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四十二章 伊莎貝爾的勇氣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四十二章伊莎貝爾的勇氣
萊卡多的話讓李雲若愕然，半響才道，「那麼請盡快下山吧……」
萊卡多搖搖頭，道，「男爵閣下，對上荷因蘭德士兵們的情緒我很瞭解，他們大多數來自上荷因蘭德的農村，在被徵召之前，大多數都還僅僅是淳樸的山民，許多人頂多就見過自己的騎士領主。現在這種狀況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識範圍，即使有軍官們的統帥，也很可能會造成巨大的損失，作為李.溫莎諾威家族的統帥，我必須要跟我的騎士與領民們在一起才行……」
「我明白了……」李雲若鄭重地點頭，望了一下山那邊不斷閃耀的魔法之光，那種雷電一般不時閃爍的白光當中蘊藏著讓人無法抵抗的巨大力量。
散佈在山間的塞裡斯人將紅色的戰袍誇張地頂在頭上，開始撤退滿山的上荷因蘭德人，點點的紅色點綴在綠的山頭和藍色的上荷因蘭德人的軍服中間，顯得分外惹眼，這也使得士兵們能夠緊緊跟著塞裡斯人往下走——
山腳下，塞裡斯人以及齊洛斯.孫家族的後勤軍官們不斷地清理開擋路的物資和器械，以方便軍隊的撤退。聯軍中齊洛斯的軍士們不到一千人，但就訓練而言，明顯要比李.溫莎諾威人強不少，趙瑞迅速徵集了這些軍隊作為可靠戰力，監督著聯軍的運作。
李雲若騎著馬越過幾道被填平的壕溝，身邊的侍從們大聲地呵斥著亂糟糟的上荷因蘭德人，皮鞭劈頭劈腦地抽在還有些精神恍惚的上荷因蘭德農民兵的身上，吃痛的人下意識地抱著腦袋快步離開。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中隊身著藍色制服和紅色軟帽的李.溫莎諾威家族直系軍隊正擺出一個半圓型的防禦姿勢，大片的草地被清理出灰白色的沙市質地的土面，三十多名聯軍的魔法師正在使用一種藍色的藥水在地上畫著線條複雜的魔法陣。
伊莎貝爾指揮著五六個魔法學徒填補法師們急速刻畫的魔法陣的邊角錯漏之處，還有七人正在冥想當中，完成度達到八成的魔法陣的一角已經開始閃耀起魔法元素的光輝，看起來就是威力無比的東西。
「那裡，請拿藍色藥水過來，還有那邊，需要紅色的藥水……」伊莎貝爾忙得腳不沾地，把幾個法師指揮得團團轉，或許是不斷地吹過的風和不時彎腰畫線的緣故，她的臉上儘是地面上揚起來的黑灰，把一張美貌絕色的小臉弄得跟塞裡斯人戲劇裡的人物一樣，花得一塌糊塗。
雖然心裡焦急萬分，但李雲若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男爵……」看到李雲若回來，伊莎貝爾像是放下了全部的包袱一樣，表情立即放鬆下來，急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額頭，卻搞得更加花了。
「哈哈……」李雲若乾脆跳下馬來，抱著肚子大笑了一通，才抽搐著從馬鞍上拿出一個水袋，又從懷裡掏出一條用來包紮傷口的絲綢巾，遞給伊莎貝爾，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救助全軍而努力的公爵小姐把自己搞得跟泥人一樣，一股感動突然充斥了少年的心懷。
就在大量的貴族小姐們嬌柔做作或是放浪形骸又或是故作貴氣的時候，伊莎貝爾這樣出身高貴的王室公主、公爵小姐卻能在這樣危急的時刻放下大貴族女兒的儀態，全心地為家族的軍隊的安全而努力——可以想像，如果是某些首都貴族們的女兒，她們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不是尖叫無措，就是藏身與男人身後發抖，又或者乾脆昏倒。事實上，像伊莎貝爾這樣性格的女孩子，尤其是又美麗無比，最受到塞裡斯男子的親睞。
伊莎貝爾沒有說話，低頭接過李雲若的絲巾，愣愣地看了一會兒，紗巾在李雲若的懷裡揣了幾天以後，因為沾了汗水而變的有些發黃。李雲若不好意思地結巴道，「有點……，有點髒，請不要介意，……，不然算了……」
伊莎貝爾連忙搖著頭，像搶一樣拿過紗巾，又從水袋裡倒出水來，把紗巾沾了水匆匆擦了一陣，才露出了原本白皙的美麗臉龐。
女孩猶豫著想把絲巾還給李雲若，一低頭卻唰的紅了臉——原本還算乾淨的紗巾被擦得黑糊糊的，像一團抹布一樣，李雲若竊笑著想要拿回紗巾，卻被女孩縮回手去。
伊莎貝爾低聲道，「等我洗了再還你吧……」
李雲若乾咳兩聲，笑道，「不妨事，……，既然這樣，就隨便你好了……」話一出口又是一怔——這不是跟塞裡斯某些無聊小說裡公子遇小姐的狗血場景差不多了嗎？
「男爵大人，請問軍隊的撤退還順利嗎？」李雲若一個人發愣的時候，伊莎貝爾已經平靜下來，把話題轉到了當前的軍事行動上。
「大約還需要兩刻鐘的時間……」李雲若思考了一下，不確定地道，「當然，如果順利的話或許還要快一些，我已經叫他們丟掉重型裝備。」
「但是，或許已經來不及了……」伊莎貝爾滿臉焦急地，「或許就在下一刻，或者別的什麼時間，密集的，巨大的火焰球就會像下雨一樣降到這塊區域，這是由魔法陣和魔法晶石驅動的，十名左右的正式法師發動的魔法攻擊。實際上，這次攻擊之完善至少代表著超過一周的準備期以及經驗老到的進攻法師。」
李雲若大皺眉頭，道，「公爵小姐，你的意思是，卡薩斯人至少在一周以前就已經獲知了我們攻佔巴克萊並沿著河流南下的情報？」
「如果從魔法陣的施放情況上看，應該是這樣……」伊莎貝爾毫不猶豫地下結論道。
「我明白了，這樣的情況我會讓參謀們分析的，不得不說，卡薩斯人對下荷因蘭德的掌握程度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李雲若有些驚訝地回答。
在開戰之前，李雲若與萊因哈特等人組織的洛米那俱樂部就做過交流，萊因哈特是南路羅嚴貝特家族軍的參謀官，阿塞斯坦則是中路王軍的軍官，出戰之前，三人達成協議，要相互在私下通報軍事情報，並取得最大利益，這也是李雲若念念不忘與羅嚴貝特軍會師的原因。但開戰直到今天，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卻沒有任何消息從兩軍傳來，李雲若不得不作出假設：一是兩軍都故意封鎖了消息，以防止被卡薩斯聯軍得到情報；二是兩人都派出過信使，但信使們在經過戒備森嚴的卡薩斯領地的時候被抓住了。
就李雲若而言，他更相信是發生了後者的情況，畢竟通報情報對三隻軍隊來說都是相當有意義的事情，除非某路軍實際上已經擊敗了卡薩斯聯軍——這種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總之，請盡快完成撤退，男爵大人……」伊莎貝爾又強調了一次，「我們現在很危險，這種以魔法陣來發動的魔法雖然準備時間異常的漫長，對法師和魔法材料的要求也非常嚴格，但一旦攻擊降臨，除非有**師出手，否則是很難不遭到巨大損失的。」
「伊莎貝爾小姐……」李雲若又換了個稱呼，指了指東邊的山谷和鬱鬱蔥蔥的森林，「看到那邊了嗎？」
「是的。」伊莎貝爾不明白李雲若的意思。
「就我的參謀官的故意，卡薩斯人的手段絕對不止眼前這一點，我們必須要防備卡薩斯人配合著魔法攻擊的突然進攻。實際上，這種魔法師與步兵的配合進攻在大陸的歷史上數不勝數，帕第作為一名能夠在騎士大賽上抗衡四位種子選手之一的魔法騎士，我們有理由相信他的指揮才能絕對不遜色……」
「總之？」伊莎貝爾有些明白過來。
「總之，我必須保證步兵們的安全，那麼時刻維持一隻強大的預備隊是必須的……」
上荷因蘭德的士兵們終於開始從震驚或者眩暈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軍隊的運作隨之加快，大量的士兵按照中隊的階級排列，有條不紊地離開山頭。當然，如果胡亂跑的話，憲兵隊的刀就會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禱告光明神。
山體再次搖晃起來，人群裡先是發出嗡嗡的喧鬧聲，偶爾有站立不穩的士兵摔倒在地，然後滾下山坡。
「伊莎貝爾小姐，請盡快離開山坡……」李雲若著急起來，一把拉住伊莎貝爾柔若無骨的手臂，道。
「李.溫莎諾威家的人不能拋棄自己的騎士與領民……」伊莎貝爾輕輕地掙脫了李雲若的手，堅定地搖頭道。
「但塞裡斯人也不會讓女人在戰場上死去，那是對家族的犯罪，魔法陣也快要完成了，這裡也沒有你什麼事了……」李雲若根本就不給伊莎貝爾說話的機會，一把把伊莎貝爾撈到馬背上，飛快地縱馬下山。
當李雲若騎馬跑下山坡的時候，零星的巨大火球開始降臨在山坡上，上荷因蘭德士兵們開始出現了小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