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九章 覲見(三)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九章覲見(三)
「李雲若男爵……」國王又開口了。
李雲若被國王剛才的行為搞得心驚肉跳，一邊在心裡破口大罵，一邊輕輕抹了一把汗水，才道，「我在，陛下。」
「我的女兒克裡斯汀娜還好吧？」
「是的，克裡斯汀娜公主殿下在塞裡斯的生活非常愉快，她受到了全體塞裡斯人的愛戴和尊敬……」
「我的外孫愛德華呢？」
「李雲飛閣下是一位聰明勇敢的騎士，他的表現相當優秀，他是德斯蘭王室與塞裡斯親密情誼的最佳見證。」
弗裡德裡希二世微微點了點頭，道，「克裡斯汀娜出嫁到現在已經二十五年了，她只在十年前回過一次首都，王后幾次告訴我，她很想念克裡斯汀娜。我已經六十多歲了，人到了這個年紀就會想念親人，我希望能夠代王后邀請克裡斯汀娜公爵夫人在我的登基慶典之前回首都住上一段時間，男爵先生，你有權限答應嗎？」
雖然不知道弗裡德裡希二世的意思，但就塞裡斯的傳統觀念而言，孝道是不可抗逆的人倫，國王這樣的要求是一定會被允許的。
李雲若猶豫了一下，道，「我將派專人回塞裡斯轉告公爵大人以及克裡斯汀娜公主，至於具體的事項，還請國王陛下耐心等候……」
弗裡德裡希二世點點頭，突然目光炯炯地道，「那麼，愛德華也可以陪著他的母親回來吧？」
王國這句話一出，他在李雲若的心裡立即變成了一條狡猾的老鱔魚。在這種情勢下，李雲若只好回答道，「是的，陛下。臣這次來，實際上還帶著一個塞裡斯軍方的請求。」老鱔魚既然已經咄咄逼人了半天，李雲若決心先撈回點好處。
「你說吧，塞裡斯公爵是我最忠誠的騎士之一，作為大陸上最偉大的德斯蘭王國的君主，我想還是有不少權力可以滿足公爵的……」老鱔魚微笑道，語氣裡充滿了自大與自傲，也不知道那些外國使節們是怎樣忍受這個傢伙的傲慢的。
「是這樣的。」李雲若點頭致意道，「就在我來的時候，塞裡斯再一次擊敗了上萬比蒙獸人戰士的入侵，但塞裡斯同時也承受了相當的損失，超過八千名英勇的塞裡斯士兵陣亡了……」
「是的，我知道這件事情，王國元帥阿爾貝特侯爵曾經向我匯報過這件事情……」老鱔魚點頭。
「為了減少這種損失，公爵大人希望陛下能夠給予援助，這些士兵都是英勇的戰士，太多的傷亡實在是塞裡斯無法承受的。」
「你們需要什麼？」
「法師，我們需要法師，如果能夠有一批法師可以常駐塞裡斯，塞裡斯的損失會減少一半以上……」
老鱔魚哈哈一笑，「據我所知，塞裡斯的損失裡面絕大多數是奴隸。真正的塞裡斯人並沒有多少損失……」
「陛下，並不是這樣。」李雲若鞠躬道，「塞裡斯的人口太少，無法承受這樣無意義的流血，而且這些奴隸的訓練也是非常困難的。更何況，如果他們活著，還可以為國王奉獻更多的稅金。」
最後一句話似乎把老鱔魚給打動了，也有可能是先前逼迫塞裡斯太多而有所顧及，他想了想，道，「這是件重大的軍事部署，實際上整個大陸的所有王國都是把法師團放在首都的，我不能立即答應你。我需要與法師團團長以及軍隊統帥商議……」
「多謝陛下，塞裡斯等待陛下的好消息。」李雲若張口把老鱔魚的退路堵死了，以人們的風評以及李雲若剛才的瞭解，弗裡德裡希二世是相當好面子的。
覲見結束的李雲若和林凌離開王宮，驅車前往塞裡斯在首都的莊園——這個莊園在一百多年以來實際的使用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一年，但又必須維持，因為塞裡斯如果在首都連莊園都沒有，那麼可見對覲見國王是沒有什麼誠心的，總之，這是個政治問題。
「你覺得國王怎麼樣？」綠碧問正在跟她講述王宮的李雲若。
「總的來說，他已經很老了……」李雲若思索了一下，道，「弗裡德裡希二世的一生是在自己父親的榮譽中度過的。弗裡德裡希一世取得了三十年戰爭的勝利並最終得到了大陸的霸權，然後進入了德斯蘭最輝煌的五十年，而弗裡德裡希二世則完全地享受了這幾十年中的一大半，所有人的阿諛奉承讓他以為自己可以主宰世界。但實際上他並沒有那樣的能力。不過這條老鱔魚實在是有不少的小聰明，至少我在他面前還太嫩了一點……」
「而且……」李雲若遲疑了一下，看了看窗外正在騎馬的林凌，道，「弗裡德裡希二世恐怕確實想要塞裡斯屈服，他剛才將林凌冊封為王國男爵……」
「什麼？」綠碧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為什麼不拒絕呢？」綠碧道。
李雲若苦笑著搖頭道，「怎麼可能？以弗裡德裡希二世的性格和脾氣，如果當場拒絕他的冊封，會導致極其嚴重的政治後果，更何況歐尼大陸上從來沒有出現過貴族拒絕國王冊封的情況，如果我們真的拒絕，那麼德斯蘭會成為全大陸的笑柄，這個台誰下得來？」
「現在怎麼辦呢？」綠碧雖然精明能幹，但卻限於經營方面，她出身於塞裡斯小戶公士家庭，對這些政治上的東西仍然不太明白。
「現在倒不是太緊迫，」李雲若思考了一陣，道，「老傢伙不過是想在塞裡斯中間撬開一條縫，但他小看了塞裡斯人的團結。我們塞裡斯人曾經同舟共濟在海上漂泊了三年，在那之前，又和韃靼人作戰了四十年，殘酷的環境造就了塞裡斯的合作與團結精神，老傢伙的謀算是不可能成功的……」
兩個人正聊著，林凌突然騎著馬愁眉苦臉地走到李雲若的馬車窗邊，道，「阿若，我這突然弄個了什麼破男爵的爵位，回去怎麼跟阿爹交代呢？你可要幫我……」
「放心，我會把事情原委告訴伯父的。總不能當場跟那老鱔魚翻臉吧？」李雲若看他臉皺得跟苦瓜一樣，連忙安慰道。
「老鱔魚？」林凌眼睛一亮，嘿嘿笑道，「這個形容還真是貼切，我喜歡。不過那老鱔魚到底想幹什麼？」
「弗裡德裡希沒有即位的時候，德斯蘭就已經通過三十年戰爭成為了大陸的霸主，目前唯一還遊歷在德斯蘭王國厄裡特條約體系以外的只有北方的島國威斯格蘭，老傢伙一輩子都處在極端強勢的地位上，他恐怕以為光明神都得聽他的指揮呢……」李雲若聳肩道，「在大陸各國的風評裡，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那麼現在幹什麼？」林凌問道。
「辦宴會……」
「辦宴會？」
「是的，我們需要更多的參與到貴族圈中去，相信老傢伙的登基慶典已經吃乾淨了國庫的最後一枚金幣，一定有很多人不滿意……」李雲若道，「我剛才問過了加明多伯爵，據說剛才那個胖子已經是一年來的第四任財務大臣了。」
「原來如此……」綠碧恍然道，「如果不是財務上出了問題，國王是不會跟財務大臣過不去的。」
「可惜了，當時就不該那麼早把五十萬額外款叫給他……」林凌撇嘴道。
李雲若嘿嘿一笑，搖頭道，「走之前父親大人已經告訴了我一個情報，國王的慶典總預算是三百二十萬金幣，即使塞裡斯額外奉送了五十萬，他現在還差至少一百萬……」
「德斯蘭每年的稅收上千萬，都花到哪裡去了？」林凌吃驚道。
「賞賜、宴會、修建皇家園林、購買各種奢侈品，光是以上幾樣去年就花掉了超過五百萬，據說上次為了在到訪威斯格蘭親王面前擺闊，國王七天宴會就用掉了十萬金幣。」李雲若道，「而維持王國的運轉至少需要七百萬金幣，比如說，國王希望王家騎士團能夠趕超塞裡斯騎士團的戰力，兩萬多人的騎士團一年光是維持就要用掉一百五十萬金幣，結果王家騎士團除了薪水超過了塞裡斯騎士團以外，沒有看到什麼進步，更何況王國還要維持超過二十萬的精銳王軍來確保自己的霸主地位……」
「還有一個法師團呢？」林凌插嘴道。
李雲若一怔，想了想，然後一拍大腿，笑道，「你小子立功了。不錯，法師的消耗比騎士還要大得多，維持三千法師團也是個巨大的開支，雖然這個開支是秘密的，但相信絕對是個天文數字，如果運作得當，那個喜好享受的老頭子有很能將部分法師轉給塞裡斯來負擔……」
李雲若正說得眉開眼笑——
緋月感覺到了李雲若的的心情好轉，像小狗一樣貼了上來，靈巧的小手在李雲若的肩膀上輕輕地敲擊按摩著，蓬鬆柔軟如天鵝絨的尾巴在李雲若身上掃來掃去，把李雲若舒服得直哆嗦，一直緊張的心情也立即放鬆下來，漸漸的瞌睡就來了，李雲若朦朧地翻了個身，誇獎道，「好緋月，真是厲害，才幾天就學會了芊芊的按摩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