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四十九章 屍首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四十九章屍首
在經過了上次的殘酷戰鬥之後，上荷因蘭德人似乎也興趣欠欠，不再提出行軍的事情，而塞裡斯人好像也忘了這件事情，在雙方的默契之下，每天僅僅是例行公事地派出斥候四處偵察，又或者以小隊士兵到村民家裡徵集糧食。
一天，兩天，三天……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聯軍在原地足足又待了四天，李雲若閒極無聊，只好帶著林凌出去打獵，偶爾也邀請萊卡多或者伊莎貝爾同行。
氣候溫暖的下荷因蘭德的森林裡到處都是松雞和狐狸，這裡的火狐的厚厚毛皮是僅次於米洛卡寒冷北方高原上的銀狐的極品皮草，但是火狐生性警覺機敏，相當難以獵到，大手筆的聯軍高級軍官們直接發動數千士兵手持長槍，以巨大的包圍圈驅趕獵物。在人力這樣的搜索下，各種動物就遭了殃，被驅趕在一起被射殺，僅僅兩個下午，聯軍就收穫了超過一千張上好的狐狸皮，還有野豬、鹿、松雞若干。
「子爵閣下，你看來似乎是不太著急？」李雲若穿著一身蓬鬆的雪白皮袍，將自己打扮得跟白熊似的，一邊看著士兵們搜索草叢，一邊與萊卡多聊天。
作為南方人，塞裡斯人怕冷的程度確實遠遠超過上荷因蘭德人，不過有錢的塞裡斯戰士大多都使用昂貴的毛料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比較起來，反而是溫莎諾威人的抗寒能力要差一些。但是，來自山區的農民們也有自己的御寒方法，一種乾燥鬆軟的篙草被用石頭搗爛之後裹在衣服裡，有著相當不錯的保溫效果。
「我們家族為國王陛下獻出了超過三千條生命，還有什麼可著急的呢？」萊卡多似笑非笑地道，「作為臣子，難道要搶掉國王的榮譽嗎？」
「當然不是。」李雲若哈哈一笑，看著幾隻驚慌的松鼠在樹枝上快速跳躍，否認道，「事實上，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李雲若又提起了另一個問題，「閣下這樣對待下荷因蘭德人，恐怕對李.溫莎諾威家族將來在這一地區的統治並沒有什麼好處……」
萊卡多望了一眼衣服單薄襤褸，正哆嗦著在聯軍士兵的驅趕下疲憊地奔波著抓捕獵物的卡薩斯村民，不為人察覺地撇嘴道，「男爵大人，我們從來沒有對卡薩斯人的民心產生過任何幻想，哪怕摧毀了卡薩斯公爵家族，卡薩斯人在接受新領主之前，對他們舊領主的懷念也至少要持續三代人——荷因蘭德人都是這種執拗的脾氣。更何況，我們似乎並不能摧毀卡薩斯公爵家族，除非他們的所有家族成員都發瘋一樣想要在戰場上死亡。」
在光明世界發動戰爭，必須要遵守一些習俗，比如對方的國王或者公爵只能戰死在戰場上，如果投降的貴族被戰勝方殺害的話，那將是慘無人道的暴行，會遭到全大陸的譴責和攻擊。
李溫莎諾威家族在被冊封在荷因蘭德之前，當地原來的領主據說是據守城堡而堅決不肯投降，然後整個家族都被燒死在了城堡裡面，流傳的小道消息認為當時德斯蘭國王和塞裡斯公爵想要為李.溫莎諾威取得一塊土地而故意在戰場上殺死了當地領主。當然，這樣的令人髮指的攻擊和污蔑是不會被王室承認的。
「那麼，不能讓他們尊敬，就要讓他們恐懼，是這樣嗎？」李雲若不置可否地點頭道。
「卡薩斯人他們到底是愛戴李.溫莎諾威家族還是憎恨李.溫莎諾威家族，這並不在我的考慮之中，」萊卡多毫不在意地道，「我現在只希望在戰場上獲得卡薩斯大公的配劍，哈哈……」
「對了，孫明軒爵士怎麼了？他這一陣兒似乎不太高興，也不來參加社交活動，整天都待在自己的帳篷裡面？」萊卡多突然想起了孫明軒，問李雲若道。
李雲若語氣一頓，心道總不能告訴你孫明軒正在因為你妹妹的事情而痛苦吧，只好婉轉地道，「孫明軒公士似乎遇到了一些打擊，情緒有些低落，我想過一陣或許會好一點。」
兩個人正聊著天，突然前方傳來鬧哄哄的聲音和卡薩斯人的驚叫，聯軍士兵的怒喝聲以及一陣急促的談話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萊卡多示意了一下，一名侍從立即過去查看。
現場是一片水窪，滿是泥濘的渾濁池水，一具被泡腫了的屍體俯臥在灌木當中，身上的衣服被泥漿沾得看不出顏色，破爛的袍子滾成了一條抹布，蒼蠅在屍體上亂飛。一名迅速趕到的驗屍官戴著手套將他翻了過來，開始腐爛的面目讓人作嘔。
「讓公爵小姐離開這裡……」雖然伊莎貝爾已經在戰場上待過一次，但李雲若仍然下意識地叫人將她帶走，塞裡斯人不太喜歡讓女人遭遇到可怕的東西。
「您能看出什麼嗎？」萊卡多微微偏著頭，對仔細檢查屍體的驗屍官道。
驗屍官瞇著眼睛，仔細地查看了屍體的衣服和一些口袋裡的東西，肯定地道，「諸位閣下，我可以肯定，這是一名來自德斯蘭的法師。他身上的衣服的布料，口袋裡沒有抽完的煙草還有幾枚產自德斯蘭下巴裡特爾郡的白堅果都能說明這一點……」
「先生，我不需要聽這些，我想知道他為什麼在這裡以及什麼時候在這裡？」李雲若有些粗暴地打斷了他的介紹。
「對不起，閣下。八天前，或者九天……，死於箭傷以及小型魔法風刃的攻擊，他身上有大量傷痕，大約是這樣……」驗屍官嚇得立即說道。
「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嗎？」李雲若捂著鼻子湊了過去。
「似乎是一封緊急通信……」驗屍官小心地從屍體的衣服裡掏出一卷幾乎被泡爛的紙卷。——
回到帳篷裡，李雲若道，「子爵閣下，我們似乎應該出發了……」
「特別緊急？」萊卡多道。
「是的，那名死亡的法師是來自羅嚴貝特家族軍，他是一名風系法師，可以快速地趕路。他帶來卡薩斯人主力與他們在南方相遇的消息，然後被卡薩斯人追殺而死在了森林裡，當時他距離我們只有一天的路程。」
「也就是說，帕第故意召集小股精銳法師和騎士力量，輔助以大量民兵，嚇阻了我們，他們已經獲得了一周的時間……」萊卡多不確定地道。
「是的，只希望萊因哈特他們沒事。」李雲若聳肩道，「在不能得到有效情報的情況下，深入卡薩斯是危險的事情，但塞裡斯擁有各種準備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