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大楚長歌開創盛世 第十五章 窮途(三) 文 / 舒嘯
第十五章窮途（三）
英布還是另有打算的，他並沒有就此認輸，等待著項羽來親自嘲笑一下自己，並且虛情假意地給自己安上一個謀反的罪名，然後誅滅九族，殺隻雞，來嚇住一群無能的猴！
長沙城外還有自己的十萬精兵，夜晚三更，若是看不到城頭上的信號，劉敬先生必然知道城中有變，諒區區長沙新城，絕對抵擋不住十萬吳軍的猛攻，這將是自己與吳郢談判的最有力的一張牌。要麼殺了自己而長沙被屠戮，要麼放了自己保住長沙居民，嘿嘿，吳郢啊吳郢，還有那個乳臭未乾的小毛丫頭，到時候看你們怎麼辦！
晚上的伙食倒還不差，好歹英布也是諸侯王出身，又是長沙吳家的女婿，雖然不得已要擒拿住他，但並沒有給他架上鎖鐐，關進牢房，而是將他關在長沙王王府的一個側廳內，在側廳內行動自由，但不得出去，好久好菜地去招待，還給了他一個長沙美女，免得他無聊得發慌。英布自然是無心思去享受美食和美女，一個勁地在房間內踱來踱去，尋思著明天吳軍攻城時該如何應對吳郢這幫傢伙。
長沙王王府內倒沒有搞慶祝宴會，吳郢和項榮都知道，城外的十萬大軍，依然是不可小覷的力量，方才讓英布致書給軍中主將，英布閉上眼睛裝睡不說話。有道是只要不開口，神仙也難下手。眾人對英布死不合作的態度雖是惱怒，但也無可奈何。
十萬人的兵馬，這可是個龐大的數目，倘若他們知道英布被擒，嘩變起來，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看英布的情形，這小子似乎覺得左右是一死。不肯讓十萬人馬繳械投降。
辛追噘著小嘴巴，道：「明日如果吳軍兵臨城下，而英布又下令攻城，那就大大不妙了。」
項榮與吳郢對視了一下，都默默地點了點頭，對於明日的事態的發展，他們最擔心地也就是出現這樣的局面了。
「怕什麼？英布這廝若下令攻城，咱們第一個宰殺了他。」一個偏將不服氣地叫道。
辛追搖頭道：「雷將軍有所不知。英布所犯之罪乃是謀反大罪，按大楚律法，當夷滅九族，縱然皇帝留情，最低也要誅其三族，英布此時已是困獸一隻，死是旦夕之事，其必做困獸之鬥。以長沙全城百姓換取其性命，我們若殺英布，不過手起刀落的事，但英布一死，吳軍豈不死命攻城而報其仇？屆時。英布死則死矣，我長沙全城就完了。」
雷偏將聽了辛追這麼一說，頓時明白過來，仔細一想。也是冷汗直冒，喃喃地道：「末將愚昧，還是小公主看得透徹，還是小公主看得透徹。」
「所以，相國大人，二哥哥，我的意思，就是要整頓兵馬。以防萬一，同時向皇帝陛下飛馬稟報，請朝廷大軍馳援長沙，我軍只需堅守幾日，料想朝廷大軍就應當能夠到達。」辛追思付再三，道。
「唯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雷將軍。你速速下去準備。命軍士多設守城器具，以備不虞。」項榮吩咐道。
雷偏將拱手道：「諾！」
吳郢則對另一名偏將道：「張將軍。你隨我來，將奏表火速傳與陛下處，記住，要親自交與陛下處，不得延誤。」
張偏將也是一抱拳，高聲道：「張某定不辱使命。」
天色剛剛轉白，長沙城樓上的哨兵就發現前方黑壓壓地來了一大批軍馬，其旗旛遮天蔽日，個個盔明甲亮，刀槍如林，上萬匹戰馬踏起的飛塵瀰漫在整個官道之上，雜亂的腳步聲告示著城中的官民人等，這是一股攜帶著濃濃地殺氣的大軍。
中軍中有一桿巨大的旗幟，上面繡著墨綠色的「吳」字，卻沒有英布的旗號，不過長沙城樓上的哨兵還是很肯定地認出這是吳王麾下的大軍，而並非是主人長沙王吳臣的旗號。吳臣一般外出，都打兩面旗號，一個「長沙」，一個「吳」字，而且「吳」字旗號統統是青色，從沒一個墨綠色地。
軍情很快便傳到王府，吳郢和項榮及一干副將偏將不敢大意，都登上城樓，想看看目前統領吳軍的將領，糾集這麼一大幫子人前來長沙城下，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不顧英布的死活？
吳郢等人剛剛登上城樓，還沒打聽清楚統兵之將是誰，就見吳軍陣中戰鼓聲聲，震天動地地響著。而吳軍則架著準備妥當的攻城器具向長沙城發起了潮水一般地衝鋒。
「什麼？不問原由就發兵攻城？」吳郢大驚，驚慌地看著項榮。
項榮一愣之下，立即清醒過來，高喝道：「諸位將軍，各守本職，將吳軍殺下去。」
「諾！」幾員副將偏將聞令都是高呼一聲，然後奔到各自的崗位上，指揮著部下開始反擊。經過一夜的準備，守城的器具也大都準備妥當，滾木擂石、箭矢沸油，不斷地朝吳軍而去。城牆下不斷傳來吳軍士卒地哀號聲，不時有吳軍氏族從梯子上墜落下去，但更多的吳軍又衝鋒上來，大有連綿不絕之意。
「吳軍這是何意？」項榮指揮穩妥之後，也是大惑不解。
按照道理，就算吳軍知道了英布被擒，也應該派兩個人過來，談談判，提提條件，看能不能換回他們的吳王，可吳軍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揮軍就攻城，難道不怕長沙城內的人一個惱怒，將英布喀嚓一刀，砍作兩斷嗎？
項榮正在琢磨著，忽聽吳郢驚叫道：「小妹，你來這裡做什麼？」
辛追不服氣地道：「守衛長沙，難道我就沒有責任嗎？」
吳郢急道：「守衛城池，行軍打仗，這是男人的事，女人懂什麼，能做什麼，還不快回去？來人，送小公主回王府。」
辛追也急了，忙道：「二哥哥這話小妹就不愛聽，捉拿英布不就是小妹的主意，怎麼能說行軍打仗女人就得靠邊站呢？只要能指揮若定，我也可以做個女中孫、吳。」
項榮心中一動，衝著吳郢笑道：「不妨讓小公主來試試，小公主，如今吳軍攻城甚急，我與大家都想不出吳軍為何猛攻長沙而置英布死活於不顧，你能想出原由嗎？」
「只有一種可能，」辛追不假思索地道，「指揮吳軍者，意圖很是明顯，就是要置吳王英佈於死地。」
「什麼？不可能！」項榮與吳郢齊聲叫道。
辛追這樣的解釋他們倆不是沒有想過，但英布素來治軍嚴格，部下也極是忠誠，哪有部將不顧其死活的道理，何況一般將領，見主人被擒，其下還不作鳥獸散？攻城則主亡，不攻則主亦無法倖免，換做一般地將領，這時候最容易做出的選擇，應當是率眾歸降，還能落個好一點的下場。按照大楚律，這樣的舉動可免除性命之憂。
「相國大人與二哥哥都不相信，不妨請英布親到城樓上來，看看他是怎麼面對不顧他死活的部下的。」辛追繼續道。
項榮一拍腦袋，叫道：「哎呀，這麼簡單的辦法，我怎麼就一時情急忘記了呢，來人，來人，速速將英布提到城樓上來。」
吳軍陣中戰鼓聲更加密集了，吳軍的攻勢也逐漸猛烈起來，縱然長沙諸軍早有準備，這時也是疲於招架，更無力氣去進行反擊了。
不多時，英布被四名武士押解到了城樓之上，吳郢衝著城下正在猛攻地吳軍高喝道：「吳軍士卒聽著，如今吳王在此，爾等還不罷手？」
英布聽說自己地部下已經發動了進攻，心中思量，一定是劉敬先生知道城內的情況，也想到了攻城逼吳郢放人地妙計，嘿嘿，劉敬先生真是與孤王心意相通啊。
因此英布倒也不急，大搖大擺地走上城來，只見吳軍已然停止了進攻，忙喝道：「劉敬先生在哪裡？劉敬先生在哪裡？」英布自有盤算，喚來劉敬，讓他加緊攻城，吳郢小兒等輩一定驚慌失措，這時候再提出條件來，他們還敢不答應嗎？
吳軍中一片安靜，片刻之後，軍馬撤後約百步，一騎緩緩而出，上面端坐的正是劉敬本人，劉敬老早就看見了英布，衝著英布一拱手，笑道：「吳王一夜安好？」
英布一愣，劉敬先生不像是來搭救自己的語氣，忙怒道：「好他娘的個屁！」
劉敬不慌不忙地一笑，道：「吳王，如今您已成為長沙王階下之囚，生死皆懸於長沙王之手，於吳王而言，生死皆是旦夕之事，故劉敬尋思，莫如以吳王之崩，換取這長沙之根據，不過還請吳王盡放寬心，城破之後，劉敬定為吳王立碑樹墓，他日我大漢基業成就之時，再塑廟宇，以謝吳王成全之功，建國之勳。」
「什麼？大漢？」英布驚的目瞪口呆，指著劉敬的手不住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