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三十七章 勝利之宴(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七章勝利之宴(二)
李雲若雖然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立即微微一笑，對著克麗瑪莎行了個邀請禮，克麗瑪莎紅著臉輕輕將扇子收在手裡，回了個牽裙禮，然後將手搭在李雲若的手心裡，來到了會場中央，眾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這對光彩照人的人兒身上——
一陣熱情激烈的音樂開始奏響，這是荷因蘭德式的雙人舞，男女之間相對而跳，節奏快速而激烈，動感十足。李雲若笑嘻嘻地做了個滑稽的邀請動作，克麗瑪莎則揚起雙手，步伐快速地在地面上踏動，如同在草叢裡奔跑的小兔，在會場中央轉起圈來，一段節奏極快的舞蹈，兩人居然配合得天衣無縫——
據說這種舞蹈來自當年在北海上作海盜的荷因蘭德人的祖先在帆船甲板上圍繞著桅桿的嬉戲。幾百年來，隨著荷因蘭德人逐漸進入德斯蘭上層社會，這種熱情似火的圓圈舞也在德斯蘭廣為流傳，尤其受到年輕貴族們的喜愛。即使是李雲若這樣並不太喜歡歐式舞會的塞裡斯人，也是跳得相當不錯的。
隨著李雲若和克麗瑪莎的領舞，所有人都興致勃勃地加入了狂歡當中——
「您跳得真好，克麗瑪莎小姐……」李雲若輕輕牽起克麗瑪莎的小手，幫助她轉了一圈，禮貌地誇獎道。
克麗瑪莎的五彩斑斕的長裙在主人猛烈的旋轉當中圓盤似的張開，如同玫瑰一樣猛然綻放，小姑娘那精緻美貌的俏臉和銀色的長髮就像盛開的花朵中沾露的嬌嫩花蕊和花線，美麗得讓人頭暈目眩。
「謝謝……」一滴晶瑩的汗珠從克麗瑪莎的額頭上落下來，她揚起因為劇烈運動而泛紅的笑臉，表情又有些矜持地點點頭，口氣還是略顯緊張，「您……，也跳得很棒……」猶豫了一下，克麗瑪莎又道，「男爵大人……，我……，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當然，如您所願。」李雲若點頭道。
「叔叔說……，巴克萊不會再打仗了，……，是這樣嗎？」
女孩子嬌怯的害羞與緊張可以引起任何男人的保護欲，李雲若張口就要說話，但理智最終戰勝了情緒，猶豫了一下，一邊道，「我只能說，如果巴克萊能夠一心一意地把德斯蘭以及塞裡斯當作朋友與領袖，那麼巴克萊的安全與和平就有保障……」一邊在心裡搖頭感歎，美人永遠都是戰士之外最強有力的武器啊……
克麗瑪莎顯然對李雲若的外交辭令不太明白，她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這時，第一隻舞曲停了下來，李雲若立即鬆開手，紳士地將克麗瑪莎護送回到舞池旁邊的沙發上。
克麗瑪莎在一路上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等到李雲若遞上一杯果汁，然後準備離開的時候，才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請……，請等一等，好嗎？」
「還有什麼事情嗎？」李雲若彎腰道。
克麗瑪莎小心翼翼地從脖子上摘下一串珍珠項鏈，然後細心地將中間那顆最大的珍貴的黑色珍珠取下來，遞到了李雲若手裡，細細的指尖碰觸到李雲若的手指，就如同珍珠一樣光滑溫潤。
「這是什麼？」李雲若發愣道。
「送……，送給你……」克麗瑪莎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低聲道。
李雲若並沒有察覺到女孩的異樣，而是好奇地觀察了一陣在自己的手心裡滾動的珍稀黑珍珠，怔了一下，鄭重地把它收起來，笑道，「那麼就多謝您的饋贈了，我會好好珍藏的。」
聽到李雲若的話，克麗瑪莎繃得緊緊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像是完成了一項極其重大的決定一樣，然後突然站起來，匆匆地離開了。
李雲若莫名其妙地看著克麗瑪莎，才將黑珍珠放進隨身的袋子裡，轉身去尋找伊莎貝爾。雖然兩人目前相處尷尬，但作為在場眾人當中地位最尊貴的人之一，如果自己與克麗瑪莎跳舞之後不去邀請伊莎貝爾的話，那將是非常失禮的行為，也會對聯軍的合作產生不利的影響。
就在李雲若轉身的時候，卻突然看見孫明軒一個人躲在另一具沙發上，一口一口地喝著酒，神色苦悶。
「在這樣愉快的日子裡，有什麼不值得高興的地方嗎？」李雲若在孫明軒的身邊坐下來，看著滿嘴酒氣的孫明軒。
「沒什麼，為自己失去的戀情……」孫明軒口齒不清地與李雲若碰了一下酒杯，道，他的眼神迷離而痛苦。
「戀情？」李雲若在腦子裡轉了半天，醒悟道，「你是說伊莎貝爾公主嗎？我似乎沒有看到你與她之間的障礙，要知道，如果能夠得到齊洛斯地區的全力襄助，李.溫莎諾威家族就是荷因蘭德之王……」
雖然僅僅是隨口一說，但李雲若卻被自己的無心之語嚇了一跳：如果李.溫莎諾威家族想要完全的掌握荷因蘭德，那麼與齊洛斯.孫家族聯姻顯然是非常有效的手段，當齊洛斯、巴克萊都被李.溫莎諾威家族掌握之後，一個強大的荷因蘭德執政官就產生了。但顯然，萊卡多更傾向於與塞裡斯聯姻而不是齊洛斯，這裡的原因就很值得考慮了。
但就塞裡斯而言，當然並不希望看到李.溫莎諾威家族與齊洛斯.孫家族的聯姻，畢竟這樣一來，塞裡斯對齊洛斯以及上荷因蘭德的影響力就會大打折扣。
李雲若的心思不在孫明軒這裡，嘴裡就心不在焉地胡亂安慰道，「只要你和伊莎貝爾公主相互有意，那麼要走到一起雖然有困難，但也不是不可能……」
「呵呵……」孫明軒大笑起來，雖然他的笑聲有些瘋狂，但迅速地泯滅在喧鬧的舞會當中，「怎麼可能？伊莎貝爾從小就不喜歡我，她是一個喜歡強大騎士的女孩子，就像那些騎士小說裡那樣，一直幻想著能夠有一位騎著白馬的勇敢騎士能夠走到她的窗前。」
孫明軒因為喝酒而有些神經質了，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從小身體就不好，在很小的時候就斷絕了做騎士的希望。為了跟她在一起，我以塞裡斯公士的身份卻到首都去上學，她在瑪麗薇安王后學院學藝術和歷史，而我就報考了跟瑪麗薇安王后學院只隔一條街的神學院，作為以武勇而聞名大陸的塞裡斯公士，卻不得不變成一個牧師……，你知道嗎？男爵，一個牧師……，哈哈……」
「我與伊莎貝爾是永遠不可能的，雖然我早就有覺悟，卻沒有真正的勇氣來面對。如果我與伊莎貝爾結婚，那麼齊洛斯.孫家族就會被李.溫莎諾威家族給一口吃掉，幾十年後，我們家族的姓氏就會變成李.溫莎諾威家族姓氏上的一長串後綴，為他們的家族增加更多的榮譽與歷史，哈哈……。更何況，你們塞裡斯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不是麼？男爵？哈哈……」
孫明軒就這麼嘟嘟噥噥地說著話，然後慢慢睡著了。
「抱歉……」李雲若低聲道，然後揮揮手，兩名侍女將半睡半醒的孫明軒也帶走了。
「孫爵士喝醉了嗎？」不知道什麼時候，伊莎貝爾來到了李雲若身邊，李雲若點點頭，瞥了一眼舞會中間，由於聯軍高級貴族們的退出，舞池當中基本上是巴克萊人在狂歡，這讓這個為聯軍的勝利而準備的宴會看起來更像是巴克萊人在慶祝。
「能賞光跳個舞嗎？」李雲若鞠躬道。
「如你所願……」伊莎貝爾優雅地伸出手。
「那位巴克萊的小姐送給了你一顆珍珠吧？」伊莎貝爾低聲道。
「是的，很美麗的珠寶，我想我可以把它送給我的未婚妻芊芊做禮物……」李雲若回答，「聽說巴克萊的珍珠也很有名，但我不知道品質會有這麼好。」作為一名貴族，李雲若對珠寶擁有基本的鑒賞能力。
伊莎貝爾一臉吃驚地望著李雲若，臉上露出一種莫名其妙的表情。
「怎麼？」李雲若奇怪道。
「難道你不知道嗎？」伊莎貝爾以一種哭笑不得的語氣道，「在巴克萊，每一個女孩子都會為自己到巴克萊湖中撈取一枚珍珠，當她們遇到心上人的時候，就會把這顆珍珠贈送給他，就這麼簡單……」
「你說什麼？」李雲若驚得腳步一亂，狠狠地踩在了伊莎貝爾的腳上——
等李雲若把一瘸一拐的伊莎貝爾扶到沙發上坐下，才驚慌地問，「公爵小姐，請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一回事？」伊莎貝爾咬著嘴唇，白了李雲若一眼，氣呼呼地道，「沒有怎麼回事，你不會是想要把珍珠還她吧？要麼娶她，要麼讓她做情人，要麼她就會『自殺』，就這麼簡單……」
李雲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幾圈，嘴裡念叨著，「該死的巴克萊伯爵，討厭的貴族習慣……」
很顯然，為了盡快融入德斯蘭與上荷因蘭德的政治圈，並取得塞裡斯的支持，巴克萊伯爵動用了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手段——女色。天真無暇的小姑娘看起來什麼都不懂，但就是這種不帶任何複雜動機的單純美麗的女孩，更加讓人手足無措。
「能得到下荷因蘭德之光，男爵有什麼不滿意的？」伊莎貝爾諷刺道，「你們這些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李雲若狠狠地瞪了伊莎貝爾一眼，「就感情而言，我更希望與有愛情的妻子結合……，請尊重我的想法與選擇，公爵小姐。另外，我的婚姻並不是個人可以決定的，這涉及了許多政治問題……」
李雲若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就走，只留下了一臉複雜神色的伊莎貝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