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六十三章 赴宴(十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六十三章赴宴(十一)
多休息了半刻鐘的塞裡斯人顯然體力要充沛很多，加上從斜坡上往下衝鋒，速度快得驚人——
「放箭——」李雲若大聲吼道，一邊順手抄起了一支長槍。
蜂群一般密集的箭矢「辟里啪啦」地打在急速後退回轉規避的卡薩斯人的陣型當中，立即又放倒了數十名卡薩斯騎士，跌落下馬的騎士們痛苦地呻吟著，在草地上翻滾，把地面搞得鮮血泥濘。
「衝鋒——」李雲若抓住時機命令道，同時輕輕地踢了踢戰馬的肚子。所有人整齊地從馬鞍下面抽出順放的長槍，放下了面罩。剛才還像頭狡猾靈活的狼一樣的塞裡斯軍隊突然搖身一變成了滿身尖刺的豪豬。
呼嘯而來的塞裡斯騎士顯然讓自己軍隊最後排的卡薩斯騎士們愣了一陣，但隨後這些勇敢的戰士們就毫不猶豫地迎上了塞裡斯人的衝鋒箭頭，然後像泡沫一樣湮滅在塞裡斯軍隊當中。這種看似無效的反撲最終產生了作用，接二連三的反衝讓塞裡斯人的衝鋒速度不為人察覺地慢了下來，尤其是在塞裡斯人提速前的一個卡薩斯中隊的反撲，最終遲滯了李雲若的計劃，結果塞裡斯人僅僅撈到了一點卡薩斯人的尾巴。
「好快的反應速度……」李雲若低聲讚歎了一句。
經過兩三次這樣的相互反撲之後，雙方的指揮官都越來越謹慎，與剛相遇時一樣，卡薩斯人仍然擺出三面包圍的態勢。兩隻軍隊都靜靜地對峙著，就像打鬥疲憊的野獸一樣匍匐著恢復體力，雙方的指揮官都站在隊伍的前列，雖然距離遙遠讓兩人的目光雖然無法對視，卻都深刻感受到了對方的力量。
「看清楚軍旗了嗎？」李雲若對一名溫莎諾威騎士道。
「是的。」溫莎諾威騎士騎馬在卡薩斯人的前面快速地奔跑了一圈，氣喘吁吁地返回來道，「這是卡薩斯最精銳的黑獅鷲騎士團的第三旅隊。黑獅鷲一共有三個旅隊一萬人，包括第一重裝甲騎士旅隊和第二第三胸甲騎士旅隊，第一旅隊是卡薩斯大公的親衛軍，而第二、第三旅隊是主要的騎士作戰力量，算是卡薩斯的中堅。對方的臨時指揮官是卡薩斯公爵繼承人帕第閣下的好友拉多斯爵士。」
「拉多斯？沒有聽說過……」李雲若搖頭道。
「是這樣的。」溫莎諾威騎士恭敬地回答道，剛才的一系列的攻防戰讓侷促在上荷因蘭德的這些騎士們瞭解道了真正的騎士戰爭的精髓和威力，連帶著看李雲若的眼神也越加尊敬起來，「拉多斯爵士是卡薩斯公國最著名的卡拉瓦多伯爵家族的成員，他與卡薩斯公爵家族擁有足夠深厚的友誼。他的出名事跡主要流傳在德斯蘭北方以及米洛卡王國一帶，男爵大人可能是不太清楚……」
「哦？」李雲若感興趣地道，「他有些什麼典故嗎？」
「拉多斯爵士本來是名畫家，他在十九歲的時候就曾經完成了一副名為『光明神的禮讚』的名畫，被米洛卡王室以一萬金幣的價格收藏。這使得他受到了米洛卡國王的賞識，並邀請他到宮廷作畫。拉多斯閣下在米洛卡待了一年之後，卡拉瓦多伯爵家族的家長，他的叔叔因為意外死亡，拉多斯就成為了卡拉瓦多伯爵家族繼承人拉克拉比騎士的監護人，然後留在米洛卡軍事學院留學進修，並且在兩年以後就以第一名的身份畢業。」
「這樣嗎？倒是個人材……」李雲若沉吟起來。
「並不完全如此……」另一名溫莎諾威騎士插嘴道，「拉多斯爵士在米洛卡曾經加入了米洛卡王軍服役一年，在那段時間裡，他帶領五十名騎士解決了縱橫米洛卡二十年一直無法被清剿的上千人的大盜賊團馬尼拉巴一夥。這件事情至今都被米洛卡人民所稱頌。」
李雲若微微一笑，「文才出眾的勇敢騎士，實在是個民眾心目中的英雄，卡薩斯出了這樣優秀的騎士，難怪軍隊的韌性十足……」
「我們的損失怎麼樣？」李雲若對身邊的林凌道。
「死亡二十三人，受傷一百一十二人，其中重傷十三人，要知道，在騎戰當中，重傷和死亡沒有什麼區別，因為他們往往會從馬上摔下去。這些人能夠被戰友救起來，已經是相當的好運了……」林凌在各個大隊中間跑了一圈，回來道。
「卡薩斯人的傷亡……，我想大約在六百人以上，死亡的至少也有四百人以上，也就是說，超過七分之一的卡薩斯人已經出去了戰鬥力，那麼他們這麼頑強到底是在做什麼？」李雲若低著頭自言自語地道。
光明世界的騎士戰爭，戰況常常並不激烈，一方的傷亡超過八分之一就可能導致戰敗，而卡薩斯人在損失了七分之一的戰力的情況下仍然堅持不退，已經超出了普通的情理。
「或許他們得到了死命令……」林凌插嘴道，「要知道，卡薩斯人的勝利不在我們這裡，而是在主戰場上。」
李雲若怔了一下，突然笑道，「抱歉，作為指揮官，我似乎是陷入了偏執的情緒當中。我們的目的在於偵察卡薩斯人的動向，順便攪亂他們的本土防禦，在這裡跟這些人戰鬥並不是重要的任務。那麼，離開這裡吧……」
「還有一個問題……」李雲若停下來，若有所思地道，「上校，為什麼你考慮到了這個，按照你的性格，不是嗷嗷地叫著往上衝嗎？」
「指揮官閣下……」林凌略微有些臉紅，又有些惱羞成怒地道，「我是塞裡斯騎士學院合格畢業的騎士，不是小說裡的莽將軍。」
「抱歉，抱歉，哈哈……」李雲若大笑著發佈了轉向行軍的命令。
剛剛還像雕像一樣矗立的塞裡斯人紛紛掉轉馬頭，飛速離開。