌，才開口說：「如果你被瘋狗咬了，你會怎麼辦？」
不知道黃佳俊為什麼會這麼說，戴雨農只感到莫名其妙，開口問道：「兄弟不會是消遣老哥嗎？這個問題還用回答嗎？」
黃佳俊沒有理睬他，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我對我的弟兄們是這樣說的：如果是我的話，不是打它，也不是攆它，咬還！用嘴咬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能戴雨農從來沒有聽過還有這種論調，此刻他滿臉驚訝的看著黃佳俊，不知道怎的雙眼已是血紅，臉上滿是殺氣凜然，讓人看了心中不由為之一寒。
就連一旁的戴雨農看了，也不由得驚訝不已，暗暗道：「好重的殺氣！」
黃佳俊瞪著戴雨農，狠狠的道：「我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哼哼，難道只准鬼子到處殺人放火，還不准我也去殺人放火？」一副仇深似海的樣子，看來他是真的惱了。
此時，戴雨農卻是豪氣十足地說：「這樣吧，老弟！你先說說你的計劃，我們一起參詳參詳，看看老哥該怎樣幫你？你總不能不讓我看看底牌，就要我跟吧？這樣吧，咱們光棍對光棍。如果你底牌夠大，老哥就陪你賭一把，又有何妨？」
不過，這話裡隱藏著這樣的意味：說出來的計劃可行，就幫，反正你自己說的不用親自出面；如果我認為不可行，嘿嘿，那就對不起兄弟了。
黃佳俊又怎麼會聽不出這意思呢？不過，他有自信這個戴局長聽了自己的話後，絕對無法拒絕這個誘惑。這段時間以來，自從南京被日軍攻陷後，最高當局不管是在軍事、內政、還是在外交上都是全面失利。軍事上，不管是南方還是北方前線都是喪師失地，連首都都被攻佔，日軍還在南京展開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而至今都還沒有停止；外交上，中國更是空前孤立，就連最高當局認為最可依靠的盟友德國希特勒最終也拋棄了中國；歐美列強對中國受到的侵略是不屑一顧，特別是那個日本首相近衛在2月份發表的聲明，更是讓最高當局顏面掃地。更為嚴重的是隨著前線的不斷糜爛，國民黨內部的投降派的活動是甚囂塵上。二號人物汪精衛更是公開提出了「中國必敗」的論調，甚至還要求與日本講和，即「曲線救國」的方針。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最高當局感覺焦頭爛額，手足無措。這個時候如果能夠搞點出彩的事情出來，最高當局一定會龍顏大悅。而這個戴局長向來是以最高當局的「忠狗」自詡，以講「忠孝節義」自居。所謂「主憂臣死」。如果有一個既能顯示自己能力又能表忠心的，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個機會看來並不是那麼的危險，並且可以得到的好處是巨大的！你說他能拒絕嗎？如果他能拒絕，也就不是赫赫有名的「間諜王」啦！
此刻，黃佳俊在心裡是把這個戴局長給吃得死死的，而「釣魚」也講究有張有弛才行，所以他也就慢條斯理地說起來：「老哥啊！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日本人現在把北平、上海、瀋陽認為是自己當然的後方，我們就在這些地方發動全面的襲擊。你認為怎麼樣？」
聽了他的話，戴雨農不由得一笑，心裡暗暗想道：「我還認為有什麼好招數呢？不過如此！這麼爛的招數誰想不到？如果可行的話，還用你來說，我早就命令特工進行了。」想到這裡，他不由連連搖頭，很是無奈的道：「不行！老弟不是老哥潑你的冷水。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是絕對不可行的，這也是一個投入大於產出的計劃。如果只是這樣做的話就恕老哥不幫你了。」
聽完他的話，黃佳俊也不著急，過了一會，才緩緩的繼續說下去：「老哥啊，你沒有聽我說完，怎麼就認為不可行呢？如果只是一般的襲擊戰術，我會到你這個高手面前來說嗎？我說的襲擊與以前的襲擊有所不同。」
聽不懂他具體要說的是什麼，戴雨農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低低「哦」了一聲，隨即又問道：「有什麼不同？難道不是派人刺殺有價值的目標？」
黃佳俊點了點頭，解釋道：「是的，是派人襲擊有價值的目標！可是這個有價值，要看怎麼看？是不是只針對哪些軍事目標和高級軍事指揮官？我認為不應該這樣看。我們應該改變以前的看法和做法，只選擇那些容易下手又能取得重大政治、軍事或戰略收穫的目標。而這些目標不一定是專門的軍事目標，可以是民用目標，如醫院、水廠、各個日本僑民集聚地。這些地方的戒備相對來說比軍事目標要松的多，成功的把握也要大得多。手段也可以是投毒、爆炸、暗殺等，方式方法也可以靈活多樣，可是一個人也可以是一個小組，對於必要的甚至可以強力攻擊。在攻擊的時候，最好是能圍點打援，在鬼子趕來增援的路上埋設地雷。總之一句話：機動靈活地在有利的時機、有利的地點相對自由地選擇進攻（襲擊）的目標，以有準備之兵擊敵於不備，使敵人疲於奔命。」
越多，戴雨農的臉色也是變得越來越凝重。他作為特工領袖本來搞暗殺就是他的特長，只是從沒想過去襲擊那些看起來沒有多大價值的民用目標。這也是正常的，用於執行這類任務的都是受過專門訓練的特工，一般來說，去襲擊這些目標就有大材小用的感覺。
戴雨農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出了什麼，當下便十分著急的問：「老弟，這樣做是否可行？襲擊這些目標會不會有用？還有就是會不會引起國際社會的不滿？畢竟這些是民用目標啊。」
黃佳俊心中冷笑了一聲，看來，戴局長已經有所心動，只是暫時還沒有最後下決斷而已，不過只要能打消他心裡的顧忌，就不怕他不上鉤。
黃佳俊鄭重的點點頭，語氣十分肯定的道：「這些目標也不單純是民用目標啊。它是日本鬼子掠奪和侵略中國人民的工具，對於那些日本僑民，既然來到中國，就應該有這種覺悟，他們不是中國請來的。我們襲擊它，就是打日軍的耳光，連自己的僑民都無法保護，還談何勝利！並且還可以迫使日軍分兵保護這些目標。對於那些所謂的國際社會完全可以不予理睬，就算有人提起，我們也完全可以說是淪陷地區老一百姓自發的反抗。更何況日本人殺害中國老一百姓的時候，他們在哪裡？」黃佳俊是越說越生氣，「我們甚至可以派出死士化裝成日軍，打劫各國在上海的商人，襲擊在上海的各國租界。挑撥日本與各國的關係。」
此時，戴雨農已經在仔細的思索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現在又見黃佳俊已經停了下來，連忙問道：「老弟，你還沒說我們到底該怎麼做啊？畢竟日軍在這些地方的戒備還是很嚴的。」
黃佳俊心中大喜，他知道這條「魚兒」已經要上鉤了，這個「特工之王」已經被自己的主意吸引，想跑都難了。到時候只要把這頭猛虎被放出去，利用各種手段在敵後的大中城市對日軍發動種種襲擊，那鬼子的樂子就大了。要知道，即使是在現代連美國人在這種襲擊面前都束手無策，更何況現在的日本人！
黃佳俊說道：「戴老哥，不用著急，聽我慢慢給你說。第一、我們是在自己的國土上這樣做，有足夠的空間上的迴旋餘地或前進支援基地，以滿足戰術機動、後勤補給的最低要求！而鬼子無法對所有的土地和人民實施完全有效地控制，游擊組織有休整與獲得補充的時間與空間餘地；第二、能夠得到活動地域老一百姓的基本支持——獲取食物、藥品、住所與情報的支援。而又在特別是以城市為主要背景的游擊作戰成為了一種使用單純軍事手段很難對付的作戰形式。你說是不是？」
戴雨農聽了連連點頭，感歎道：「老弟啊，我可是真的佩服你了。如果你來幹我們這行，絕對比我幹的好！」
黃佳俊一聽，心中無比的汗顏：「自己說的這些，都是在軍校和特種部隊受過的專業訓練。可不是自己想出來的。」
但黃佳俊表面只是搖了搖頭，很是謙虛的道：「戴局長，誇獎了。這也是我的一點不成熟的想法。並且，這種做法也有它的弊端，這一點我必須向你說清楚。」
戴雨農點了點頭：「這我知道，首先是成員一定要有堅強的意志，另外就是組織上的問題；其次是容易誤傷本國的老一百姓，這樣一來，就要考慮會不會激起老一百姓的反對；最後，這種行動會迫使鬼子加強對佔領區的控制。」
黃佳俊不由得對這個「特工之王」真的佩服了，才這樣短的時間，他就把這種行動的利弊分析的如此清楚。
想到這裡，黃佳俊不禁伸出大拇指，對他連聲說道：「老哥啊，我真是班門弄斧啊！對於你小弟真的佩服的五體投地啊！一眼就看出這裡面的利弊得失。小弟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就是想不透裡面的利弊啊！」說完連連搖頭歎息。
說完，黃佳俊又用一種十分佩服的目光看著戴雨農，顯然這個戴大局長對黃佳俊的表現十分的受用，臉上不禁露出了自負的表情，但是也是一閃而逝。連忙謙遜的說：「老弟，你就不要誇我了。你還是說說你想的吧！」
黃佳俊急忙說：「那我就不客氣了，把我想的說出來供老哥參考一下。游擊作戰由於其組織與活動的特性，在一段時期內也有一些內在弱點是很難避免的！第一、由於游擊作戰小組的高度分散，使其統一的指揮領導變得非常困難，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話！伴隨而來的就是：政治、組織控制的薄弱與紀律的渙散！第二、因其在早期很難獲得穩固的根據地，游擊作戰小組經常處在高強度的流動中，這就決定了它們很難獲得休整隊伍、進行較充分訓練的機會！從而使其更多地表現出一種破壞性，這又會激起其內部的紛爭與當地民眾的仇視！第三、單純的游擊作戰很難真正形成規模，它的活動一般只能在較小的、秘密的限度內進行！綜上所述，為什麼要進行遊擊戰呢？就是因為敵我力量相差懸殊，所以要通過分散兵力滲透至敵人後方，展開小規模襲擾與恐怖主義活動，避敵主力，與敵周旋。游擊戰的首要目標應該是保存自己，生存比與敵人作戰更加重要。」4
j戴笠點點頭：「是啊！這是最難解決的問題，可是也不是無法解決。畢竟深恨日本人的遠遠多餘漢奸。只要對這些人員先進行嚴格的訓練，也是可以做到的。對了老弟你一定有詳盡的計劃，一併說出來聽聽。」
黃佳俊恭維道：「還是戴老哥有眼光，並且我認為，你老哥領導下的特工組織一定能做到這一點。這在以前的行動中已經得到充分的證明，否則我也不會向你提出這個計劃了。」
戴雨農笑了，擺擺手說：「老弟啊，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了。如果我是有辦法，也就不會在這裡乾坐著而束手無策了。你還是快點把你的計劃說出來吧！」
黃佳俊也不在保留，從懷裡拿出一份計劃書來，遞給戴雨農，戴雨農接過這份計劃書認真的看了起來，只見上面這樣寫著：一、城市游擊戰的必要要素
具有堅定信仰的骨幹力量，對鬼子充滿深刻的仇恨。這樣的骨幹力量除了要有堅定的信念，還要擁有各方面的專業技能人士。諸如：
政工人員：為游擊戰組織提供堅定的信念支持，掌握信先進的理論，能夠廣泛傳播信仰，發展更多的人加入游擊隊組織，為游擊組織建立諜報系統。
狙擊手、爆破手、特種戰士等專業士兵：這些人是游擊隊的骨幹力量，除了在作戰行動中發揮核心作用外，還要訓練從當地群眾中招募的新戰士。這些新戰士將是游擊組織與當地群眾保持聯繫的橋樑，能夠使游擊組織徹底融入到當地群眾中去。
軍械員、武器專家：游擊隊往往難以獲得充足的武器裝備，所以必須從多種渠道獲取武器，擁有較強的武器維護能力，甚至擁有一定的武器生產能力也是必需的。
民眾的支持
民眾的支持是游擊隊存在的前提。游擊組織能夠在敵我實力對比懸殊的的情況下自由活動，關鍵在於游擊隊能夠獲得民眾的支持。脫離了群眾的游擊隊是不可能長期存在的。
游擊組織可從群眾中獲取物資、資金、兵員等補充，這些都是游擊組織保持長期作戰所必需的。
二，城市游擊戰的方式方法：
游擊組織平時蟄伏不出，湮沒在城市平民之中，能夠自由的挑選作戰目標，集中全力攻擊，快打快撤，撈一把就走，精心選擇目標進行伏擊，也可以使用諸如迫擊炮等遠程打擊武器對鬼子進行襲擾，打一炮馬上撤離。也可佈置遙控炸彈、地雷詭雷、路邊炸彈等爆炸物對鬼子進行殺傷。活動在城市中的游擊組織在組織形態上，應該更加隱蔽，地下半地下的活動。類似於諜報組織或者黑社會的組織結構與運作方式。游擊組織必須滲透到當地政權之中，以期獲得情報與保護。抵抗組織還應考慮諸多的斂財手段。沒有財政支持的抵抗組織是不可能發展壯大的。比如印製發行假鈔，不但可以擾亂敵軍金融市場，造成混亂，打擊佔領軍的威信，同時游擊隊可通過印製假鈔獲得大量的資金。
最後強調一點：組織最好的形式就是小分隊，以5到7人為宜，他們能製造炸彈、小型武器和地雷的方法，偵察、破壞、審訊的技巧這些組織之間沒有直接的橫向或縱向聯繫。他們的戰略就是沒有戰略，也沒有上級下命令，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認為有利的條件下，策劃襲擊敵人，攻擊敵人，然後逃跑。而開始他們的目標集中在難度較小的民用目標上，比如日本人集聚的地方、舉辦的學校、醫院、水廠、還有就是那些在街上的巡邏隊等；其次就是那些死心塌地為日本人賣命的漢奸。攻擊的形式有人體炸彈、汽車炸彈、路邊地雷、甚至是迫擊炮。而武器主要以自己製造為主，當然最好是能通過走私或者其他的手段獲得。
戴雨農看完這個計劃已經被裡面的內容所震驚。抬頭看著黃佳俊似乎不敢相信，這是黃佳俊想出來的。老戴沉思了很久，終於抵擋不住這個誘惑。把手往桌上重重一拍：「小赤佬，這麼辦！我就和兄弟搏一把！也讓小鬼子瞧瞧我戴雨農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