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大楚長歌開創盛世 第十七章 窮途(五) 文 / 舒嘯
第十七章窮途（五）
「什麼?」劉敬這下可是驚得靈魂出竅，慌忙問道，「大營中不是留有三千兵馬守衛嗎？怎麼，都是草木之人嗎？」
「回劉將軍，」副將趕忙回道：「長沙軍借助風力，縱火燒營，我軍糧草，已被長沙軍燒得精光，只聽四下裡都是長沙軍的喊殺聲，末將不敢逗留，趕緊率部向將軍稟報。」
劉敬聞聽這話，氣得將馬鞭摔落地上，捶胸道：「振興大漢，原本尚有希望，如今大營被焚，糧草被燒，軍心如何能聚？算了算了，殺你也是無益，你等自行散去吧。」
幾名副將聽劉敬這麼一說，都急忙下嗎，跪倒在地，磕頭道：「劉將軍何出此言，我等皆感漢王恩德，誓死為漢王效勞，今縱然日暮途窮，我等也誓死不離劉將軍。」
一個上了歲把年紀的將軍說道：「劉將軍，當下之急，有兩計可行。」
劉敬稍微安穩了一下心思，聽有人這麼說，問道：「哪兩條計？說來大家聽聽。」
「一是猛攻長沙，唯有取下長沙，我軍才有立足之地；二則繼續向南，攻取桂林、象郡，據守趙陀故地，以為根本，然後依據五嶺而守，開墾荒蠻，招募越兵，待中國有變，將軍可提師而出，則振興大漢，尚有希望。」老將軍頓首道。
劉敬長歎一聲，無奈地道：「謝老將軍，劉敬也知道，連夜襲擊長沙，不料長沙軍中早有準備，又使人反襲我軍大營，燒燬糧草輜重。強行攻城只怕城未破而將士饑疲，不如就依謝將軍所言，去取桂林、象郡，那裡是項羽新建的郡縣，無甚兵力，可輕易取下。」
下令收兵的銅鑼已經敲響，劉敬軍開始往回收攏，已經有眼尖的士兵看見了大營的火光。結果一傳十，十傳百，大營被毀，糧草被燒的消息很快便在全軍中瀰漫開來，一股巨大的有如黑夜般無邊無際地恐懼降臨到每一個人的頭頂沒有了營地，大家還怎麼休息？沒有了糧食，大家還能支撐多久？
聽到向南撤軍的消息，劉敬軍中的士卒們便有一半心生退意。更有膽大的趁著夜幕的掩飾，趁亂逃逸出去，向東面而去那裡是家鄉，鬼知道劉敬要把大家帶到什麼地方去。
看到劉敬軍慌忙撤退，雷偏將哈哈大笑道：「小公主真是料事如神。只需三千兵馬，散佈敵營左右，只待城樓火起，便縱火燒掉劉敬的老巢。哈哈，這下看他老小子往哪兒走？相國大人，敵人撤軍了，咱們趁勝追擊吧。」
項榮卻猶豫地搖搖頭，道：「劉敬詭計多端，恐遭其計，還是穩當為妥。」
辛追聽項榮這麼一說，忙道：「相國大人差矣。劉敬雖有詭計，但其大營被燒，糧草被毀，軍心定然已經渙散，根本無法一戰，而且，我軍趁勝出擊，士氣旺盛。豈有戰而不勝之道理？所以雷將軍。你可帶兩萬兵馬，出城追殺。讓願降者扔掉兵器，跪到道旁，概不追究，但亦不可窮追不捨。」
項榮見辛追這樣一解釋，也就豁然開朗，忙道：「就依小公主之計。」
雷偏將得到將令，興奮異常，忙抖擻抖擻精神，一抱拳，高叫道：「諾！」
長沙城，長沙王王府，議事廳。項榮召開著獲勝以來的一次擴大會議。
「諸位，方才雷將軍已經命人傳來捷報，說他奉命率領大軍追擊劉敬叛軍，目前已經斬敵八千，俘敵一萬三千餘人，正率部而回長沙；劉敬餘部不到五萬人馬，已經向南潰逃。」項榮這幾天來，第一次面帶欣喜地叫道，語調中滿是激動地音符。
「哈哈，真是痛快啊，痛快。」不少將軍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均是拍著胸脯大聲叫著好，以長沙軍微弱之勢，竟擊敗了敵人十萬之眾，這簡直就是奇功一件，以後皇帝陛下論功行賞的時候，長沙諸人，肯定是少不了一番豐厚的賞賜。
「劉敬軍心已渙散，其中叛逃軍士已過兩萬，其餘殘部，勢力不能久持，我軍若大舉進逼，定能徹底將劉賊殲滅，我長沙立此大功，陛下能不酌情厚賞嗎？」吳郢乾脆就直接把能夠得到賞賜的話說了出來，眾人又是一陣暢快地大笑。
得以破格進入議事廳探討軍事的辛追卻搖搖頭，道：「二哥哥此言不妥，劉敬軍心的確渙散，但其馭下有方，只待天明之後，定能收拾殘部，依我看，劉賊必是想一路南去，遠離中原，又有五嶺為依據，可與陛下抗衡。我軍若貿然前往，必為其所敗，二哥哥難道沒聽過，兵至死地而後生的道理嗎，所以我以為，當待陛下一到，讓朝廷大軍去取劉賊，我長沙軍民，任務已了，可洗脫罪名了。」
由於這幾次地推測，辛追都是猜得準准的，因此吳郢也不敢懷疑她的話，只是尷尬地笑笑，扯開話題道：「英布這廝，到現在仍不肯認罪，真是頑固不化。」
「唉，以英布之罪，死罪難逃，三族當誅，其忍耐不死，必是要見陛下之後有所求。」辛追眼珠子一轉，笑道。
幾人正暢談間，忽有人來報，張偏將回來了。
「快請，快請。」項榮忙叫道。
張偏將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見眾人都在，呵呵笑道：「諸位都在吶，喲，小公主也在呀？」
辛追不高興地道：「怎麼，誰說我不能在了？」
張偏將陪笑道：「末將可沒說不能呵，末將一路上聽說了，說咱們小公主智勇雙全，親自率領三百人馬，夜燒敵營，大破賊軍，這樣的戰功，就怕是軍中男子，朝中宿將，也沒幾個人能立到這樣的奇功呵。」
辛追聽到人這麼讚揚，也有點不好意思了，臉蛋紅撲撲地道：「不是我，我哪有親自去燒燬敵人大營地事？淨以訛傳訛了。」
項榮笑吟吟地道：「張偏將，讓你傳奏書給陛下，可曾傳到？」
張偏將這才轉過身來，正色道：「末將在巴陵已經見過陛下，陛下正與鍾離將軍合兵一處，有二十萬之眾，估計明日可至長沙，陛下有口諭在此，讓善待英布，不得戴刑具關大牢。」
「哈哈，咱們可一直沒有虧待這位吳王，也算是遵從陛下的旨意了。」吳郢大笑道。
項榮也笑道：「明日陛下一來，聽說我們小公主連出妙計，擒英布，破劉敬，定要刮目相看吶。」
項羽的確對辛追的事跡刮目相看，一個十二歲地女娃娃，竟能有如此縝密的心思，而且在大敵當前的境地下，絲毫沒有顯露出半點驚慌，奇謀妙計層出不窮，真是不遜於後世的諸葛亮、劉伯溫。由此看來，古人中天才還是不少的，智謀之士也不再少數，當年自己看的那些穿越小說，主角動不動就將全部古人玩弄於鼓掌之上，簡直就是他娘的胡扯蛋，你以為古人是那麼好糊弄的？
「來人，傳朕旨意，召辛追來見。」項羽決定要親自賞賜一下這個了不起地小女孩。
不多時，有侍者進來，道：「啟奏陛下，辛追在外候旨。」
剛剛看完兩個奏表的項羽將奏表放到案几上，道：「傳。」
只見挑簾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碧綠色衣裳的女孩，身子纖纖弱弱，頭上綰著髻兒，臉蛋活像新煮熟的雞蛋一般清秀，與項羽原本想像中的巾幗女英雄的形象大相逕庭。儘管知道她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但如此容貌，倒也讓項羽暗暗吃驚。早就聽說馬王堆漢墓地女主人美貌動人，可沒想到這麼小還能接二連三地做出精準地判斷和設計出巧妙的計謀。
辛追見了項羽，倒也不十分害怕，還大膽地看了兩眼，莞爾一笑，露出兩個可愛地酒窩，這才纖纖地拜倒下去，道：「臣妾長沙王之妹辛追，叩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項羽連忙擺手道：「快快平身，快快平身，長沙城的女英雄，見了朕，也不必那麼大的禮數，來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智勇雙全的女英雄。」
辛追以為項羽也是聽了那些以訛傳訛的小道消息，臉微微一紅，羞道：「陛下莫要聽路人旁說，臣妾可沒有親自出城衝鋒陷陣。」
項羽哈哈笑道：「臨危不懼，迭出奇計，這難道不是智勇雙全嗎？難道非要親自披掛上陣，砍殺兩名賊人才算得嗎？」
「陛下，」辛追見自己理解錯了，忙低頭道，「謝陛下謬讚，只是劉賊擁兵五萬，向南逃竄，陛下宜速派兵征剿，否則待其割據嶺南，氣候成就，則難以圖謀了。」
項羽笑道：「你與朕所料一致，朕已派韓大元帥率精兵八萬出長沙，韓大元帥熟知兵法，又曾前往嶺南剿滅趙氏，今日率軍去討伐劉敬，應該問題不大，朕以為，數日之內，必有捷報傳來。」
「陛下難道不懼韓大元帥被劉賊說動，心又歸漢嗎？」辛追問道。
項羽一愣，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親秀的小姑娘，暗想，自己只讓韓信率兵八萬，而親引十二萬大軍坐鎮長沙，就已經有了威懾韓信的意思，這個小姑娘，竟然能想到這一層，著實讓人不放心，一旦她成年之後，被人利用，或是圖謀不軌，豈不是一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