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三十一章 大學士(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一章大學士(一)
李雲若還是沒有看完比賽，在扎洛狄與帕第兩人以魔法騎士的戰法決鬥完之後，就離開了賽場。
施放了輔助魔法的騎士攻擊力極其可怕，甚至兩人的鐵精盔甲都沒有能夠防護住木製騎士槍的攻擊，扎洛狄騎士最終因為被刺穿了肺葉而落馬，但因為賽場上擁有足夠多的光明祭祀而免於死亡，獲得勝利的卡薩斯繼承人帕第騎士也受了不輕的傷，但在出席比賽的教皇國樞密主教陶格列斯的光明魔法的治療下，可以繼續參加第三天的比賽。
至於更以後的比賽，據後來離場的人說，是在沒有貴族觀眾，而平民們又默不作聲的情況下尷尬地開始的，以至於不得不最終草草結束。
離開賽場以後，李雲若帶著林凌慢悠悠地去郊外迎接提前到達的塞裡斯稅金護送隊以及帶隊的塞裡斯大學士孔羽。作為塞裡斯最著名的智囊，七十八歲的孔羽大學士已經為塞裡斯服務了整整六十年，經歷了三任公爵和十一任內閣。
在塞裡斯大學士是以超群的智慧和淵博的學識而聞名的，祖先為東方帝國最偉大的老師孔子的孔羽，十六歲的時候從塞裡斯學院畢業，然後加入了塞裡斯騎士團，在他二十歲的時候，就以天才般的預測能力和準確的判斷力在塞裡斯獲得了名聲，根據塞裡斯人的說法，德斯蘭三十年戰爭之所以能夠取得最終勝利，孔羽對局勢的判斷力給了塞裡斯公爵很大的幫助，屬於東方帝國歷史上偉大的宰相軍師諸葛孔明那一類型。
正因為如此，孔羽在二十八歲的時候被當時的塞裡斯公爵以內閣更需要他的才能為由，強制其退役，然後進入內閣擔任軍務參政次官，三年後成為軍務參政，五年後轉任政務參政，然後歷任了三參政職位，最終因為塞裡斯制度規定三參政不得連任兩任，轉任總任期不得超過二十年的原因，進入塞裡斯學院做院長。雖然孔羽早已經退出政界，但他的智慧決對是塞裡斯的寶貴財富，也因此而常常接受塞裡斯公爵對政事的詢問和請教，是個德高望重的大學者。
「老師，好久不見……」李雲若恭恭敬敬地站在大路邊，迎接孔羽的到來，所有的侍從騎士也整齊地排列在路邊，連林凌都不敢搗蛋，規矩地站著，對塞裡斯人而言，孔羽是所有塞裡斯人的老師，是智慧高深莫測的偉大人物。
雖然孔羽的名聲在德斯蘭甚至整個大陸都廣為傳播，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實際上是一個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的乾瘦老頭。
李雲若小心地扶著孔羽的胳膊走下馬車，笑道，「去年過年前去了老師家裡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實在想念老師得緊……」
「就你嘴甜。」孔羽完全沒有小說裡的軍師諸葛孔明那樣羽扇綸巾的悠然風度，像個普通疼愛孫兒的老爺子一樣笑得牙齒漏風，「那旁邊站著的，不是林家的那隻猴兒嘛？平時上竄下跳得厲害，怎麼今天這麼老實？」
林凌刷的臉一紅，道，「老師不要取笑，我已經是正式的塞裡斯騎兵軍官了。」
大學士嘿嘿大笑，「猴兒也長大了，不錯不錯。你們小的時候在我家園子裡偷釣我的錦鯉來烤著吃，還嫁禍給家的貓，都忘了……」
林凌連忙叫起屈來，「要說這個啊，孔靈那小子出力最大了。不能全怪我啊……」
孔靈是大學士最小的孫子，今年十四歲，繼承了爺爺身材的他本來就長得瘦弱，加上一張娃娃臉，顯得更小，又愛哭，屬於李雲若和林凌的小跟班，目前正在塞裡斯學院學習。由於他起了個女孩子式的名字，一般被林凌叫做「靈妹妹」。
李雲若咳嗽了兩聲，別過話題，笑道，「老師這次來得好快啊，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要請教，林凌你小子還不來把老師扶著，我們慢慢說。」
林凌連忙傻笑著跑過來，和李雲若一人一邊把大學士扶著，慢慢朝前面走著。
塞裡斯人一般被不嚴格按輩分地分為三代，第一代就是當年的流亡軍，他們由於戰鬥頻繁和在海洋上漂泊太久對身體損害太的，大多在到達歐尼大陸二到三十年裡就去世了，流亡軍的兒子們或者孫子輩則是第二代，大多出生在一百一十到八十年以前，而之後的，就是第三代。
之所以這麼劃分，是因為流亡軍那一代是純粹的東方人，一生都活在強烈的亡國悲憤之中，時刻盼望著回到東方；第二代則受到父兄和德斯蘭人的雙重影響，既有亡國的哀傷又對歐尼大陸充滿好奇，是呈前啟後的一代；第三代則基本上已經適應了歐尼大陸上的生活，雖然受到的是傳統的塞裡斯教育，但卻大量吸收了歐尼大陸的文明，更加願意讓塞裡斯參與到歐尼大陸的生活當中，認為可以安心地住下來，不願意再次返回東方的呼聲也開始出現。
而孔羽大學士屬於少量目前仍然健在的第二代塞裡斯人，是堅定的塞裡斯主義者，強烈反對與德斯蘭人融合，要求時刻為返回東方做準備。他有一句名言：「整個歐尼大陸是海，而塞裡斯就是海邊的一條河水，如果放任那些外地人與塞裡斯通婚，炎黃的貴胄就會如水一樣流到海中去，偉大的軒轅的血液就會被污染掉。」
正是因為塞裡斯公爵李如淵與德斯蘭王室通婚，孔羽大學士辭去了塞裡斯學院院長之職，使得當年屬於第三代塞裡斯人的年輕公爵相當狼狽，最後，由於第六代公爵只有獨子李如淵，為了穩定塞裡斯暗流動盪的局勢，孔羽還是與李如淵和解，但很顯然，大學士絕對是李雲若的一張強力護身符。
「如今的德斯蘭，實在是個很麻煩的地方……」李雲若在大學士面前一五一十地將所遇到的問題全部都說了個清清楚楚。
「國王想要把手插進塞裡斯，沒有那麼容易。」大學士仔細聽了李雲若的介紹，不以為然地搖搖頭，笑道，「塞裡斯的權力結構和德斯蘭完全不同，是按照不以天下奉一人的原則來組建的，從第八王朝開始，最高權力者的權力實際上就被大夫、儒生和士紳分割了，爵位的更迭，絕對不是公爵一個人可以說了算的，在東方帝國的歷史上，只要是權利結構正常的時期，從來沒有皇帝可以隨心所欲的時候，更何況塞裡斯公爵並不能獨斷專行，你要做的，是在所有的塞裡斯公士面前證明你的才能，只要你把握住了這一點，你那個長著金色頭髮的哥哥怎麼可能成為公爵？」
「是的，我明白了。」李雲若略有些尷尬地點頭，「只要在內閣那裡有所表現，是這樣吧？」。
「糊塗……」大學士在李雲若頭上敲了一下，呵斥道，「你還是沒有完全明白。所謂塞裡斯公爵，職責是什麼？」
「守護塞裡斯……」李雲若立正，大聲道，皮靴上的馬刺叮噹作響。
「不錯，要是塞裡斯公爵不能維護塞裡斯的利益呢？」
李雲若恍然，低聲道，「我這次真的明白了。」
大學士滿意地笑笑，點頭道，「李雲飛雖然確實可以代表一些要求塞裡斯融入歐尼大陸的呼聲，但如果他真的作了公爵，卻僅僅是德斯蘭王室利益在塞裡斯的代表，而不能代表塞裡斯的利益，所以不管怎麼樣，塞裡斯人是不會接受他做公爵的，國王的盤算要落空了。下次國王要接李雲飛回首都，你就答應他，完全沒有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