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二十八章 魚乾行動(四)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八章魚乾行動(四)
雖然巴克萊人並不認為戰爭會在自己的領地上爆發，但巴克萊伯爵還是招回了所有在鄉間的騎士們，這使得巴克萊的騎士數量達到了滿員的一千五百人。這些人大多臨時居住在巴克萊伯爵廣場旁邊的騎士大道上，這條街是巴克萊的貴族社區。
不過塞裡斯人迅速的行動抵消掉了巴克萊騎士的局部優勢，無法得到有效命令的騎士們大多數自發地朝伯爵府邸集結，但也有不少試圖安撫和統領市民，這使得最終能夠到達伯爵廣場的巴克萊騎士僅有總數量三分之二，大約一千人。
「下馬，集結陣型——」林凌果斷地要求江東步兵軍拋棄馬匹，以步兵的方式作戰。
如同其他貴族領地城市一樣，巴克萊伯爵廣場的主要作用是提供給市民一個聚會、休息的場所，每週星期一，領主的執政官就會在廣場上宣讀最新的法令和條文，因此，廣場並不是特別寬廣，雖然容納上萬市民集會沒有問題，但要容納兩千騎士列陣衝鋒，那就絕對不可能了。在騎士們無法發揮出最大威力的地方，以江東步兵軍的密集步兵陣來作戰，顯然是更為合適的方法。
塞裡斯戰士們迅速佔據了廣場的一側，在三通鼓聲當中，集結好了陣型，一隊一百人左右的精銳中隊則在林凌的一名家族騎士的帶領下，衝進了伯爵府。
正在逐漸趕到的巴克萊騎士們起了一陣喧嘩，坐視自己的領主被敵人抓住，這是任何一名有著榮譽的騎士所無法忍受的。在一名身著金色盔甲的騎士的帶領下，一群大約一兩百人的騎士開始操控戰馬，邁著小步前進。
金甲騎士從侍從手裡接過鐵製的騎士槍，靜靜地審視了一番塞裡斯人的軍隊，雙方開始接近，盔甲相互碰撞，在沉重的腳步聲發出「轟轟——」的響聲，這是戰神在擂動巨鼓。
在有了首領之後，巴克萊騎士們也不再混亂，紛紛就近集結——
「弩手，射擊——」林凌高聲命令道。傳令官將手裡的紅三角旗左右搖晃了三下，然後猛然一揮。
塞裡斯人令人聞風喪膽的弩箭攻擊接踵而至，巴克萊騎士們連忙用手的木盾遮擋，但侍從和戰馬就倒了霉，不斷地有侍從慘叫倒地，或者戰馬被射中，將騎士掀下馬來，剛剛開始成型的巴克萊騎士團又陷入了一片忙亂之中。
在經過了塞裡斯人兩三輪打擊之後，巴克萊人在沒有準備好隊型的狀況下迅速發起了攻擊，重甲騎士對手弩的傷害並不是特別在意，但他們的侍從和馬匹卻沒有全身的防護，在短短的一段衝鋒過程中，不斷地有戰馬中箭，將騎士掀翻在地，第一波一個中隊的騎士居然連照面都沒有打，就被塞裡斯人射翻了戰馬，受傷的騎士們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僥倖沒有受傷的人則緩慢地爬起來，蹣跚著走回自己一方。
林凌愉快地吹了一聲口哨，笑道，「這些笨蛋，騎士去衝擊嚴整的弓箭手步兵陣，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主意……」
「但是，事實上如果讓他們排列好陣型的話，我們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來殲滅他們……」一名塞裡斯中校在林凌身邊慢條斯理的補充道，按照塞裡斯的軍官培養傳統，軍隊主官的選擇往往是那種性格比較激烈的，有進攻性的，但參謀官的選擇則是性格沉穩的，這也是林凌被長期作為衝鋒主將而趙瑞則一直擔任參謀官的原因。
「騎士們的盔甲確實是越來越精良完善了，聽說不少有錢的騎士甚至在盔甲上篆刻魔法陣……」林凌抽出一隻弩箭在手裡掂了掂，道，「手弩箭矢的重量太輕了，要穿透騎士盔甲似乎已經有些吃力了。」
「但他們想要在這種狹窄無法衝鋒的廣場上擊破我們的步兵陣顯然也是不可能的……」步兵中校略有些自傲地道。
雖然塞裡斯公士步兵由於數量稀少而戰績不顯，但這並不影響到中校參謀的信心與傲氣。嚴格來說，塞裡斯騎士團都有被迫撤退的經歷，但在江東步兵軍面前，從來只有敵人撤退，雖然中校這種說法讓林凌嗤之以鼻，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能夠入選江東步兵軍的，都是一些「很能打」的傢伙。
「這些背了身烏龜殼的傢伙，果然連翻身都不行，哈哈……」林凌突然指著一些摔倒時朝天躺下的巴克萊人大笑道。
因為韃靼人給予塞裡斯的教訓非常深刻，塞裡斯騎士團的裝備其實並不特別沉重，相對與其他騎士團而言，塞裡斯人更重視軍隊防禦力與行進速度的結合。但在大陸上的相當多國家，對盔甲防禦力的要求仍然是主要潮流，富有的巴克萊人顯然就是這一軍事思想的實踐者他們的盔甲重量甚至超過了自身的重量，再加上馬鎧的重量，活脫脫一座鋼鐵怪獸。
雖然防禦力確實提高了，但靈活性和速度也大打折扣，仰面朝天摔倒的巴克萊騎士們甚至連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沉重的盔甲和僵硬的盔甲關節使得他們的動作異常變形。
林凌的話一出，塞裡斯人都跟著自己的主官哄堂大笑起來——
「忠誠與榮耀，光明神庇護巴克萊——」金甲的騎士毫不理會塞裡斯人的嘲笑，仍然在不斷地集結騎士，很快，大約七百名騎士組成了自己的衝鋒陣型。
「光明神在上——」所有的巴克萊人都跟著大聲吼道，然後立即沉默下來，只剩下盔甲沉重的聲音。
如果眼睛裡能冒出火焰，巴克萊人的目光可以燒盡塞裡斯人，但可惜眼神並不能殺人。巴克萊騎士們有著相當不錯的騎術技巧，短短的一兩百米的距離，他們的衝鋒速度居然可以達到廣闊戰場上的三分之二，大地在顫抖著，馬蹄鐵狠狠地踐踏在石板的廣場地面上，濺出一串串細小的火星。
「移動——」林凌仍然嬉皮笑臉地下達著命令。塞裡斯人的步兵陣就像有生命的整體一樣，迅速地朝廣場中間前進。
廣場的正中，有一座巨大的銅像，那是巴克萊伯爵的祖先——第一代巴克萊公爵的塑像，平常伯爵的官吏們就是在這座銅像下面宣讀領主的命令的，那是整個巴克萊的象徵。但是今天，巴克萊伯爵的祖先們顯然並沒有保佑自己的子孫，這座巨大的塑像實在是太礙事了，它寬大的坐基至少庇護了超過六列的塞裡斯步兵，而塞裡斯人的方陣僅僅有十二列而已。
等衝到了面前，巴克萊騎士們不得不分成兩路，繞開巴克萊公爵像。這樣一來，衝鋒的速度立即緩慢下來。
「架盾——，長槍掩護，弩手射擊——」塞裡斯軍官們立即忙活起來，命令下得準確無誤又節奏合適。
第一排的塞裡斯步兵都是最孔武有力的大盾兵，一人高的大盾被他們傾斜地放置在地面上，以肩膀頂著盾牌的背面，他們將承受第一波騎士的衝撞踐踏，這需要過人的力氣與體力。
第二排是手持橫刀的刀斧手，有時候，他們也可能裝備巨大的戰斧，以剖開騎士們厚重的頭盔，或者劈斷他們相對纖細，防護不足的脖子。
第三排的長槍兵將槍頭朝外，與騎士們的騎士槍對峙著，騎士們借助了馬匹衝擊的速度與力量，但卻是單手持槍，塞裡斯步兵們雖然站立不動，卻是雙手持槍，在先天上可以說是平分秋色，到底誰勝誰負，還要看戰士們自身的戰力與勇氣。畢竟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氣面對衝鋒而來的鋼鐵怪獸，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對著槍頭如林的嚴密軍陣發起衝鋒。
當騎士們狠狠地撞在步兵陣的大盾上之後，第四排以後的弩手開始發威了，他們並不射擊裝甲完善的騎士，而是射擊戰馬相對薄弱的馬鎧，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上，戰馬很難逃脫弩箭的威脅。
第一批衝鋒的騎士無一例外地被射死了戰馬，摔落到地面上，然後刀斧手迅速穿過微微側開的盾牌，掀開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騎士的面罩，手裡的橫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騎士的衝鋒不但在於速度，還在於一波一波如浪潮一般的連續性，第二波騎士轉瞬即到，在很多時候讓刀斧手們並沒有越出陣形的時間。騎士拚命地想要衝破步兵的陣型，而步兵則拚命想要抵擋住騎士的衝鋒。
就在巴克萊人捨生忘死地不斷衝鋒當中，塞裡斯人的步兵陣開始逐漸變圓，盾牌的樹立方向也開始變得與正面有個側斜的角度，這讓巴克萊騎士更加難受，他們發現自己的衝鋒甚至更難對塞裡斯人的大盾兵造成傷害了。當戰馬撞上盾牌的時候，由於盾牌的側斜，相當一部分的力量被分給了旁邊的戰友承擔，而騎士們的衝擊力就這樣側滑開，一場仗打得難受無比。
「閣下，我想我們應該勝利了……」步兵中校對林凌道。
林凌心不在焉地點點頭，道，「我想，難道我高估了那個傢伙……」目光所望之處，是巴克萊人的那名金甲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