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大楚長歌開創盛世 第十六章 窮途(四) 文 / 舒嘯
第十六章窮途（四）
「沒錯，我劉敬一腔抱負，唯有已故漢王能知能懂，劉敬忠臣不事二主，一心要匡扶漢王后人，豈會屈身事你這驪山囚徒？吳王若肯取義成仁，當為萬世楷模，若畏死懼難，則為萬古唾棄之人，吳王聰明，自會選擇道路。」劉敬哈哈一笑，輕鬆地道。
英布頓時明白了一切，不由得破口大罵道：「劉敬小兒，孤王悔聽你的奸言，舉兵與項項氏為敵，劉敬小兒，孤恨不得能生吞你肉，活飲你血，你這小兒！可敢與孤王單獨一戰否？」
劉敬仰天長笑道：「吳王千歲，您已是階下之囚，又怎能與劉敬一戰？況且劉敬一介書生，不能舞槍弄棒，只會文韜武略，需知，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區區莽夫，注定成不得大氣候呵！」
英布聽了，氣憤填膺，兩隻眼睛中頓時變得血一般地紅，罵人他根本不是劉敬的對手，如今之計，唯有寄希望於他的舊部：「諸位將軍，孤自問待你等不包，何故助劉賊而欺孤？」
他如是喊了三遍，卻無一個將軍理會，再仔細看時，發現如今帶頭的將領，無一不是劉敬勸他提拔的看來劉敬是早有準備，已經暗暗地將大軍中的實權控制在了自己手上，至於那些一般的士卒，他們心中的忠誠觀念原本就不強，如果打了敗仗，他們就會投降新的主人，所以聽到英布發問，也沒哪個士兵肯站將出來說上一兩句。
劉敬卻不再肯讓英布單獨表演，揮起手中的寶劍，喝道：「三軍攻城，第一個衝上長沙城頭者，賞賜黃金百斤。封千戶侯！」
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吳軍（應該換做劉敬軍）一聽有如此重賞，一齊發喊，再度衝殺上來。大概是賞金封爵的刺激，又或者是休息了片刻的原因，劉敬軍的這次衝鋒更加猛烈起來，亂箭也不斷地朝著城頭上射，以掩護攻城的士兵們爬上城頭。
幾枝長長地箭矢射在了城樓的柱子上。發出「崩崩」的聲響，唬得吳郢趕忙招呼著人將英布帶下去，這傢伙目前可不能死。英布倒是不懼，還想在那裡罵他幾句，但無奈劉敬根本不去理他，英布只得一跺腳，長歎一聲道：「想我英布，縱橫天下數十年。今日卻落敗於腐儒之手，著實可恨，可恨！」
吳郢這時候也沒心思去聽英布大發的感慨，而是協助項榮指揮著防禦敵軍的進攻。長沙城雖是新擴建，但基礎牢固。加上地理位置險峻，因此是座易守難攻的堅城。長沙軍民奮力抵抗，倒也接連打退劉敬軍的幾番輪攻。
劉敬見時日已晚，不宜再戰。忙下令撤軍，休整一日，整兵待明日再來攻城。
見劉敬大軍撤回，吳郢與項榮等人也都是歇了一口氣，招呼副將偏將們安頓完畢，然後吩咐下去，諸將在王府去用晚餐。項榮走到英布跟前，輕聲道：「吳王。今日可曾看到，兵禍之起，緣於劉賊挑釁，吳王軍中必多舊部，何不致書於軍中，命其不得相助劉賊，陛下知之，定然欣喜。必寬赦吳王大罪。」
不料英布竟毫不領情。沒好氣地道：「與項羽為敵，孤早就預謀已定之事。劉敬勸說與否，孤都當起事，不過劉賊奸詐，偷梁換柱，架空孤於軍中，又陷孤於長沙，誠如你等所言，死生，旦夕事也，孤如今夫復何求？你等之事，與孤再無瓜葛，至於劉敬，也絕非項羽之敵，孤苟活於世，只為見項羽一面，別無他求。」
「吳王，可是倘若大軍一旦破城，你別說要見陛下一面，恐怕就連苟活片刻也很難了，劉敬豈會留你活口，而使軍中埋藏隱患？」吳郢見英布冥頑不靈，也不由得上前去勸說道。
英布乾脆閉上了眼睛，故技重施，不再去理會吳郢項榮等人，急的諸人也是無計可施。
「相國大人，二哥哥，破劉敬軍可何需此人相助？我自有妙計。」辛追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兒鑽出來，嬉笑著道。
英布睜開了眼睛，瞪著辛追片刻，並不相信就是這個小女娃娃識破了自己地計謀，也不相信她竟會想出破劉敬之計。劉敬率全部兵力來攻長沙，雖然一戰損失不小，但元氣並未受到損傷，倒是長沙軍中，死傷逾萬，這對實力原本就不強的長沙軍來說，可謂是焦頭爛額之際，難道一個小女娃娃，竟能有回天之力，擊敗劉敬這隻老狐狸和他的幾萬大軍？
吳郢一聽，似乎看到了希望，這幾天辛追出了一些主意，都是非常有效的，如今又聽她說有主意，忙高興地問道：「小妹，你倒是說說看，讓相國大人和哥哥聽聽。」
辛追看了英布一眼，並不避他，笑道：「這劉敬竟能藏於吳王軍中，並不動聲色地掌控全軍，可見此人詭計多端，所以我們只需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軍便可。」
「哦，如何行計？」項榮這時候也不知不覺地唯辛追之語是從了。
辛追停住笑，衝著吳郢和項榮道：「二哥哥與相國大人只要按照我這計行事，定能大破劉敬軍。」
吳郢和項榮聽後，都笑逐言開地點點頭，稱讚道：「妙計，妙計！」
一開始很不服氣的英布聽了小女孩一番話後，也不由得驚訝地打量了幾下辛追，暗暗道：「不料吳家小女竟有如此見地，幸而不是男兒身，倘若為男兒身，必能指揮千軍萬馬，問鼎乾坤，只是可惜，孤王早活了二十年呵。」
夜幕準時地掛上了，漆黑的天空中一點星光都沒有，月亮也不知道躲藏哪個角落中去了。從長沙城的城樓上望去，遠遠地可以看見點點的營火構成地龐大的軍營。呼嘯著的風帶來些涼意，但卻消除不了守城哨兵心頭的寒意。
兩名偏將在親自巡邏著，在守備森嚴的大白天裡，可以很快發現敵人地行蹤，因此能夠有所準備，但在這樣的黑夜中，人最感到疲乏的子夜時分，是敵人最佳的突襲時間，因此各人均不敢大意。而漆黑地夜幕，此時無疑是敵人最好的掩護傘。因此吳郢嚴格下令，值夜的偏將兩人一崗，來回盤查，一夜三換，一得有半分的間隙。
突然有名老兵俯下身來，將耳朵貼在地面上片刻，驚慌地對偏將道：「雷將軍，大事不好，有敵人襲城。」
旁邊一新兵不解地道：「你怎麼知道敵人會來襲城，太多心了吧。」
那名老兵搖搖頭道：「你們聽聽，地面中明顯傳來敵人的腳步身，幾萬人的腳步聲，雖然可以掩飾，但將地面踏得暗暗作響，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去掉的，我能聽出來，敵人正由遠到近，向長沙而來，雷將軍，快做準備吧。」
雷偏將哈哈大笑道：「小公主料事如神，她早就說今夜敵軍會來襲城，因此早有準備，你速去將烽火點燃，烽火一起，其餘軍馬就會如約而至，敵人雖多，奈何我早有準備？」
老兵興奮地跑向烽火台，將烽火點燃，烈火熊熊，在漆黑的夜裡更是顯得異常耀眼，見到烽火，早就準備好地長沙士兵們一擁而上，佔據了有利的地形，將事先紮好的草人擺放上城頭，又將滾木擂石開始向城頭上運。燒滾油的鍋子是早就架好的，士兵們將木柴點燃，將油水倒入進去。
劉敬率領大軍距離長沙城還有兩百多步的時候，突然發現長沙城的城頭上燃起了烽火，緊接著城內喊殺聲四起，城頭立即湧動著簇簇人影，似乎有無數弓箭手已經張弓等待著他們了。劉敬吃驚不小，暗驚道：難道長沙城中早有人預料到我軍要夜襲城？
既然對手已經準備妥當，再強行攻城也是無補，劉敬喪氣地搖搖頭，剛準備下令回營，就聽城頭上長沙軍齊聲呼喊道：「劉賊無能，累死三軍；劉賊無能，累死三軍！」
這下劉敬勃然大怒，抽出肋下寶劍，高喝道：「三軍將士聽著，頭個衝上長沙城頭者，賞賜翻倍。」
百斤黃金，千戶侯已經讓部下們垂涎三尺，這下賞賜翻倍，更讓劉敬麾下的士卒們眼紅不已，一待軍令下達，齊聲高呼著向長沙城衝去，攻城地器具也都準備得妥當，一股腦兒投向了戰場。大軍後面地弓手們也不能閒著，專找那些木頭腦袋的人射（這些人淨站著不動，是瞄準地好獵物）
白撿了大批箭只的長沙軍卻來不及興奮，敵人的步軍很快就攻了上來。他們開始著白天的步驟，而守軍也不含糊，滾木擂石也毫不留情地朝著不要命的士卒頭上砸去。
「劉將軍，敵人準備嚴密，我軍死傷慘重，不如撤軍，待明日再戰。」一名將軍拍馬趕到劉敬身邊，勸說道。
劉敬自從接管了英布軍後，將忠於英布的將領全部殺掉，然後自封興漢將軍，統領全軍。此刻他也漸漸清醒過來，長沙軍既然早有準備，自然就難以攻破，與其徒勞地傷亡士卒，不如保存有生力量。
他剛想下令撤軍回營，只見大營方向已經火起，不多時，殘兵潰敗到這裡，其中留守大營的副將滾落下馬，連滾帶爬地到了劉敬跟前，帶著哭腔道：「劉將軍，大事不好，長沙軍縱火燒了我軍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