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二十四章 湖邊休息(三)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四章湖邊休息(三)
「或許吧……」伊莎貝爾毫不在意地道。
「什麼叫或許吧？」李雲若面露不虞之色，聳肩道，「即使塞裡斯不需要李.溫莎諾威家族報恩，至少也不應該如此的敵對吧……」
「報恩？」伊莎貝爾吃驚地看了李雲若一眼，在一個小水窪前面停了下來，道，「你知道我的祖先是怎麼想的嗎？」
「怎麼？」李雲若也跟著停下來，低頭揀起一片薄薄的石片，用力一揮，石片在水面上跳躍出幾個漂亮的水漂，如同盛開的透明花朵。
「按照身份，我們家族的祖先是德斯蘭國王查理七世的外孫，塞裡斯公爵的嫡子，甚至是擁有王室繼承權的存在，如果先得到塞裡斯公爵的身份，那麼借助塞裡斯的財力和軍隊，加上一定的宮廷運作，甚至可以成為德斯蘭之王，最後呢？他被屈辱地剝奪了塞裡斯的繼承權，然後被王室和塞裡斯的兩股某些勢力聯合流放到了荒涼貧瘠的北方，換成你，你會怎麼做？」伊莎貝爾玩味地瞥了李雲若一眼。
但李雲若的心思顯然不在這裡，而是想到了另一方面：
既然李.溫莎諾威家族的祖先可以有這樣的怨恨，那麼自己的哥哥李雲飛呢？他身為王室公主和塞裡斯公爵之長子，應該具有王位和塞裡斯公爵爵位的雙重繼承權，雖然塞裡斯人並不這麼看，但以歐尼大陸的宗教繼承法來說卻確實是這樣。如今的李雲飛面臨著與幾代以前的那位李.溫莎諾威公爵一樣的局面和困難，要說他沒有怨恨顯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這種怨恨到底有多大，會不會促使他作出一些出格的行為卻是很難說。
「你在想什麼？」
李雲若正想得額頭出汗，伊莎貝爾卻發現了他的異樣，伸出蔥玉小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抱歉，在想一些事情……」李雲若歉意一笑，指了指湖邊一塊臨水大石，「去坐坐吧。」
伊莎貝爾微微點頭，朝李雲若伸出手去，李雲若微微一笑，摘下白色的紗布手套，輕輕地掂著伊莎貝爾溫軟滑膩的手心，帶著她在青色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秋日的天氣有些涼，據說上荷因蘭德某些地方已經開始下雪了，但下荷因蘭德靠了連綿的山脈的抵擋和充沛水源的潤澤，居然還是綠意盎然，不過畢竟已是深秋，一陣冷風吹過，涼氣襲人，伊莎貝爾單薄嬌小的身體微微顫抖，朝李雲若這邊靠了靠，一股女孩子特有的幽香順著風向，傳到了李雲若的鼻子裡，看著這個長了一副塞裡斯女孩子模樣，有著「荷因蘭德第一美人」稱號的伊莎貝爾公爵小姐，李雲若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林芊芊，那也是一位纖細幽雅、宛若幽蘭的「第一美人」啊，不過不同的是她是屬於塞裡斯的第一美人。
一股思念故鄉的愁緒淡淡飄起，李雲若怔怔了望著泛起漣漪的湖水，金光粼粼——
「巴克萊應該算是荷因蘭德最美麗的地方了吧？」李雲若環視四周，感歎地道，「塞裡斯實際上就是東部大荒原的余端插入光明世界的一部分，在我們的祖先到達的時候，那裡遍地都是大塊小塊的石頭，泥土都只有薄薄的一層，能長樹的土地都不多，算是貧瘠到底的地方，跟巴克萊比起來，實在是相差太遠了……」
伊莎貝爾白了李雲若一眼，雙腳在空中蕩來蕩去，道，「任何人只要到過塞裡斯與巴克萊，都會知道塞裡斯的美麗和富庶是遠遠超過巴克萊的，不提那些高大的岡第斯高原餘脈上的雪山，不說那些密如蛛網的運河，河裡到處都是魚，光是塞裡斯的寬闊的馬路，漂亮的莊園，密佈的農田和牧場……」
「你去過塞裡斯？公爵小姐……」李雲若吃驚道。
伊莎貝爾趕緊搖頭，俏臉微紅地道，「我經常聽別人講，也看過一些塞裡斯的騎士小說，對塞裡斯的一切還是很熟悉的，畢竟那也是我的祖先生活過的地方」
「塞裡斯的祖先們剛剛到達的時候，塞裡斯郡是德斯蘭邊境最荒涼的地方，為了開發出合適的耕地，我們開鑿了大量的運河，並將挖出的淤泥鋪設農田，為了整理牧場，使用超過十萬的奴隸花了四十年來清理亂石，為了種植茶樹，在岡第斯高原的斜坡上整修道路，總之，一百年以前的塞裡斯可比荷因蘭德窮多了……」
李雲若搖頭笑道，「富庶的不是土地，而是人，有了勤勞的人自然就有了肥沃的土地。」
「男爵閣下，你是在說荷因蘭德人不夠勤勞嗎？」伊莎貝爾不高興地撅嘴道。
李雲若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伊莎貝爾的指責，突然道，「公爵小姐，你……，喜歡塞裡斯……」
伊莎貝爾呆了一下，慌忙搖頭否認，「沒有，絕對沒有，李.溫莎諾威家的子女是絕對不會喜歡塞裡斯的，你們奪走了我們家族所有的東西。」
李雲若優雅地微笑著，看著伊莎貝爾的眼睛裡帶著淡淡的笑意。伊莎貝爾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搖頭道，「好吧……，雖然家族內部敵視塞裡斯的傳統思想仍然佔據很大的勢力，但是我們這一代人已經沒有興趣與塞裡斯為敵了，堂兄萊卡多就是主要的支持者，在他看來，與其毫無利益地敵視塞裡斯，不如主動與塞裡斯來往，並取得相應的商業和政治利益。」
「你呢？公爵小姐。」李雲若毫不客氣地繼續追問。
伊莎貝爾迷惑地搖搖頭，「從小我的父親就告訴我，塞裡斯人是世界上最可惡的一群人，但當別人誇獎我的時候，卻又喜歡說我長得像個塞裡斯人一樣，恭維我非常漂亮，然而父親卻並沒有生氣，於是我很迷惑，塞裡斯人既然可惡，為什麼長得像塞裡斯人卻不是罪過呢？」
「於是你就對塞裡斯人有了特別的興趣……」李雲若聳聳肩，道，「公爵小姐，交流和理解是友誼的第一步，那麼，就請讓我們先熟悉起來吧，塞裡斯並沒有與李.溫莎諾威家族交惡的念頭，實際上，你們身上的塞裡斯血緣反而讓我們很親切，相信你也知道，塞裡斯人最重視祖先的血緣。這也是我們大力支持齊洛斯.孫家族的原因。」
伊莎貝爾神色複雜地看了李雲若一會兒，突然冷下臉來，「男爵閣下，家族是一回事，但我們的友誼又是另外一回事，對於塞裡斯人的『友誼』，我的家族一直記得……」說完這句話，伊莎貝爾像頭輕盈的小鹿一樣跳下岩石，飛快地跑開了。
「真是頭痛啊……」李雲若微微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