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四十四章 互揪尾巴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四十四章互揪尾巴
「哦？」李雲若下意識地勒了勒韁繩，戰馬靈巧地轉了一個大彎，帶著聯軍騎士們遠離了卡薩斯人的營地。
「法師在裡面嗎？」
「是的。大約二三十人，圍繞著一個古怪的魔法陣，被卡薩斯人保護得很好，即使那些民兵們驚慌失措，但卡薩斯騎士們還是對法師照顧得很周到……」林凌凝視了一陣自己剛才進攻的營地，道，「好像是因為魔法陣的啟動工作並沒有全部完成，法師們完全沒有工夫來攻擊我們。」
「既然法師如此重要，為什麼帕第不在？」李雲若皺眉道。
「誰知道？」林凌聳肩道，「或許他逃跑了，又或許他正躲在哪裡準備給我們一刀，總之，也只有這兩個可能……」雖然林凌平時有些不愛動腦去瞭解勾心鬥角的政治，但就戰場指揮而言，敏銳的時局掌握能力、準確的判斷能力、身先士卒的作戰風格讓他成為了一個優秀的指揮軍官。
「帕第是德斯蘭與卡薩斯戰爭的直接挑起者，他如果在戰場上逃跑的話，會讓卡薩斯公爵家族變成全大陸的笑柄的。」李雲若哼了一聲，「找一找，他肯定就隱藏在某個地方，當然，他們的目標不該是我們……」
「指揮官閣下，我認為既然卡薩斯人願意拿法師當餌，那麼我們也不介意吞下去……」林凌滿不在乎地笑道，「在我看來，只要有足夠密集的箭，遲早會有幾個法師死在營地裡。」
「殺死法師嗎？」李雲若沉吟起來。由於法師的數量極其稀少，而威力巨大，按照大陸上不成文的慣例，一般很少有人故意在戰場上殺死法師，俘虜他們並作為自己的戰力是更加經濟的選擇——當然，這對被進攻性法師殺死的士兵來說並不公平。如果法師被俘而不願意投降，勝利方只能等著戰敗一方花錢來贖人。
「不能俘虜？」李雲若詢問了一聲。
「很困難，實際上卡薩斯人的營地雖然小，但卻很堅固，而且似乎他們的魔法攻擊將要完成了……」
「法師先生，據說只要破壞掉魔法陣的某個部分，就可以阻止魔法陣的發動，是這樣嗎？」李雲若招過一名坐在馬車上的法師，問道。
「理論上這麼說沒錯，但事實上很複雜，先生。」那名三十多歲的藍袍法師搖了搖眩暈的腦袋，回答道，「就像這輛該死的馬車，如果只是被弄壞了扶手和欄杆，那並不影響它的奔跑，頂多只是讓我差點摔下去，而如果被弄壞了車輪或者是軸承，那就得出大事故了……」
「我明白了，先生。您有辦法讓那該死的魔法陣出事故嗎？」
「很麻煩……」法師猶豫了一下，「灌注了魔力的魔法陣本身就具有相當強大的抗性，更何況他們的防禦相當完善，至少，在衝破營地的防守接觸到魔法陣本身之前，摧毀它是很困難的事情。當然，其實讓對方的法師受傷或者失去戰鬥力是最好的辦法……」
聽完法師的建議，李雲若衝著林凌微微點頭示意，得到命令的林凌則興高采烈地指揮著床弩發射著長矛一樣的重型破甲箭。在沉悶的弓弦震動聲中，每批二十隻的重型破甲箭不斷地射入卡薩斯人的營地裡，巨大的長箭擊穿了卡薩斯民兵手裡脆弱的木盾，將人整個地釘在了地面上。輕型盔甲的塞裡斯人在營地門口來回奔馳，射殺每一個敢探出頭來反擊的卡薩斯弓箭手，直到門口一片狼跡。
等到將卡薩斯人的遠程兵清理得差不多了，十名重型裝甲的李.溫莎諾威家族騎士才在輔助法師的加持下，帶身滿身的魔法光環，慢吞吞對著木柵欄製造的營地進行衝鋒。人和馬的重量，再加上人的盔甲以及馬鎧的重量，這十頭光環閃耀的巨獸蘊藏著巨大的力量，踏得地面都震動不止。
重甲騎士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在卡薩斯人的驚呼當中，巨大的戰馬以防禦堅固的胸鎧狠狠地撞上了卡薩斯人營地的柵欄，巨大的交叉狀原木受到撞擊的部分立即粉碎，縱橫交錯的柵欄也微微搖動。
第二名、第三名……，當十名騎士都撞擊過柵欄之後，巨大的木頭開始鬆動，卡薩斯人殘存的弓箭手和冒著危險迎上來的騎士們都被在旁邊游弋的塞裡斯人一一射殺。
就在第二批李.溫莎諾威家族騎士再次開始衝鋒的時候，李雲若等人的身後傳來了巨大的喧鬧聲，大批的卡薩斯人的騎士從剛才經過的森林中呼嘯而出，巨大的卡薩斯家族旗幟迎風飛舞——他們非常完美地潛伏讓塞裡斯人的斥候並沒有發現。
「這些傢伙終於肯出來了……」李雲若回頭望了一眼，不屑地冷笑一聲，揮揮手道，「不用理他們，繼續進攻。」
卡薩斯人借助地形的便利，先以法師布下魔法陣，讓進攻中的聯軍不得不後退以至於編製大亂，又在湖口處建立營地，試圖以相對堅固的營地來吸引攻擊，然後再將隱藏起來的預備隊投入戰鬥以完成最後一擊。
建立在對地形的熟悉上，可以說卡薩斯人的這個策略相當正確，但很可惜，編製完善，指揮順暢的精銳塞裡斯軍隊並不吃這一套，不得不說，五十年沒有與塞裡斯人交戰的卡薩斯軍人再次像祖先那樣低估了塞裡斯。
當然，李雲若以重甲騎士衝撞營地的行為還是打亂了帕第的部署。在帕第看來，營地背靠大湖，又有大量的船隻，對進攻一方來說，在沒有船的情況下，對營地的攻擊沒有意義，因此營地僅僅是一個攻擊而沒有成果、放棄又如芒在背的雞肋。
但李雲若卻完全無視帕第的考慮，直接以精銳的小部隊衝擊除了少量騎士和正在佈陣法師以及大量戰力不足的民兵的營地。營地是帕第用來吸引聯軍的磁石，但反過來，營地裡法師和士兵的安全同樣讓帕第心有顧及，因此他不得不提前發動了進攻。
「繼續衝鋒……」李雲若對李.溫莎諾威騎士下命令道。
「閣下，卡薩斯人正在對本陣發動攻擊，難道不需要回援嗎？」一名溫莎諾威騎士怯生生地道。
「笨蛋。」李雲若臉一沉，道，「本陣那邊自然有參謀官代理指揮，卡薩斯人加上見習騎士，頂多也不超過一千五百人，除非本軍已經失去建制性指揮，否則他們哪有機會？聽好了，如果在戰鬥中再有質疑指揮官的行為，就會受到軍法處治，進攻——」
在李雲若的嚴厲呵斥下，聯軍騎士再次衝撞卡薩斯營地，小腿粗的木頭柵欄在不斷的撞擊下被連根拔起，很快，柵欄的一段出現了大大的倒伏，然後，第一名騎士猛然地衝破了柵欄的阻攔，破碎的木屑四處亂飛，驚慌的卡薩斯人開始撤離營地，爭先恐後地朝船上湧去。
「哈哈……」林凌暢快地大笑一聲，大聲道，「跟上來。」然後一馬當先，衝入了卡薩斯營地當中，十幾名李.溫莎諾威家族騎士侍從飛快地跳下馬，手裡拿著巨大的鐵製長槍，兩人一組地挑翻柵欄，很快，缺口就擴大到了可以容納四馬出入。
卡薩斯人最終放棄了抵抗，在騎士軍官的指揮下，殘存的兩千多卡薩斯民兵和法師們迅速地撤上了船，最先撤退的卡薩斯法師們甚至已經揚帆離開，然後是貴族軍官們，只有平民組成的民兵仍然哭爹喊娘朝各種船隻上亂爬，結果相當部分人都被截留下來。
聯軍對這些無法付出贖金的平民沒有什麼興趣，只是倒用槍柄敲打著他們的後背和腦袋，讓他們安靜下來，然後像趕鵝一樣把他們趕出營地。這些衣衫襤褸的平民們在失去了貴族領主們的指揮之後，面對著聯軍的精銳騎士們立即喪失了勇氣，哆嗦著擁擠在一起，就像簇擁著逃避海豚捕殺的沙丁魚群。
在完成了對營地的初步控制之後，聯軍的法師迅速開始了消除魔法陣的工作，法師們一邊發出狂熱的嘖嘖聲，一邊麻利地使用各種藥水清除陣型，閃爍的光環在聯軍法師的努力下開始暗淡下來，但攻擊順序仍然在繼續進行著，眼看著紅色的火系魔法正在逐漸浮出陣中心。
眼看第一輪攻擊就要發動，溫莎諾威家的騎士在旁邊急得只跺腳，一名騎士忍不住拿手伸過去想要擋了浮出的火元素，卻聽見一聲慘叫，人立即燒得跟黑碳一樣滾在地上不動了，其他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動了。
隨後，無數火球在白色光芒中飛舞而出，立即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屏氣凝神了半響，山坡的另一邊火光映紅了天空——
「走……」心驚肉跳的李雲若帶了人就走，再次穿過山坡的側面，只見山頭上焦黑一片，活像被大火燒過一樣，零星的上荷因蘭德士兵躺在焦黑地帶的邊緣呻吟。而山坡下，阿爾扎特裝甲步兵軍正在阻擊著帕第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