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八章 覲見(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八章覲見(二)
金色大廳不愧其「金碧輝煌」的評語，走進大門的李雲若被金光燦燦的內牆恍了眼睛，微微瞇了眼，才看清楚大廳內的一切。
王宮衛隊身著華麗軍服，活像尾巴毛五彩繽紛的錦雞，兩人一隊，分別列在十二根黃金鑲牙鑲嵌雕飾的古巴洛莫式大理石柱旁邊。他們銀白色的魔法盔甲上不時閃耀起淡淡的摸法光輝，被金線和珠寶裝飾起來的精緻騎士大劍早就失去了武器的功能，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儀仗，就連他們本身，實際上也僅僅是一種花裡胡俏的吸引貴族小姐和夫人的道具。
低級貴族出身的侍從和使女們在周圍靜悄悄地走動，看到李雲若進來，紛紛退到兩邊鞠躬行禮。遠遠的正前方，大群衣著華麗的高級貴族們簇擁在紅色地毯鋪就的道路兩邊，家族爵位在男爵以下的根本不能進到這裡來。一把巨大的寶座上，一個年邁的老頭端坐在上面，他周圍的床榻上，圍繞著幾個美貌的夫人。
等到走近，李雲若仔細地端詳了一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國王：老國王看起來大約六十左右，皮膚蒼白，本來應該藍色的眼珠顯出一種淡白色，金色的頭髮也花白得厲害，但他鷹勾一樣的鼻子和偶爾閃爍出精光的眼眸卻提醒人們國王的威儀和權術。三名看起來都在三十歲左右貴婦身材火暴妖嬈，不時地朝國王的嘴裡塞著各種水果和美酒，國王喜歡熟女的愛好早是全國皆知。
雖然光明教徒應該終身奉行一夫一妻，但顯然貴族們是不必要遵守這樣的教律，他們的情人和侍女多如花叢。在貴族們的略帶調侃的惡意小道消息裡，哪怕是光明教的主教們，似乎也會把修女們帶去單獨布道。
隨著李雲若的進來，所有簇擁成幾圈的大貴族立即停下了各自的竊竊私語，凝神屏氣地看著李雲若。塞裡斯雖然從不在首都活動，但他的尊嚴不敢被任何人所冒犯。
李雲若走到老國王的階前，將右手貼在左胸口深深鞠躬，道，「塞裡斯向陛下致敬！」
國王微微點頭，一股威嚴的氣息自然而發，「歡迎你，年輕的男爵。一路上還好嗎？」
「是的，」李雲若必恭必敬地道，「光明神保佑，陛下的土地上富足而安寧，一路上的風景很不錯，美麗得讓我甚至差點忘記了趕路，當我來到這個金色大廳，我才發現，我或許會忘記了怎樣回去……」
「哈哈……」老國王高興得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很會說話的年輕人。那麼，塞裡斯來國王這裡做什麼呢？」
「我的陛下，覲見國王陛下是塞裡斯的義務和責任，也是塞裡斯的榮耀。」李雲若又鞠躬道，「我這次覲見陛下，一是要在首都住上一段時間，以便參加陛下的登基紀念典禮，二是代表塞裡斯想王國上繳下半年的稅收，一共是八十萬金幣。」
「我明白了。」弗裡德裡希二世點點頭，「很高興男爵能夠來到首都，塞裡斯的稅收我也收到了……」
「另外……」李雲若接過國王的話道，「陛下的慶典是整個德斯蘭的榮耀，我的父親，塞裡斯公爵大人額外向陛下供奉五十萬金幣的財富作為慶典的費用，此外還有一些珠寶和稀罕玩意兒。」
「額外貢獻五十萬？塞裡斯人也太有錢了吧……」
一瞬間，所有人幾乎都這麼想。大廳裡立即又喧鬧起來。
「咳……」弗裡德裡希二世眼睛一亮，那是任何人聽到這樣的財富都會顯露出的神色。實際上，為了慶典的費用問題，弗裡德裡希二世與三級會議產生了相當的矛盾，幾乎所有的貴族，主教和商人都反對國王增加稅收。
弗裡德裡希二世咳嗽了一聲，場面再次安靜，然後慢吞吞地道，「我看到了塞裡斯的誠意，男爵先生。一直以來，塞裡斯為德斯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王室都記得很清楚。在場的諸位先生們，你們也要向塞裡斯一樣，向我德斯蘭王家效忠……」
「是的，陛下，我們的忠誠如同北海一樣深邃。」所有人都朝國王鞠躬道，從這異口同聲的熟練程度來看，這樣的忠心表白估計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麼，男爵先生，請把隨同你來的那幾位先生也介紹一下吧，既然來到了首都，我想就把這裡作為你們登上德斯蘭社交界的第一步吧。」弗裡德裡希二世微笑道，「你們一定是非常受歡迎的英俊年輕人，也是可愛的年輕人。你們看財務大臣先生，在他的眼裡你們就和會走路的金幣沒有區別……」
所有人都陪著國王笑起來，國王的俏皮話一向是金色大廳裡最耀眼的明珠——當然有吹捧的成分。
被國王提到的胖胖的財務大臣在人群中優雅地朝李雲若行禮——
「是的，請容許我介紹。」李雲若轉過身來側對著國王，指著林凌道，「這位是塞裡斯林以平伯爵家族的兒子林凌騎士。」
「是我親自冊封的王國元帥林以平伯爵的兒子嗎？」弗裡德裡希二世微微抬了抬身體，道。
「是的。」林凌行禮道。
「很好……」國王又斜躺回座榻上，一臉回憶的神色，「那年的比蒙入侵實在是震動全國的大事件，我接到塞裡斯戰報的當時，立即就作出了援助的決定，當年的王國法師團只花了三天就趕到了戰場上，我告訴法師團長，哪怕使用最耗費金錢和法力的空間魔法，也要盡快趕到戰場，越快越好。」
周圍的人立即開始恭維起國王的深謀遠慮，阿諛聲一片。
弗裡德裡希二世滿意地擺擺手，繼續道，「林元帥後來告訴我，法師團的及時趕到是決定會戰勝利的根本因素……」
國王說到這裡，自然又是一通吹捧——
弗裡德裡希二世閉上眼睛養了一會兒神，然後突然道，「在我統治德斯蘭的幾十年裡，林元帥在戰場上的功績是最大的，對獸人的絞殺不但是我德斯蘭的事情，也是整個人類世界的偉大勝利，一個元帥的頭銜似乎是太不相稱了……」
眾人不知道國王的意思，多數人面面相覷起來，相對無言。
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微笑著走出人群，對弗裡德裡希二世鞠躬道，「以臣的意見，陛下還可以給予林凌騎士一些獎賞，以褒獎這個家族在邊境的貢獻……」
李雲若一怔，心裡感覺有些不妙，果然就聽到弗裡德裡希二世點頭讚許道，「不錯，蒙托亞公爵的話很有道理，這樣吧……」
國王慢慢從寶座上站起來，走下台階，然後抽出隨身的長劍，搭在林凌的肩膀上，道，「我現以德斯蘭王家的名義，冊封林凌騎士為王國男爵。」
林凌微微一愣，然後眼睛精光一閃，與國王對視了一眼，然後慢慢地低下頭，但仍然直挺挺地站著，侍衛隊長加明多靠過來，低聲道，「單膝跪下，完成禮節，接受陛下的冊封……」
林凌恍若不聞，剛要抬頭說話，李雲若怕他失禮說出什麼話來，連忙插嘴道，「陛下，林凌騎士將要繼承塞裡斯的伯爵之位……」
塞裡斯維繫自己政治結構的法度就是塞裡斯公爵對塞裡斯貴族的冊封權，這也是塞裡斯沒有侯爵階級的原因，因為公爵至多只能冊封伯爵。德斯蘭王國只冊封過塞裡斯公爵，而塞裡斯的貴族則由公爵來冊封，這是德斯蘭與塞裡斯一百多年來的政治默契。
弗裡德裡希二世彷彿沒有聽懂一樣，道，「我將把首都的郊區的洛米那村，賜封給林凌男爵……」
整個大廳的氣氛立即凝重起來，場面緊張得讓人難以呼吸——
眼下的場面看起來是很難阻止的，大陸上還從來沒有下級貴族拒絕上級冊封的情況發生，畢竟國王這樣的賜封被拒絕的話，將是對德斯蘭王家的巨大侮辱。
李雲若搖了搖有些發熱的腦子，強行按下咚咚直跳的心，飛快地計算著這種場景的應對方法，國王將林凌賜封為王國貴族，但卻又給了他一塊土地的方法顯然表示國王也不敢太過逼迫塞裡斯人。因為如果國王僅僅是冊封林凌為男爵，而不賜予相應像征身份的土地的話，那就表示國王在宣示對塞裡斯土地擁有直接的管轄權。
李雲若走過去低聲對林凌說了幾句，林凌這才點點頭，單膝跪下接受了賜封，然後站起來大聲道，「感謝陛下的賞賜，塞裡斯騎士、王國男爵林凌宣誓效忠陛下。」這段話自然是李雲若教的，意思在於強調自己的塞裡斯騎士身份，並聲明這兩個爵位屬於兩個系統，塞裡斯騎士爵位將來將繼承塞裡斯林家，而洛米那男爵的身份則因國王賜封的土地而存在。
弗裡德裡希二世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微笑著點頭，然後慢吞吞地回到座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