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十章 夜宴(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十章夜宴(一)
等到李雲若醒過來，已經是傍晚時分，天色也漸漸黑下來，身材小巧而豐滿的小狐女緋月一隻手捏著李雲若的衣服，緊緊的挨著李雲若睡著了。
李雲若小心地起身看了看，房間周圍的擺設都是塞裡斯式的，看起來應該是到了塞裡斯首都莊園。輕輕推開門，門口是一個小小的塞裡斯庭院，朦朧的月光靜靜地拋灑在庭院內，地面上皎潔如霜。
聽到李雲若推門的聲音，側臥在外屋的綠碧立即驚醒過來，坐起來低聲道，「少爺，阿塞斯坦先生到了，一直都在外面……」
「喔……」李雲若愣了一下，點頭道，「我知道了，你睡吧。」
「不用了，我也就是瞇了一會兒……」綠碧笑著起身道，「好像裡屋的緋月也醒了。」絕色小狐女的聽覺異常敏銳，李雲若的一丁點響動往往都能驚醒她。
穿過庭院的走廊，匆匆走到外面的客廳，還沒有進門，就聽到阿塞斯坦跟林凌嘿嘿的笑聲和交談聲，李雲若猛地推門，笑道，「好久不見，阿塞斯坦，你們在聊什麼呢？」
阿塞斯坦笑嘻嘻地過來跟李雲若擁抱了一下，道，「也不久，才幾個月而已。聽說你們在東線戰場上立了大功，實在是羨慕得很啊，早知道我就在塞裡斯賴上幾個月了……」
「你小子說得倒輕巧，那場面可是危險得很，我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後怕。」李雲若瞥可林凌一眼，笑道，「你別聽林凌胡說，他那張嘴最能吹了。對了，你怎麼突然就來了，我本來還想明天過去拜訪一下……」
阿塞斯坦嘿嘿一笑，道，「看望好朋友而已，我當然是想來就來，這跟家族之間的正式來往關係不大，不需要我先派管家，再派家族成員，然後正式到訪那一套吧。」
「當然不用……」李雲若在阿塞斯坦肩膀上捶了一拳，道「說真的，我有不少事想要問你。」
「問吧，我今晚上就是來當老師的。」阿塞斯坦聳肩道。
「先別忙……」林凌突然大叫道，「我有些餓了，先弄點吃的，邊吃邊談吧？」
「也好，不過你們是主人，我就只等著吃了……」阿塞斯坦笑道，「好久沒有吃過塞裡斯菜餚，實在是有些想啊。」
「誰告訴你吃塞裡斯菜？」林凌白了阿塞斯坦一眼，道，「我要做燒烤，去搞頭肥羊殺了，然後切成片，抹上生薑、香料和鹽，在碳火上吱吱一烤，再弄點紅酒，那種味道實在是爽透了。」
「有香料嗎？」阿塞斯坦眼睛一亮。香料這種東西產自遙遠的南方大陸周遍的群島上，要想到達這些香料群島，需要穿過貝都人艦隊的封鎖，打敗各種各樣的海盜，躲避隨時可能來的風暴，還要精通海程達到數萬里的航道水文特徵。基本上，運到歐尼大陸的香料價值比同等的黃金更貴，而且有價無市。塞裡斯武裝艦隊去跑運輸，也要兩年一個來回，而且船隻的損失常常在三成以上。
林凌看到阿塞斯坦一副讒兮兮的樣子，得意地笑起來，「嘿嘿，我家投資的商船運氣不錯，上個月剛回到塞裡斯，帶了不少香料回來，我走的時候偷了一大包，估計得值個一兩萬金幣吧……」
李雲若差點絕倒，道，「你小子也太厲害了吧？一兩萬金幣？你老爹非打死你不可……」
「阿若，這你就不懂了吧？」林凌一臉鄙視地道，「我拿這些香料是有用的，這是與首都貴族們打好交情的基本用具之一，就比如我現在面前這位剛剛晉陞的阿塞斯坦男爵，在我的香料攻勢之下，與我把酒言歡，大大加深了兩個家族的友誼，你說是不是？阿塞斯坦。」
阿塞斯坦聽得眉飛色舞，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是這個道理……」
「找個吃飯的由頭還這麼理直氣壯？」李雲若哼了一聲，又忍不住笑起來，這讓他想起來了一群人在塞裡斯學習的時候的愉快生活，「那麼這樣吧？去外面搞隻羊……」在戰爭中成熟起來的李雲若今天晚上也恢復過去的晃蕩，笑道，「這羊不能買，得去偷一隻。」
「偷？」另外兩個人嘿嘿奸笑起來。——
一陣悄悄的行動之後，三個人抬著一頭好幾十斤重的羊飛快地跑回莊園——
三個人高檔精美的衣服被柵欄和荊條劃得稀爛，臉上和腿上都沾了泥和羊糞的混合物，林凌的一條褲腿破了個大口子，露出白花花的小腿。
「真是刺激啊，好久沒幹這種事情了……」阿塞斯坦抗著羊，氣喘吁吁地問李雲若，「阿若留了多少錢在羊圈裡？」
「大概是十個金幣吧……」李雲若想了想，道。
塞裡斯貴族自身擁有相當高的修養，秉承東方帝國的「仁」的思想，欺負平民被認為是極其惡劣的暴行，李雲若他們雖然喜歡胡鬧，但卻不會超越界限，所謂的偷竊當然只是一種刺激的遊戲，同在塞裡斯一樣，他們都會留下相當數量的金錢來賠償事主的損失。
「十個？」阿塞斯坦鼓著眼睛道，「十個金幣足夠買下他的一圈羊了……」
「算了算了，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林凌嘿嘿笑道，「我還差點被狗給咬了，還好跑得快。」
「嘿嘿，」阿塞斯坦道，「也幸虧你跑得快，不然領主偷羊被自己領民的狗給咬了，那實在是好笑死了。」
「什麼？」林凌莫名其妙道。
「你個笨蛋。」阿塞斯坦大叫道，「塞裡斯首都莊園旁邊，我們剛才偷羊的那個小村子就是洛米那，你這個洛米那男爵就是他們剛冊封的領主……」
「原來是偷的自家的東西，怪不得你小子主張去那裡偷。」林凌一臉懊惱道。看得李雲若和阿塞斯坦哈哈大笑起來。
三個人回到莊園之後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莊園的常駐管家帶了幾個廚子和僕役已經飛快地準備好了一餐相當豐盛的菜餚——幾瓶紅酒、各種果酥、煮熟的牛肉、烤全鵝以及一頭新殺的羊。
運動了一番的三個人開始放開肚皮大吃大喝，綠碧在旁邊細心地將羊肉切片，然後小心地炙烤，並往上面塗抹香料，一股讓人食慾大開的香氣在庭院內繚繞，睡醒了的緋月則在月光下為李雲若他們跳起舞來。
不得不說，狐族是屬於月光的種族，絕色小狐女在朦朧的月光下更顯得清麗動人，本來就十分的魅力更是發揮到了十二分，活脫脫的一個月光精靈，飄逸妖媚得不似人間。
「我說小林啊，你這個男爵領主該不該盡點地主以誼啊？」阿塞斯坦猛喝了幾口酒，臉色開始發紅。
「怎麼？」林凌用隨身的尖刀挑起一大塊羊肉，吃得嘴角冒油。
「月光、朋友、好酒、美食、美人，確實是愉快，但是美人不夠啊……」阿塞斯坦瞥了李雲若一眼，一臉誇張地道，「兩個美人都是這個小子的，我們怎麼辦？」
「你想怎麼辦？」林凌沒有好氣地白了阿塞斯坦一眼，「阿若的美女跟他有緣，你說怎麼沒有一個美女來拉我的馬靴呢？」
綠碧在旁邊抿嘴一笑，又遞給李雲若一塊羊肉。
「你看你看，連羊肉都沒我們的份……」阿塞斯坦起哄道，「嘿嘿，我想起來了，洛米那是你的封地，又在這個莊園旁邊，你們的莊園管家一定跟洛米那村子的人很熟悉，讓他找些女孩子來跳舞吧？」
林凌聳肩道，「隨便你。綠碧幫幫忙，傳個話吧。」
綠碧看到李雲若點頭，才對著阿塞斯坦皺了皺瓊鼻，起身出去了。
三個人又吃喝了好一陣，綠碧才領著二十幾個穿著白色節日盛裝舞裙的洛米那女孩子回來，她們每個人的手裡，還拿著手鼓、豎琴、風笛等樂器。
阿塞斯坦眼睛一亮，隨手召了兩個身材高挑，胸部豐滿的女孩子過來，樂呵呵地陪著自己喝了好幾杯，才放她們回到隊伍裡面去，笑道，「洛米那所在的首都南部郊區的女孩子，一向以能歌善舞、美麗活潑而著名。她們當中的許多在從很小的時候起，父母就教她們唱歌跳舞，等到十五六歲的時候，就會把她們賣到貴族們的家裡去，許多家庭都是靠這種方式來維生的，這裡被稱作首都的女孩區。」
「居然還有這樣的……」李雲若和林凌都大為吃驚。塞裡斯人的生活富足，因此沒有這種以買賣女子來換取金錢的現象存在，第一次見到之後都是相當驚訝。
「好了，好了……」綠碧拍拍手，女孩們立即跳起舞來，頓時歌舞大作，一時間庭院裡如蝴蝶穿花，讓人眼花繚亂。
「好了……」阿塞斯坦低聲道，「終於方便說話了。」
「什麼？」李雲若吃驚道。
阿塞斯坦指了指外邊，笑道，「你信不信，外面至少有超過三十號各路人馬在盯著我們，準備偷聽。」
李雲若心裡一動，沉聲道，「莫非你有什麼要緊事？」
「那倒不是……」阿塞斯坦搖頭道，「任何時候小心總是對的，何況故佈疑陣讓別人猜測，是我的惡趣味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