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二十一章 繼續掠奪的計劃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一章繼續掠奪的計劃
當米底斯人喪失了抵抗的意志之後，戰鬥就結束了，貴族們被收繳掉武器，押到一邊看管起來，士兵則被立即釋放，聯軍沒有多餘的精力來管理那些步兵。整座城堡在驅逐了大量的士兵之後迅速空空如野。
李雲若陪著上荷因蘭德人在米底斯城堡的陽台上繼續著下午茶活動，士兵們則有條不紊地搜索著城堡裡的一切財物——閃亮的金銀、貴重的珠寶以及產自塞裡斯的瓷器。幾名米底斯伯爵最漂亮的侍女則侍立在戰勝者的身邊，略帶驚慌地為騎士們泡茶，切割糕點，李雲若對下荷因蘭德人的茶藝不太感冒，略略嘗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幾名上荷因蘭德騎士似乎是發了點小財，笑瞇瞇地從城堡裡端了幾張椅子，坐在桌子面前玩牌。
「真是可愛的荷因蘭德人……」李雲若微微感歎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說米底斯人還是在說上荷因蘭德人。
一名塞裡斯騎士在陽台旁邊走了幾個來回，又朝這邊看了看。李雲若對萊卡多微微一笑，起身出了陽台。
「指揮官閣下，這是從剛才那名死去的法師身上搜到的東西……」那名騎士將一件東西交到了李雲若的手裡。
李雲若在手裡掂了掂，仔細地看了一眼，這是一個金質的光明紋章，上面是聖子的十字架釘像，任何一個光明教徒都很清楚，這東西只有來自光明教。
「那個法師是個什麼種類的法師？」李雲若想了想，問道。
「按照他的穿著和身上的魔法道具來看，應該是個光明祭祀，但是他明顯又會進攻性魔法，所以很難推測，因為實在是太奇怪了……」騎士猶豫地對李雲若道。
「光明祭祀當中會一些進攻性魔法的也不是沒有……」李雲若摸了摸下巴，道，「問過米底斯伯爵了嗎？」
光明祭祀參與貴族之間的戰爭是允許的，但光明教所屬的具有攻擊性的強**師——聖殿祭祀卻不被允許介入光明世界的戰鬥，他們的數量一向是個謎，但一般被認為力量不低於德斯蘭法師團。
「他只說是卡薩斯大公從外地請來的光明祭祀，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說到這裡，騎士壓低了聲音，「按照估計，這個米底斯伯爵應該說的是實話，他應該是什麼都不知道，拷打的話也不會有其他結論。」
李雲若知道手下人是在提醒自己沒有必要違反大陸的騎士約定，點了點頭，「知道了，把這個交給國王。」說著把紋章丟到騎士的手裡，搖了搖頭走開，一邊低聲道，「一旦開戰，任何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回到陽台，萊卡多正興致勃勃地與自己的騎士們商量下一步的進軍計劃，看到李雲若過來，大聲道，「男爵閣下，我們正在聊接下來的戰鬥計劃，你這位職業軍官請發表一下意見吧……」
李雲若聳肩微笑道，「子爵閣下是本地人，行軍路線當然要聽你的意見。」
「我們可以一直行軍先追上大部隊，然後轉向巴克萊湖地區，那裡有下荷因蘭德最富庶的巴克萊伯爵的領地。」萊卡多看來是發了一筆不小的財，興高采烈地道，「巴克萊湖地區是巴克萊伯爵的封地，那個湖泊是整個荷因蘭德最大的淡水湖，裡面出產了聞名北方的巴克萊銀鱒魚，巴克萊人靠著這些鱒魚，成為了下荷因蘭德最有錢的人，聽說光就金錢的數量而言，卡薩斯大公也不會比巴克萊伯爵更多。」
這幫上荷因蘭德人倒是搶上癮了？
李雲若不動聲色地微笑道，「萊卡多閣下，我們還需要盡快南下與羅嚴貝特家族軍隊會合，這個目的是首要的，只要贏得了戰爭，那麼財富還會少嗎？」
萊卡多微微撇嘴，道，「男爵閣下，雖然我們李.溫莎諾威家族也算是王室的旁支，但不得不說，我們這位陛下實在是太吝嗇了，他喜歡從我們這些人手裡收取稅金，卻很少想到要發放俸祿……」
最近幾年來，國王在稅收上對貴族們越逼越緊，讓貴族們的日子越來越難過，這一點已經成為首都圈的共識。
李雲若搖頭無語，萊卡多讓人拿過地圖，趁機道，「閣下請看，我們的位置在米底斯，這裡距離富饒的巴克萊僅僅有一百德裡(相當於二百塞裡斯裡)那麼遠，要想迅速南下，我們有三條路可以走，一是向東繞過山區，進入平坦的平原地區，我們擁有一萬多沒有馬的步兵，一路在徵集馬車，再加上塞裡斯的馬，將所有盔甲武器和輜重車裝載，步兵徒手快速行軍的話也要大約二十幾天才能進入卡薩斯；二是走中路，優點是不用繞路，但山區比較崎嶇，大約二十天可以進入卡薩斯，但這兩種路線選擇都可能導致我們趕不上大會戰；第三條路則是向西前進到巴克萊湖地區，花上三四天來擊敗巴克萊伯爵，然後我們徵集巴克萊人的船隻，順流而下，大約十天就可以到達卡薩斯，一共花十四到十五天時間就可以趕到戰場，而且士兵不太容易疲勞。」
李雲若愕然，低聲笑道，「閣下不是想要盡盡力就可以了嗎？」
戰前上荷因蘭德人的態度是相當消極的，萊卡多曾經幾次在李雲若面前提起「這該死的戰爭」，甚至連北路的進軍計劃也執行得心不在焉。
「為了德斯蘭的榮譽，溫莎諾威家族義不容辭……」萊卡多理直氣壯地道，「更何況，多勞者多得，不是嗎？如果去晚了，國王連餐盤子都不會讓我們舔。」
「閣下，請慎言，你是一位高貴的紳士。」李雲若微微搖頭。
「抱歉。」萊卡多雖然嘴裡道歉，卻毫無悔改之意地笑道，「想要抓到狼，就要先學會扔出肉，這一點我很清楚。」
「智慧是財富之源，財富也是智慧之源啊。」李雲若仔細地看了看地圖，發現萊卡多制定的行軍路線居然相當的合理和有創造性，微微感歎一了句，「那麼，就這麼辦吧……」。
上荷因蘭德人興高采烈地將米底斯伯爵的財富洗劫一空，然後專門派人將滿滿裝載著金錢和財寶的馬車送回家鄉，耽擱了半天多的時間以後，部隊再次出發，由於是騎馬追趕步兵部隊，行進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與主力會合。
這次勝利極大地提高了士兵們的士氣，萊卡多專門用來獎賞的銀幣被分發給了每一個士兵，這些一年到頭辛苦忙碌也掙不到幾個錢的上荷因蘭德獵人和農民都被揣在口袋裡的銀幣弄得心花怒放，興高采烈地唱著鄉民的山歌前進。
「行軍速度加快了快一倍呢，子爵閣下……」李雲若有些驚歎地對萊卡多道，「你僅僅付出了十萬個銀幣，卻收穫了如此大的效果，實在是令人驚訝。」
東方帝國時代以金錢來賞賜士兵以獲得士兵的努力作戰是常有的事情，李雲若在歷史書上也讀到過，但自從塞裡斯改革軍事制度以來，就再也沒有實行過賞賜制，而塞裡斯戰士對金錢賞賜也不看重，因此僅僅相當於一萬金幣的賞賜發放竟然達到這樣的效果讓李雲若非常驚奇。
「塞裡斯在作戰的時候不做金錢賞賜嗎？」萊卡多有些奇怪地道，「那麼你們的士兵靠什麼來獲取財富呢？」
「塞裡斯的軍官俸祿制似乎不太引人注意……」李雲若想了想，略微解釋了一下道，「我們所有的塞裡斯軍官和士兵都是有薪水的，一般被分為正薪和副薪兩種，正薪是隨著部隊隸屬、服役年限和階級而上漲的，這個屬於定額薪水，副薪的變動幅度則比較大，一般又分為日常薪、戰備薪和戰爭薪三種，分別有所不同，但戰爭薪要比日常薪高得多，大約是在三倍左右，除此以外，戰勝以後還會有一定的勝薪，但戰功是不得賞賜，只能得到徽章或者爵位。因此除了少量的紀念品，戰士不被允許在戰場上取得任何財物，這些東西都只能由後勤官來掌握規劃。」
「原來如此……」萊卡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怪不得你的戰士沒有動任何財物，但後勤官當時並不在軍隊裡，你們的那一份就請孫明軒上校來分配吧。」
「這個倒不用。」幾萬金幣的財富還不被塞裡斯人看在眼裡，李雲若搖搖頭，笑道，「既然閣下輸掉了莊園，那麼這就算是我的補償吧，更何況我們在米底斯的幾個學者手裡找到了幾本古代的北歐神話的羊皮卷軸，已經可以抵償價值了。」
萊卡多對古本書籍沒有任何興趣，又好奇道，「為什麼會有戰士不得在戰場上獲取財物的制度呢？如果我的士兵們不能在戰場上得到賞賜的話，他們會很難繼續作戰的……」
「這個主要是因為教訓……」李雲若細心地解釋道，「在東方帝國時代，曾經有多次這樣的教訓，士兵們由於搶奪財物而亂成一團，敵人則趁機整軍衝鋒，反敗為勝，因此在制度上杜絕這一點相當重要，而戰士們都知道即使自己不搶財物，在戰後也會依據戰功得到勝薪，那麼他們就不會憤憤不平。」
萊卡多臉色凝重地思考了一陣，點頭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或許是因為歐尼大陸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戰例的原因，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種可能。」
「哪裡……」李雲若微笑著給萊卡多戴高帽子道，「在我下是一位相當不錯的統帥。」
看到萊卡多臉色微紅，又道，「一位統帥，並不需要成為一名優秀的軍官，而是需要洞察人才的能力以及在合適的時候聽從參謀官的意見的決斷，在我下你既能提拔合適的優秀軍官，又能謙虛地聽進我的意見，實在是個相當稱職的統帥……」
高帽子誰都願意帶，萊卡多哈哈一笑，優雅地行了個禮，道，「叔叔曾經告訴我，大貴族們並不一定要像騎士那樣勇武，也不一定要像官吏那樣精於計算，但一定要學會使用有才能的人，這樣家族就可以興盛了，據說這種智慧來自塞裡斯……」
「塞裡斯有很多充滿智慧的故事和寓言……」李雲若沒有再與萊卡多交流這方面的問題，而是遲疑了一下，道，「子爵閣下，我對前兩天對伊莎貝爾公主造成的驚嚇深表遺憾，我想或許我應該做出一些表示道歉的行為，作為她的臨時監護人，希望你不會介意。」
因身份的差異，歐尼大陸的貴族小姐們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中小貴族們常常喜歡把自己的女兒奉獻給權貴們作情人，根據在首都流傳已久的傳言，國王經常會在秘密的地點開辦亂交派對，無數的夫人小姐們就在這樣的派對上寬衣解帶、放浪形骸，與眾多男人歡好作樂。當然，國王是不是這樣幹過還沒有任何證據洩露出來，但至少蒙拖亞公爵的「粉紅沙龍」就是這麼一種東西，即使是遠離首都貴族圈的塞裡斯人都知道。
但反過來，作為還沒有出嫁的大貴族家的女兒，像伊莎貝爾公主暨公爵小姐這樣的貴女們卻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教育和保護，除了社交舞會，她們從來不與任何非親屬的男子們接觸，如果外出，必定有一個年長的家族監護人隨行以保護她們的安全並阻擋其他別有用心的人的接近，家族對她們的貞操保護之嚴格甚至達到了對光明教聖女的要求，據說在許多家族，女兒們連養寵物都必須是母的——母的鸚鵡、母的雪貂、母的哈巴狗……
塞裡斯人對德斯蘭人以及整個大陸這種對貴族小姐們截然相反的態度常常感到異常的困惑。李雲若如果想要與伊莎貝爾交流，則必須要徵得萊卡多的同意才可以。
「我明白了，」萊卡多愣了一下，突然浮現出一陣若有所思的微笑，點頭道，「我同意，男爵閣下，你是優雅而品質高尚的紳士，我想我可以相信你……」
「多謝了。」李雲若餓密友注意到萊卡多的表情古怪，點點頭，策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